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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将计就计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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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唐媛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隔绝了外面街灯流曳的光。她刚刚从云顶公寓的应急通道撤离,身后是那些嗅到血腥味蜂拥而至的媒体——财经记者、自媒体主播、举着手机的路人,像一群闻到腐肉的秃鹫,将“做空女王临时指挥所”的公寓楼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计文山这一手很妙。
银行风控锁死资金流动,媒体围堵逼迫曝光现身。双管齐下,要将她从暗处的猎手逼到明处的靶子。让她疲于应付琐碎麻烦,无力再布局下一场猎杀。
手机屏幕在昏暗车厢内亮着冷光。傅怀瑾发来的信息简洁清晰:
“已确认,银行风控触发源为山海实业长期合作分行副行长,与计文山私人关系密切。媒体围堵为首家发布AI伪造材料的‘前沿财经’牵头,该媒体实控人为周守正学术基金参股企业。计在利用体系内人脉和舆论机器对你进行‘合规绞杀’。”
“解决方案:一、我可协调更高级别渠道出具资金合规证明,24小时内解除风控,但会暴露我方部分资源层级。二、启用备用资金通道,但大额调动仍需时间。三、找到新的、与计无关的强力资金方介入担保,此为最优解,但风险最高。”
唐媛的目光落在“风险最高”四个字上。
就在这时,一则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唐小姐,久仰大名。听闻你正面临资金困境,我或许能帮你解决。见面详谈?”
发信号码是未经实名登记的预付卡,内容直指她此刻最核心的痛点——资金。时机把握得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是计文山连环计的第三环?还是另一头嗅到机会的鲨鱼?
唐媛指尖在屏幕悬停两秒,回复:“你是谁?如何证明你有能力解决问题?”
对方回复快得不像人类:“瑞祥资本。我们能解决,因为规则本就是我们参与制定的。东郊三号废弃工厂,一小时后。你若不来,机会不会等任何人。”
瑞祥资本。
这个名字让唐媛眼瞳微微一缩。她听说过,一个极其低调、却总在关键并购和不良资产处置中现身的神秘机构。背景成谜,但能量惊人,传闻与某些境外主权基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从不站台,只做交易。
如果真是瑞祥资本,那确实是能瞬间摆平银行风控的势力。但也正因如此,主动找上深陷麻烦的她,才更显诡异。
“去东郊。”唐媛对前座的司机说,声音平静。
司机没有多问,在下一个路口平稳转向,驶入通往城郊的高架。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
车子驶下高架,进入工业区。废弃的厂房在夜色中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轮廓狰狞。三号工厂是其中最大的一座,锈蚀的龙门吊歪斜着指向夜空,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
车子在厂区外停下。唐媛推门下车,夜风卷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穿着米白色风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道划开黑暗的冷光。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厂门口,拿出另一部完全加密的卫星电话,发出预设的简短信号。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傅怀瑾的通讯接了进来。
“位置确认。工厂内部有七个热源信号,分布呈警戒阵型。外部三个方向有车辆潜伏,已标记。”他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稳定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对方做了电子屏蔽,常规通讯进入后会中断。卫星线路可保持,但延迟会增加。你确定要进去?”
“如果是陷阱,此刻退走,他们会知道我已有警觉,下次出手会更难防备。”唐媛抬步,走向洞开的工厂大门,“如果是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计文山在逼我,我必须破局。”
“我明白了。”傅怀瑾顿了顿,“保持线路畅通。如果信号中断超过三分钟,我会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进去接你。”
唐媛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应,迈步跨入了工厂内部。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高处几盏残存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漂浮的灰尘。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砾和铁屑上,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
走到厂房中央时,强光骤然亮起!
数盏大功率探照灯从不同方向打来,光柱交汇,将她牢牢锁定在中心。唐媛下意识眯眼,却没有抬手遮挡,只是微微侧头,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唐小姐,胆色过人。”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光柱外的阴影中传来。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某种刻意的韵律感。
来人走到光晕边缘,停步。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强光反射下看不清神情。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松弛,却无一处破绽。
“苏然。”男人微微颔首,算是自我介绍,“瑞祥资本,投资总监。”
“证明。”唐媛言简意赅。
苏然笑了笑,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纯黑色卡片,拇指一弹,卡片旋转着飞向唐媛。唐媛抬手接住,触手冰凉,是某种复合金属材质。卡片正面只有一组凸起的数字编码,和一个微缩的蛇与权杖交错浮雕——与霍惊尘请柬上的标记同源,但细节略有不同。
“隐修会,外围合作机构认证卡。”苏然语气平淡,“够不够证明我们有能力?”
唐媛指尖摩挲着卡片冰冷的浮雕。霍惊尘下午才见过她,晚上瑞祥资本就找上门,还亮出“隐修会”关联身份。这绝不是巧合。
“霍先生的意思?”她抬眼。
“霍先生只是看客。”苏然推了推眼镜,“瑞祥资本是独立的商业机构。我们找你,是因为你的价值,和计文山的破绽。”
“破绽?”
“他太急了。”苏然缓步向前,走入光柱,与唐媛隔着五步距离相对而立,“急着切割顾寒屿,急着落井下石抢占道德高地,更急着用银行风控和媒体围堵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逼你就范。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怕了。怕你手里还有更多能置他于死地的牌,怕你借着星海科技这一战站稳脚跟,怕你……真的爬出他亲手为你挖的坟墓。”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五步距离缩短到三步。
“恐惧让人犯错。而计文山现在犯的错,让我们看到了机会。”苏然停下,目光落在唐媛脸上,带着评估,“一个将他从新能源、乃至整个高端制造业布局中彻底清除的机会。我们需要一个了解他所有弱点、并且有足够动机和执行力的人,来执行这个清除计划。而你,唐小姐,是最完美的人选。”
唐媛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丝毫被说中心事的波动:“所以,你们想投资我,去对付计文山。”
“是合作。”苏然纠正,“我们提供资金、渠道、以及关键时刻的‘合规庇护’。你负责前端操作和执行。事成之后,计文山在新能源和高端制造领域的核心资产,瑞祥要拿走六成。剩下的四成,以及山海实业的控制权,归你。”
条件开得赤裸而残酷。瑞祥要的是最肥美的肉,留给唐媛的是残羹和虚名。但即便是残羹,对现在的她而言,也是打破困局必须的筹码。
“我凭什么相信,事成之后,你们不会连我一起吃掉?”唐媛问。
“因为你有傅怀瑾。”苏然微笑,笑意未达眼底,“‘蛛网’系统的主人,霍先生也另眼相看的年轻人。有他在,你就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棋子。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能长期为我们打理部分资产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锤子买卖。这个理由,够不够?”
听起来合理,甚至坦率得令人意外。
但唐媛心底的警铃,在苏然提到“傅怀瑾”的瞬间,响到了最高。
瑞祥资本如果真是“隐修会”外围,情报能力强大可以理解。但苏然在谈判中主动提及傅怀瑾,并明确将其定位为唐媛的“护身符”,这不符合这类机构的谈判习惯——他们通常只会评估,不会点明。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一种诱导。
诱导她认为,对方忌惮傅怀瑾,所以不会对她不利。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唐媛缓缓道,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风衣的腰带,“但我需要看到更实际的诚意。比如,先解决我现在的银行风控。”
“可以。”苏然爽快点头,“明天上午九点前,你的个人和公司账户限制会解除。作为预付的诚意,我们可以先提供一笔五千万的过桥资金,走完全独立的通道,不计入后续分成。但相应的,我们需要你在一周内,开始对计文山准备接盘的、顾寒屿即将爆仓吐出的“垃圾”之一的‘灵境科技’的做空布局。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唐媛的心脏,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重重一沉。
她下午才和傅怀瑾分析过,计文山可能会盯上灵境科技、港口债转股包和蔚蓝深科这三块肉。而苏然此刻提出的,正是让她去攻击灵境科技。
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拿着剧本,在引导她走向预设的战场。
“灵境科技是顾寒屿的烂摊子,计文山为什么要接?”唐媛故作不解。
“因为灵境科技的核心技术团队,掌握着下一代VR交互的底层算法。虽然现在内讧,但一旦整合成功,价值巨大。计文山在文娱科技领域布局薄弱,他需要这块敲门砖。”苏然解释道,逻辑清晰,“而且,他认定你现在资金受限,无力与他争夺。你提前做空,可以打乱他的收购节奏,压低估值,为我们后续的全面狙击创造机会。”
解释完美,动机充分。
但唐媛知道,灵境科技的团队下个月就会带着核心代码出走,公司会变成真正的空壳。计文山如果接盘,会血本无归。
瑞祥资本,或者说苏然,是不知道这一点,还是……故意引导她去攻击一个注定会崩盘的目标,好让她和计文山在这个陷阱里互相消耗?
“我需要考虑。”唐媛说,目光扫过四周光影外的黑暗,“明天给你答复。”
“可以。”苏然没有逼迫,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仍是纯黑底色,只有一串号码,“想通了,打这个电话。过时不候。”
唐媛接过名片,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
强光始终跟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没入工厂大门的黑暗。
走出厂房,夜风更冷。那辆黑色轿车依然静静停在原地。唐媛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无声启动,驶离这片废弃之地。
直到后视镜里工厂的轮廓彻底消失,唐媛才靠进座椅,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通话线路安全。”傅怀瑾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背景是平稳的键盘敲击声,“对方屏蔽在你们对话结束后解除。苏然,瑞祥资本投资总监,三年前加入,此前履历空白。瑞祥资本与‘隐修会’有关联属实,但层级不高。他们近期与山海实业没有明面资金往来,但监测到有数笔通过离岸公司中转的可疑资金流,最终指向与周守正有关联的海外智库。”
唐媛睁开眼:“苏然是计文山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概率87%以上。”傅怀瑾确认,“他给出的信息,关于灵境科技的价值判断,与计文山内部评估报告高度一致。他诱导你去攻击灵境,很可能是计文山釜底抽薪,想让你将宝贵的资金和精力,投入一个他早已知道是陷阱的战场,同时消耗顾寒屿崩盘后残存的做空力量,为他顺利接盘扫清障碍。甚至,他可能希望你在做空中违规,留下把柄。”
“一石三鸟。”唐媛冷笑,“计文山还是这么‘精明’。”
“你打算怎么做?”
唐媛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眼底倒映着冰冷的流光。
“将计就计。”
她的指尖在车窗上划过,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冰冷笃定,“灵境科技,我们小仓位做空,配合他演戏。但重点,放在港口债转股包上。用瑞祥的资金,大张旗鼓地去‘抢’,把价格抬起来。计文山一定会跟进,他不能让到嘴的肉飞了。”
傅怀瑾:“港口债转股包的毒性,会在下个月审计组进驻时爆发。”
唐媛:“而蔚蓝深科……”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的是前世2020年7月,那篇石破天惊、却因发布在专业期刊上而被市场短暂忽略的论文,《基于XXX技术的深海矿物原位分析突破》。“用我们自己的干净账户,从现在开始,每天小额定投,不限价格,吸筹。计文山看不懂技术,他会认为这是顾寒屿遗产里最没价值的部分。”
傅怀瑾:“明白。这三条线的资金和账户会完全隔离。另外,苏然的五千万一旦到位,我会设置硬性止损和期限,确保即使最坏情况,我们也能安全撤离。”
唐媛:“好。”她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夜色,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不久后盘面的波动。“还有,在布置这些的同时,用‘蛛网’筛选一下‘精密制造’板块里,市值三十亿以下、过去半年有高管增持、且主营业务涉及‘高精度数控机床’的公司。明天开盘,用我私人账户里能动用的那两百万,全部买入‘精工股份’。不要引起任何波动。”
傅怀瑾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随即是短暂的沉默,显然在调取数据。“精工股份?这家公司财报平庸,流动性很差。理由?”
唐媛闭上眼,前世记忆清晰浮现:2020年5月20日,也就是三天后,工信部将低调发布一份《关于支持高端数控机床专项的补充通知》,其中一段不起眼的条文,将“精工股份”独有的某项摩擦焊技术列为“重点推广技术”。消息出来前,毫无风声。消息出来后,这只无人问津的股票,会在五个交易日内默默上涨47%。
“没有理由。”唐媛睁开眼,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按我说的做。这笔交易,单独结算,盈亏都是我个人的。和瑞祥、计文山的局无关。”
傅怀瑾没有再多问一个字:“收到。指令已记录,明早九点三十分准时执行。”
“很冒险。”傅怀瑾评价,但声音里没有反对,只有冷静的计算,“如果你判断错误,港口资产包的问题被计文山摆平,或者蔚蓝深科的技术突破不及预期,你会损失瑞祥的这笔过桥资金,并暴露我们的部分意图。”
“所以,我们需要双保险。”唐媛说,“你之前提过,有更高级别的渠道可以解决银行风控。现在,我需要你动用这个渠道,但不要完全解决,只解除部分限制,让我能调动少量资金即可。我要让计文山相信,我在努力自救,但依然困难重重,所以才会饥不择食地去抢他抛出的饵。”
“可以操作。”傅怀瑾应下,“但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渠道那边出手。这个级别的资源,不会轻易动用。”
唐媛沉吟片刻,缓缓道:“告诉那边,我要动的,不只是计文山的皮毛。我要动他山海实业的根基——他靠新能源和高端制造讲故事的根基。港口债转股包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是他旗下三家上市公司交叉持股的核心资产。我手里,有其中两家公司过去三年财务造假的完整证据链,涉及虚增利润超过二十亿。这份证据,足以引发连锁闪崩。”
耳机那头,传来傅怀瑾明显停顿的呼吸声。
良久,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喟叹:“唐媛,你这是要把天捅破。”
“天早就破了。”唐媛看着窗外,夜色最浓处,东方已隐隐透出一线微不可察的灰白,“只不过有些人,还活在自以为是的穹顶之下。我要做的,是把这虚假的穹顶,彻底撕开。”
“我明白了。”傅怀瑾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证据链传输给我,渠道会在天亮前打通。另外,苏然那边的五千万,我会做好隔离和反追踪布置,确保钱能进来,也能在必要时安全撤离。”
“谢谢。”唐媛轻声说。
通讯暂时中断。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灯火渐次繁华,仿佛刚才废弃工厂中的暗流交锋从未发生。但唐媛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新的阶段。
计文山以为自己在执棋,用苏然做饵,诱她入局。
却不知,她早已看清棋局,要将这饵吞下,化作刺向他心脏的毒刃。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加密信息:“媛姐,已按你吩咐,将‘唐媛可能接触神秘资金方,意图争夺顾寒屿遗留资产’的模糊消息,通过三个不同渠道,泄露给与计文山关系密切的中间人。另外,计文山助理李文,在半小时前紧急约见了‘灵境科技’的创始人徐浩,地点是徐浩的私人会所。”
唐媛看着信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开始咬钩了。
她回复林薇:“继续观察。明早九点,如果我的账户限制解除,立刻动用其中一千万,在二级市场小笔买入‘灵境科技’股票,动作要明显,但不要太刻意。同时,联系港口债转股包的中间方,表达强烈兴趣,要求尽调,把风声放到最大。”
“明白!”
唐媛放下手机,靠向椅背。
车子穿过寂静的街道,驶向傅怀瑾安排的新安全屋。那是一个比云顶公寓更隐蔽、防御级别更高的地方。
她看着窗外流转的夜色,想起霍惊尘的话——“希望唐小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阶梯。”
她的阶梯,从来不是攀附,不是妥协。
而是将敌人砌好的台阶,一块块拆下,铺成自己通往顶点的路。
计文山,你准备好,迎接自己的“釜底抽薪”了吗?
同一时间,山海实业总裁办公室。
计文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窗外,城市灯火璀璨,但他的脸色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沉不定。
屏幕上,是“蛛网”系统反向诱导释放出的、关于唐媛资金困境和可能接触新资方的“污染信息”。以及李文刚刚发来的汇报:“已接触徐浩,对方态度摇摆,但透露出唐媛方面已有试探性接触。另外,港口债转股包的中间人传来消息,有神秘资金方(疑似唐媛背后力量)表达了强烈收购意向,开价高于市场价15%。”
助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计总,唐媛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她好像……真的在抢食。”
“抢食?”计文山嗤笑一声,放下茶杯,“她那是饿疯了,闻到点血腥味就扑上去。苏然那边怎么样了?”
“苏总监刚传来消息,唐媛上钩了。她同意合作,并要求先解决银行风控。我们已协调银行方面,明早九点会部分解除限制,让她能动用少量资金,但大额通道依然锁死。她越挣扎,越会依赖苏总监提供的‘过桥资金’。”
“很好。”计文山眼中闪过狠戾,“让她抢,让她争。灵境科技,港口资产包……她想要,就让她去碰。等她资金耗尽,惹上一身骚的时候,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顺便,把她违规操作、恶意争夺资产的证据,一并交给监管和媒体。我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那蔚蓝深科那边……”助理迟疑,“顾寒屿那7%的股权,已经有其他买家在询价。我们是否跟进?”
计文山瞥了一眼屏幕上蔚蓝深科惨淡的股价和晦涩难懂的财报,摆了摆手:“一家搞深海勘探的破公司,技术偏门,财报稀烂,顾寒屿当初投它,多半是洗钱或者人情。唐媛要是连这种垃圾都看得上,那真是穷途末路了。不用管,集中资源,盯死灵境和港口资产。尤其是港口包,绝不能让唐媛染指!那是我们打通华东物流节点的关键!”
“是!”
助理退出办公室。
计文山重新看向窗外,眼底是胜券在握的冷光。
唐媛,你以为靠上傅怀瑾,拿到点似是而非的证据,就能跟我斗?
你学会的不过是些皮毛狠厉。
资本的游戏,讲的是资源,是人脉,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你,还差得远。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守正的电话,语气恭敬:“老师,鱼已入网。接下来,可以收线了。”
电话那头,周守正的声音古井无波:“嗯。动静别太大,干净点。”
“学生明白。”
挂断电话,计文山坐回宽大的皮椅,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已经看到,唐媛再次跌入深渊,而他将踩着她的“失败”,将顾寒屿留下的遗产,连同她刚刚燃起的那点“烈焰”,一并吞下的景象。
却不知,他眼中那“穷途末路”、“饥不择食”的猎物,此刻正站在新的安全屋窗前,迎着天际第一缕破晓的晨光,目光冰冷地,在他精心编织的网中央,划下了第一道致命的裂口。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夜色与黎明交错的刹那,悄然开始了又一次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