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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最大的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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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治疗有条不紊的进行，门外宋霁川平板上一页页翻动姜女士保存的资料，里面是他另一个儿子的一生。
宋祐川，他的哥哥，盛鼎集团本来的继承人，一个父母白手起家中成长出来的好儿子，不像他，贵族精英教育下的利益最大化产物。
他们俩是两种世界的成品，哥哥讲述城中村生活的温情时，并不妨碍他压着赔偿底线进行拆迁的计划，更不论中间的威逼和利诱。
最后那块地夷为平地，高高的楼房落成，落地窗前他向哥哥递出完美的财务报表。
看着串串高效的数字收益，哥哥露出一个苦笑，说“霁川，也许你比我更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商人。”
两人的分歧愈演愈烈，集团已经出现兄弟阋墙，家产分割的传闻，外围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撕开一道血口狠狠下嘴。
再一次初创公司的投资中，两人再次意见不合，宋霁川主张前期投入孵化，掌握专利权，哥哥却以尊重主创权力，分割独享权力，连父母都向他施压，父亲说出来“合格的商人并不能成为能承担社会责任的优秀企业家，你锋芒太盛，不懂收敛。”随即便将他放逐到下属子公司。
哥哥不忍心他心里难过，亲自开车去送他，“霁川，我已经被绑在这艘船上了，你是因为我才留下的，不是吗？”说罢微微一笑。
宋霁川看向哥哥，这个年纪轻轻就准备掌舵千亿集团的继承人，船大难掉头，从基建时代到科技时代，前后接力棒的交接并不顺利，董事会的权力交接已经冒着火星，哥哥还要考虑元老和家族亲属的平稳落地，同时还希望自己的弟弟自由。
“我知道父亲希望你帮我，帮我做那些我不忍心的事情，你性格坚毅，果决，他想让你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刀，替我开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宋霁川低下头，不想让哥哥看清他眼中的无奈。
“突然放弃NASA的工作也是因为我吧，不然应该现在就成为宇航员在天上看你喜欢的的IC1805心脏星云了，放弃理想很痛苦吧。”细雨打在玻璃上，雨刷挥动。
雨越下越大，雨刷挥动得也越来越快，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不停的模糊视线，车内两人无言。
良久，宋霁川开口“没有，哥，我不后悔，等集团稳定下来，我去做野生观测员，拍摄最好看的星轨，你记得给我批辞职。”他安慰着哥哥，这个和他十分相似，却远不及他恶劣的人。
“好，只是，霁川，金融学的知识固然理解着世界的根本法则，确实从理性角度行之有效，可规则之外还有人，不要成为它的傀儡，不要失去自己。”哥哥细心叮嘱着，露出温和的笑。
温暖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他转过头，刺眼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哥哥的脸被映在失控的车辆灯光里，雨声重重敲在车顶像是拉开他悲惨人生的序幕。
“嘭——”碰撞声中车辆迅速失控，一阵巨大的失重感袭来，身体被抛在空中翻滚。
疼，好疼，眼前一片红，不知道车子翻转了几圈，脑袋发晕，胳膊没有力气被卡在座椅中间，身体像被碾过。
“哥——哥——”嗓子干涩发痛，他伸出手想去抓住哥哥，一抓空又垂下来。
“霁川，我没事。”哥哥颤抖着抬手从上方帮他去解安全带，“哒——”卡扣松开，宋霁川从车里滚了出来，身上被乱石硌得生痛，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摇摇晃晃向车子挪去。
他靠在车子侧面，被呛得大口喘气，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拉开变形的车门，车辆的下方已经冒出呛人的汽油味，“哥，哥，别睡——”
左右寻找，找不到趁手的工具撬开车门，又掉头拉开后备箱，取出一只球杆。
“砰——砰——砰——”球杆在车身上疯狂互动，连虎口都震破，血布在手上的纹路里。
终于撬开一个口子，双手用力扒开车门，不顾手被划出深深的血口，安全气囊还顶着宋祐川的头，他解开安全带就拉他，一动不动。
“哥——等等我——”他开始紧张，急忙向周边看去，想去寻求帮助，“来人啊，有没有人？帮帮我——”干哑的嗓子嘶吼着，像刚爬出地狱的恶鬼，一只可怜的恶鬼。
火已经燃起啦，好烫，好烫的火，已经开始舔舐他周围的空气，一步步逼近。
一只惨白的，布满血痕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霁川，我腿——卡死了。”
宋霁川手拉住哥哥的胳膊，目眦欲裂，腿抵住车身，肌肉绷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拉着，手心都攥在一起，不行，不行，不可以！
“松手，霁川。”声音低沉充满疲惫，“告诉爸妈，有幸做他们的儿子，我很幸福。”那只手早已没有力气，只是搭在他身上，虚虚往外推着。
“不行，哥——哥——你不能有事——”突然，搭在肩上的手心迸发出一股力气，宋祐川向后行仰起，后退两步。
“轰——”整个车燃起来，他下意识伸出胳膊抵挡，白色衬衫被火燎起粘在皮肉上，感觉不到疼，他睁开发烫的眼睛，紧盯着宋祐川垂在安全气囊上的眼睛。
“哥——”他嘶吼着冲向火海，又被热浪掀翻，浑身卸了力气，晕了过去。
手中是宋祐川的死亡记录，意外两个字做了他29岁美好生命最后的注解。
宋霁川轻轻挠了挠胳膊，那块被火烧上的皮肤并没有在进行治疗，留下一片疤，痒，总是很痒，他刚开始总是忍不住去挠，直到皮肤溃烂，而现在已经自虐般细心感受那深入肌理的痒痛。
哥，你那时候更痛吧。
“后面是之前的一些私人资料，不过小宋总当时还没来得及看——”陈平提醒道，
“嗯。”斯人已逝，哥哥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脑袋又传来闷痛，心理医生说是创伤后遗症导致的躯体化。
往后是哥哥的一些照片，从小到大，不乏和他的合照，一个人冷着脸，另一个扬着和煦的笑，再往后是哥哥站在各种领奖台上，商界新秀的照片格外帅气，再往后是一张IC1805心脏星云的照片，那是一张私人摄影师的照片，哥哥应该花了大价钱，是准备送他的礼物，他不断放大那张照片，屏幕上映出和哥哥八分相似的脸。
“这张照片留下来，运回家里。”陈平听到点了点头。
再往后是哥哥平常的生活安排，直到最后，是一些女人的照片，哥哥洁身自好，不可能和他们发生什么，接到他充满疑问的眼神。
许是猜测到他的疑问，陈平解释到“本来是准备给小宋总介绍的女孩子，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姜女士觉得不错的，适合联姻。”
“联姻？”他哥哥还需要联姻这总方式来巩固集团的稳定吗，太小看他了。
“也不完全算，当时小宋总比较忙，姜女士就让对年龄相当，知底一些的女士进行了解，不过还没来得及介绍给小宋总，您和小宋总就出了意外。”语气越来越沉默。
顺着陈平的话一页一页的翻着，没什么要看的，“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这些资料，我就准备销毁了——”
“等等。”宋霁川停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的人他认识，不过应当是还在国内时的样子，笑容明亮，两个梨涡浅浅，眼睛里满是幸福。
“原来是楚小姐，太久我也不记得了，难怪刚开始觉得有点面熟。”陈平顿了顿又补充到“楚小姐是凌楚集团楚士则先生的独女，我们公司有科技开发的技术应用。而凌楚集团几年前刚好拿下一块地，有公司需要的锂矿，所以——”
“所以科技爆发的今天，本来应当是双赢的局面，没想到哥哥出了意外。”宋霁川没有准备避讳。
“不仅如此，我们刚签了意向合作协议，投入前期资金大概5个亿，没想到凌楚集团总公司爆雷，一时间连锁效应起来，内部矛盾也爆发，不知道最后楚总怎么就自杀了，妻子也进了精神病院。”
陈平长长叹了一口气，楚士则声誉不错，不知为何是这个结局。
“还能为什么，不过是见风使陀，落井下石。楚士则大概率也是用自己的死换了息事宁人。”商场厮杀向来残忍，不在餐桌上分蛋糕大概率就要被端上餐桌，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楚怀夕在这里，父死母疯，也不回国吗？”宋霁川想起女人白嫩的脸，这么艰辛的自己在外讨生活也不顾自己的父母吗？没良心啊。
“楚家全部资产已经被冻结，被瓜分的差不多了，债务还有12个亿，估计楚小姐也是想完成学业后能赡养母亲，现在楚家只剩下一座被封着的矿，也就是我们想合作的那一座。”
“那座矿在楚小姐的名下。”陈平补充道。
原来如此，老狐狸，为了让自己的妻女不被吃干抹净，把矿放到了女儿名下，谁要这座矿，就要替他解决女儿身上的大麻烦，真是一块砗磲壳里的肉，不容易拿。
他抬头看了看陈平，“意思是，她现在最大的债主，”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没有一丝波澜。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