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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猎杀顾寒屿,与狼共舞 2020年 ...

  •   2020年5月17日,清晨7:20。
      沪市陆家嘴,国金中心二期63层,“烈焰重燃资本”临时办公室。
      晨光穿透整面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泼洒出一片冷冽的金色。办公室里空旷得近乎简陋,除了必要的桌椅和电脑,只有墙角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办公用品。但空气里弥漫的,不是新公司的生涩,而是一种绷紧的、一触即发的战前肃杀。
      唐媛站在窗前,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没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清亮锐利,像打磨过的冰刃。从昨晚收到计文山的偷拍照片到现在,她只睡了不到三小时,但重生归来的灵魂早已习惯在高压下精准运转。
      她的目光越过黄浦江,落在对岸外滩那片沉寂的历史建筑群上。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那里与傅怀瑾缔结“悬崖同盟”。现在,猎杀日开始了。
      “媛姐,都安排好了。”助理林薇快步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紧绷和兴奋。她是唐媛从山海实业带出来的唯一一个人,前世在她最落魄时依旧偷偷给她送过资料。这一世,唐媛提前找到了她。
      “晨光新材料那边,王董的秘书已经确认,您上午十点的拜访会‘恰好’被安排在小型会议室,而不是王董的办公室。”林薇快速汇报,“按照您的吩咐,那份《‘晨光新材料’固态电解质专利收购及山海科技技术整合可行性分析(内部讨论稿)》,就放在会议桌最显眼的位置,没有收进文件夹。会议室的监控……‘刚好’在例行维护。”
      唐媛微微点头。一切都在计划中。顾寒屿的眼线如果够专业,不会放过这个“潜入空置会议室获取情报”的机会。那份精心伪造的备忘录,从技术细节到财务测算都无比真实,唯一不真实的是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的那句话:“建议配合二级市场操作,在利空消息释放、星海科技股价进入8-10元区间时启动收购谈判,预计可降低收购成本40%以上。”
      这句话,是钩子,也是毒饵。它会引导看到的人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唐媛要做空星海科技,是为了方便日后收购。
      “星海科技的股价?”唐媛问,转身走向办公桌,那里三块屏幕已经亮起。
      “集合竞价还没开始,但隔夜挂出的跌停价卖单已经超过两万手。”林薇看了一眼平板,“市场似乎……嗅到了一点味道。有几家小券商晨会提到了‘技术路线风险’。”
      “不是市场嗅到味道,”唐媛看着屏幕上“蛛网”系统传来的实时数据流,淡淡道,“是‘蛛网’在引导情绪。傅怀瑾在通过算法,向特定群体的信息流里,微量、持续地注入关于储能技术路线的‘担忧性讨论’,为九点的核弹做心理铺垫。”
      这是傅怀瑾昨夜调整后的计划之一:不直接散布消息,而是用算法潜移默化地影响市场核心参与者的潜意识,让恐慌在消息正式发布时,爆发得更加“自然”和“猛烈”。
      林薇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向唐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她不知道“蛛网”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前上司,正在操控一股她无法理解的、庞大的力量。
      “计文山那边有什么动静?”唐媛点开另一份监控报告。
      “山海实业今天一切正常,计总九点有个集团月度经营会,预计开到十一点。”林薇顿了顿,补充道,“但……计总的助理李文,凌晨四点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虹桥机场,配文是‘接一位重要的老师’。我们查了航班,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从北京抵达的航班里,有一位乘客叫‘周守正’。”
      唐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周守正。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记忆里,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计文山在监管层最硬的背景,他研究生时的导师,退休前曾任某关键部门副职。人脉深不可测,作风以“护短”和“手腕强硬”著称。计文山能在产业扩张中多次涉险过关,此人功不可没。
      他口中的“师叔”,果然是周守正。在这个时间点,把这位“定海神针”请来沪市……
      计文山所谓的“回礼”,分量比她预想的还要重。
      “知道了。”唐媛的声音依旧平静,“继续盯着,有异常立刻报我。”
      “是。”
      林薇退出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
      唐媛坐进椅子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针扎般的清醒。脑海中,棋盘清晰展开:
      敌方:顾寒屿,明处,手握五个亿杠杆空单,疑心已起,但正被“晨光新材料”的诱饵吸引注意力。猎杀核心目标。
      敌方:计文山,暗处,手握偷拍证据,请来“师叔”周守正,意图不明,威胁等级调至最高。
      己方:傅怀瑾,盟友,手握“蛛网”系统和至少两亿应急资金,执行力顶级,但动机深处仍有待观察。
      战场:星海科技,股价即将崩盘。利益:至少五个亿的猎杀利润,以及可能的价值数十亿的上市公司壳资源。
      己方筹码: 四亿资金(其中两亿为傅怀瑾承诺的应急款),对未来的精准记忆,与傅怀瑾初步建立的同盟,以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赢面有多大?唐媛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手机震动,是傅怀瑾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代码和一句话:
      “蛛网状态:狩猎模式已激活。倒计时:01:22:15。诱饵通道准备就绪。”
      代码是“蛛网”系统一个临时子权限的密钥。傅怀瑾将“诱饵”信息流的操控节点,也开放给了她。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将两人更深捆绑的姿态。
      唐媛回复:“收到。猎物已进入预定区域。A计划执行。”
      她将手机放在一边,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时间,在冰冷的数字跳动中,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既定的时刻。

      上午8:45,晨光新材料总部楼下。
      唐媛从车里出来,今天她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举止干练,完全是一副标准产业投资人进行战略考察的模样。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略显陈旧的老式办公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唐总,王董在会议室等您。”晨光新材料的接待人员早已等在大堂。
      “谢谢。”
      走进电梯,唐媛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在打量自己。顾寒屿的人,或者计文山的人,或者两者都有。她不在乎。
      小型会议室里,晨光新材料的董事长王建国,一个五十多岁、气质朴实的技术型企业家,已经等在会议桌旁。寒暄过后,唐媛坐下,林薇适时地将公文包放在她手边的椅子上,拉链敞开一角,里面那份厚厚的“诱饵版”投资备忘录,露出一角鲜明的蓝色封面。
      会谈按部就班地进行。唐媛表现出对固态电解质技术的浓厚兴趣,问题专业而深入,从专利布局问到量产工艺,从成本结构问到下游客户。王建国起初有些拘谨,但谈到技术便滔滔不绝,眼中闪着光。
      九点整。
      唐媛放在桌面下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没有去看,但整个身体的神经,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会议室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骚动。王建国的助理脸色微变,匆匆推门进来,俯身在王建国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看向唐媛,眼神复杂。
      唐媛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王董,怎么了?”
      “……星海科技,出事了。”王建国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刚出的消息,他们的首席科学家陈默,带着整个核心团队,辞职了。要出去创业。”
      “什么?”唐媛“震惊”地坐直身体,眉头紧蹙,“这怎么可能?他们下个月不是要开新产品发布会吗?”
      “还不止。”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拿着手机快速念道,“网上……永能科技刚刚发了公告,还有第三方检测报告……说星海的新产品关键数据造假,偏差超过30%……”
      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技术出身,太明白这两条消息叠加对一家技术型公司意味着什么——是灭顶之灾。
      会议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每个人沉重的心跳声。
      唐媛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来了。傅怀瑾的“流弹”,准时击发了。
      她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迅速调整表情,语气凝重而专业:“王董,看来我们今天的会谈要暂时中断了。星海科技是行业重要参与者,这个突发状况可能会引起整个储能板块的剧烈波动。我需要立刻回去处理。”
      “理解,理解!”王建国连忙起身,心神不宁。
      唐媛起身,林薇上前帮她收拾东西。就在林薇拿起那个敞开拉链的公文包,将几份散落的文件(包括那份蓝色封面的备忘录)匆忙塞进去时,“不小心”将最上面那份备忘录滑落在地,正好掉在王建国脚边。
      “抱歉!”林薇慌忙去捡。
      王建国也下意识弯腰,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份翻开的备忘录页面。只一眼,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页纸上,用加粗字体和红色下划线标注的,正是关于如何利用星海科技股价暴跌,进行反向收购的测算和步骤!最后那句“预计可降低收购成本40%以上”,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视线。
      唐媛似乎浑然未觉,快速接过林薇递来的包,对王建国仓促点头:“王董,先走一步,保持联系!”
      她带着林薇,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背影决绝,仿佛真的被突如其来的市场变故打乱了阵脚。
      王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残留的一点灰尘印记,又看了看助理手机上还在不断刷新的、关于星海科技股价闪崩的财经快讯,脸色变幻不定。他慢慢坐回椅子,对助理挥了挥手。
      助理会意,立刻走出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王建国独自坐了几分钟,然后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顾总,您猜得没错。唐媛刚才确实在我这里。星海科技出事的时候,她就在我会议室……而且,我看到了她落下的一份文件……对,是关于收购星海科技的……计划很详细,看起来是认真的……”

      上午9:15,沪市西郊别墅。
      顾寒屿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支雪茄,却没有抽。他面前的多块屏幕上,是星海科技惨不忍睹的分时图。
      开盘即跌停。13.8元的开盘价,只坚持了三秒,就被海量的卖单砸到跌停板12.42元。跌停封单一度超过五十万手,金额超过六亿。他的五个亿杠杆仓位,市值瞬间蒸发近七千万,距离强制平仓线又近了一大步。
      更致命的是,因为恐慌情绪蔓延和跌停板的流动性枯竭,他连减仓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字跳动,感受着保证金比例一点点逼近警戒线。
      书房门被敲响,助理几乎是冲了进来,脸色发白:“顾总!晨光新材料王董的电话,他说……”
      “我知道了。”顾寒屿打断他,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亏损巨额的暴怒或惊慌,只有一种猎手终于看到猎物露出踪迹的、灼热的光芒。
      “唐媛在晨光新材料,手里有收购星海科技的计划书。星海科技出事的时候,她就在现场,而且‘恰好’让王建国看到了那份计划。”顾寒屿缓缓复述,像是在品味一道新菜的滋味,“然后,就在她离开后不到五分钟,星海科技的技术团队出走和造假报告,这两颗核弹,准时引爆。”
      助理屏住呼吸。
      “太巧了,巧得就像……”顾寒屿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酒精的灼热让他眼底的光芒更加炽亮,“就像有人拿着剧本,在按部就班地演出。”
      “您是说,唐媛和傅怀瑾联手,在做局?”助理颤声问。
      “不是做局。”顾寒屿放下酒杯,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点着星海科技那根笔直向下的死亡线,“是猎杀。一场针对我顾寒屿的,精心策划的猎杀。用我做空的股票,作为猎杀我的陷阱。漂亮,真是漂亮。”
      他居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欣赏。
      “我还以为,她只是个被计文山抛弃、有点运气和小聪明的女人。没想到……她居然敢对我下刀。”顾寒屿舔了舔嘴唇,像嗜血的野兽闻到了最顶级猎物的血腥味,“傅怀瑾的‘蛛网’提供技术和执行力,唐媛的未来记忆(或者别的什么)提供时机和信息,再用‘晨光新材料’做障眼法,让我把注意力放在产业整合上,忽略二级市场的致命一刀……完美的组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助理急道,“保证金快要……”
      “急什么?”顾寒屿冷冷瞥了他一眼,“五个亿而已,我还亏得起。更何况,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顾总。”
      “我放在星海科技那五个亿,不用管了。”顾寒屿的声音冷酷无情,“让它爆。爆得越惨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顾总,那可是……”
      “按我说的做。”顾寒屿不容置疑,“另外,启动‘捕鲸’计划的B方案。目标:唐媛个人及其关联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账户。我要知道她每一分钱的流向,现在,立刻。”
      “明白!”
      挂断电话,顾寒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晨光,眼底翻涌着比深渊更暗的情绪。
      “唐媛,你以为砍掉我一条胳膊,你就赢了?”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你错了。”
      “你只是成功地……激怒了一头,真正的鲸鱼。”
      “现在,轮到我了。”

      上午9:30,山海实业总裁办公室。
      计文山站在窗前,同样在看着屏幕。他看的不是星海科技,而是“烈焰重燃资本”临时办公室所在的国金中心二期。
      他身后,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正是周守正。
      “老师,您看,这就是我那个不听话的学生。”计文山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我刚把她从泥里拉出来,给了她一切,她却反手就想把我埋进去。现在,又和傅家那个小子搅在一起,对顾寒屿下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周守正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年轻人,有点野心,正常。但不懂规矩,不知敬畏,就得敲打。”
      “我是想敲打。”计文山转过身,语气恭敬,“但她手里,有我的东西。逼急了,她可能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周守正终于抬起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那就在她跳起来之前,把墙拆了。或者,把狗链子,换一根更结实的。”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文山啊,我教过你,对付不听话的棋子,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毁了它,免得它扰乱棋局。另一种,是把它牢牢攥在手里,让它为你所用,哪怕它再不甘心,也得按你的意志走。”
      计文山微微躬身:“学生愚钝,请老师指点。”
      周守正看着他,缓缓说出四个字:
      “釜底抽薪。”
      计文山眼神一闪:“老师的意思是……”
      “她不是注册了新公司,要发产品,要募资吗?”周守正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量,“那就让她发,让她募。然后,在关键时刻,把她的‘底’抽掉。没有资金,没有渠道,没有备案……她那个‘烈焰重燃’,就是一堆好看的泡沫。到时候,她是回来求你,还是跪下来求别人,不都由你说了算?”
      计文山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看着老师平静无波的脸,仿佛已经看到唐媛那座刚刚搭起的空中楼阁,在无声中崩塌的景象。
      更狠,更绝,更……符合他的心意。
      “我明白了,老师。”计文山深深鞠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周守正重新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退休老人的淡然模样,“对了,顾家那小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你看着点,必要的时候……可以推一把。让他们,先自己咬起来。”
      计文山眼底精光一闪:“是,老师。”

      上午10:00,国金中心63层。
      唐媛站在屏幕前,看着星海科技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股价,和“蛛网”系统反馈的、顾寒屿仓位已逼近强平线的警报,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她刚刚收到了傅怀瑾的第二条信息:
      “诱饵确认被吞。猎物反应:愤怒,但异常冷静。已启动反向追踪,疑似‘捕鲸’协议。小心资金链。”
      顾寒屿没有慌乱,反而启动了“捕鲸”协议——这是他针对难缠对手的一套综合打击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商业调查、舆论攻击、渠道封锁,甚至更灰色的手段。他果然看穿了,至少看穿了一部分。
      而计文山那边,从李文接到周守正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这种沉默,比任何动作都更让人不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唐媛盯着那串数字,几秒后,接起。
      “唐小姐,上午好。”电话那头,传来顾寒屿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慵懒笑意,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平静,“礼物收到了,很精彩。作为回礼……”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唐媛的沉默,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听说,‘烈焰重燃资本’正在准备第一只产品的备案材料?巧了,我有个朋友,刚好在基金业协会负责材料初审。他说,最近审核……会特别严格。尤其是背景复杂、涉及纠纷的新公司。”
      唐媛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冰冷。
      顾寒屿在笑,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令人骨髓发寒:
      “唐小姐,悬崖边的舞,跳得开心吗?”
      “别忘了,风大的时候……”
      “最先摔死的,往往是那个以为自己能控制平衡的人。”
      嘟——
      电话挂断。
      唐媛缓缓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阳光灿烂,陆家嘴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光芒。
      她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更远处奔流不息的黄浦江。
      猎杀日,才刚刚过去一个小时。
      而她已经能闻到,风里带来的,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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