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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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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瑞士的冬天也太漫长了，圣诞节假期的话就可以回国了吧。”身边的人已经兴致勃勃的计划着圣诞假期，楚怀夕一边换着厚厚的羽绒服，一边把坏掉的拉链卡在中间防风，可不能在这里生病啊，账单完全付不起，想一想还没缴的房租就头疼，这么大的雪，还接了酒吧的工作去驻唱，结束要凌晨了吧，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小姐也有这一天，楚怀夕不禁苦笑。
北欧的冬天和南京完全不一样，南京从来不会这么冷，雪下的这么大。
不知道几手的小破车算是和楚怀夕朝夕相处的好朋友了，毕竟自从家里破产，自己的朋友，不，一些通过血液传播的债主也就逐渐断了往来。
“Brianna，我的美人，你来啦。”酒吧的老板米思乔举着一杯酒便朝楚怀夕走来。
“今天雪可真大，我真怕你放我的鸽子。”
"怎么会，你的薪水我可舍不得。怎么又喝醉了，给我杯温水。"楚怀夕转过身问吧台要了杯水。
三年前就是米思乔收留了正在变卖奢侈品的楚怀夕，米思乔还记得一个身形消瘦的影子被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裹着，灰白色的围巾把脸盖得严严实实，红肿的眼睛被GUCCI的大墨镜紧紧压着，拎着好几个名牌包，她把包摊在桌子上，一个个谈着价钱，经典款的包到底是好卖，让自己大赚一笔，捎带着也认识了楚怀夕这个人。
“今晚可靠你了宝贝，给我多赚点，你可是我的东方夜莺。”米思乔亲了一口楚怀夕的脸，提着杯子，摇曳生姿的去招待客人了。
楚怀夕转身进了盥洗室准备洗把脸，白天私人心理医生的工作干的她精疲力尽，可谁让瑞士就是人工贵呢？妈妈的治疗费用马上就要缴了，等不得。
看着镜子里干干静静的脸，谁也不会联想到三年前她还在全世界扫货准备回家过圣诞，届时妈妈会在院子里给她布置上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大忙人爸爸也会专门回来听她在施坦威上弹琴，听她吐槽校园教授不给高分，听她折磨章砚书的情侣把戏和满满少女心思的婚礼计划。
“女士，请出去一下。”楚怀夕一下子被打断了回忆，脸上泛起一丝愠色。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一脸严肃。一想到这是VIP盥洗室，来的应当是大客户，算了，得罪不起，匆匆擦了一把脸，就朝外走去。
“宋先生，人都清空了，可以进去了。”背后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
楚怀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西装革履，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面容十分干净，没有什么表情，带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
男人像是感受到了楚怀夕的视线，许是感觉到了冒犯，冷不丁两人视线交错，楚怀夕不由打了个冷颤，急忙错开眼神，转身去化妆，那男人眼神太过冰冷，又十分傲气，隔着距离楚怀夕都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烧钱的精英味。
“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零零碎碎，点点滴滴，梦里有花梦里青草地——”最后一曲《声声慢》结束，楚怀夕嗓子已经冒了烟，没想到吴侬软语在异国他乡居然也能吃得开，米思乔的酒卖出去不少，暗暗算出酬劳，楚怀夕一阵暗喜。
“大生意，我的宝，来贵人了。”米思乔腰也不扭了，大步跨过来，一把搂住楚怀夕的肩膀。
“嗯？”
“我这个地方有人要连包一个3个月，你猜给多少？”米思乔的眼睛都快贴在楚怀夕的脸上了。
“多少？”
“7位数，3百万！不过有个要求，让你过来唱歌，毕竟就你一个中国人嘛，指名要听中国歌。”看着米思乔的财迷脸，楚怀夕心里也算了起来，这样就能谈多点了。
“那我要4成。”4成就能结清母亲3年的住院费。
“3成！”真是见钱眼看啊米思乔。
“4成，我不休假，成吗？”给出公平的条件，各退一步好商量。
“成，怎么不成。我带你去见见咱的贵客”。掉钱眼的米思乔笑的花枝乱颤。
任由米思乔拉着走进了最顶层的包厢，单面的防窥玻璃上映出了男人的脸，是他！
楚怀夕终于能细细审视对面的男人，依旧是面色平静，那是上位者一贯俯视的样子，但收起了些许高傲与不懈，眼神如初冬结冰的湖面，看不出喜悲。定制西装的袖口绣着传统的中国水纹，一只仙鹤似要从袖口飞出，绣的真好看。
楚怀夕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从自己的身上扫过，这种被估价的感觉她太熟悉了，令她十分不适，她想走，可七位数不是小数目，又忍下来。
米思乔先打断了沉默，“宋先生，这是我们的主唱Brianna，您有什么选曲的喜好，可以提前沟通。”一边说一边推了一把楚怀夕，眼神示意她自我介绍。
“这位小姐我们刚刚已经见过了，吴语很好听，其他的自行安排就好。”不待她出声，他语气淡淡，不夹杂一丝喜怒，似乎盥洗室门口刚才得罪的不是他。
“好的好的，那晚上9点到12点，我让人准备好迎接您。”米思乔颧骨上的笑快僵了吧，估计在心里意大利已经向她招手了。
“您有什么想听的，可以提前一天通知我。”总之是生意，楚怀夕到底是敬业的。
“好。”男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是白茶，清鲜淡然，香糯如烟。
出门时楚怀夕能感受到身后如芒在背，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宋先生，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姜女士给您还安排了心理服务，时间您看合适吗？”直接而分明的手接过传来的行程表。
“心理服务取消。”宋霁川轻轻地划去了这一项。
“可是姜女士那边？”
“陈平，你是谁的人？”感受到了语言中的不满，陈平噤了声，思考如何婉转的向夫人汇报，瞒是瞒不过去。
“母亲那边我去说，你不用为难。她——也很辛苦。下班吧，我自己回去。”陈平虽然担心，但也知道宋霁川的脾气，道了一声“是”便离开了。
灯光穿过玻璃，宋霁川倒下一杯酒，慢慢喝起来，大厅的宾客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人群中，他看见了那个对他不客气审视的影子，女孩的外套有些旧，裹得到挺紧，和刚刚台上明艳动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一脸疲惫的大口喝着水，口红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瀑布般的头发泄下来，一手撑着头，一手掖着围巾。
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