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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 初三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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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姥姥家街后的空地,要开始建房子。
姥姥说,那片地被邻居卖给了别人。
我便不再多问,初三学业紧张,我每天和建房子的工人一样早出晚归,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和熹微晨光夜晚星辰,一起看着那间房子一点点建成。
初三下半年,房子终于大致完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竹子建的房子,很漂亮,像动画片里的一样,通屋都是绿色的,阳光照着像发着光,围栏也是竹子装的,以我现在的身高踮起脚尖才能看到院子里面的光景,那个时候我还只能看到院子里堆着土和一个坑,我以为是要挖井,后来才知道,那是喷泉。
曾经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喷泉,如今竟然能亲眼看到,震惊之余是好奇,于是每次路过我都忍不住驻足观望一会。
没过多长时间喷泉也完工了,水池和水坛都是白色大理石的,清澈的水源缓慢地流动着,在水池里荡起斑斑波澜,原本透明的水也被周围的竹子映成浅绿色。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爱上了绿色。
这座房子也成为我紧张中考前的慰藉,我甚至自私地想,这间房子的主人永远也不要来,这样我依然能欣赏,或者说,在我心里,房子主人没来时,它就是我的。
持续到中考,中考完的第二天,也是暑假的第一天,我神清气爽地出门,悠悠走着,想要慢慢逛到竹屋。
远远地,我看到竹屋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于是我立马止住脚步,躲在附近观察。
我蹲了好久,也没有等到那辆车有别的动静,直到听到远处姥姥的喊声,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十二点了,该吃午饭了。
吃过午饭,照常姥姥要看着我午睡,可是这天我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想上午那辆黑色的面包车。
就在我快要装不下去时,听到了院子里喊人的声音,姥姥拍我身子的频率渐渐变小,接着我感受到姥姥悄悄翻身下床。
我听到外屋的说话声,一个陌生女人说着普通话。
我听懂了,女人是竹屋的主人请来照顾小孩的,她们只在这里过完一个暑假,所以拿了礼品给街坊邻居,拜托我们照顾小姐。
本来我缩在被子里难受得要命,又热又想哭,听了女人的话,我便不难受了。
我可以求姥姥去她家做客!
于是我又开心起来,含着微笑睡着了。
未来几天我都缠着姥姥求她带我去竹屋,可是姥姥说什么也不去,我气极了,抱着姥姥哭起来。
姥姥这才说:“她家有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你可以去找她玩。”
我不哭了,擦净鼻涕和眼泪,红着脸害羞了,让我跟不认识的孩子一起玩很不好意思啊。我本来就很内向。
在家犹豫了两天,姥姥也不问我,也不催我,倒是我自己心里急慌慌的。
那个女孩子会不会走呢?她会不会跟别家孩子一起玩呢?同班的二丫也住在附近呢!
想到这里我也不管什么害羞不害羞内向不内向的了,拔腿就跑出家门。
耳边有风声和姥姥关心的喊声:“慢点跑!”
我充耳不闻,一路疾跑,到竹屋前猛地停下。
跑得太快导致我眼前发昏,眼睛无法快速聚焦,只能看到院子里的喷泉旁果真坐着一个人。
现在的我不用踮脚也能看到院子里的全貌,阳光笼罩着整个房子,美得不像村里的产物。
我一点点朝院子里看去,喷泉依旧沐浴着日光,不同往日的是,喷泉旁坐着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大大的太阳伞,伞下有一张吊椅、一张小圆桌、一个普通的椅子、一台落地风扇。
风扇运转着,朝吊椅上的女孩吹,女孩腿上盖着蓝色的毛毯,毛毯上面展开着一本书,可是女孩懒懒地躺着,好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我只能看到躺椅侧面女孩墨色如瀑的长发和毛毯的一角随风飘动着。
我一直看着,用力看着房子每一处角落,我用眼睛描摹她们,每一根竹子分叉的竹条、水坛里每一圈波澜、圆桌上那盆冰块里融化的每一滴水,和女孩每一根发丝。
她不是这里的孩子,因为她有着不属于这里的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白得发光,饱满的额头上渗出几颗小小的汗珠,紧闭着的双眼看起来睡得很香甜。
看到这里,刚才莫名生出的勇气退了回去,我紧张起来。
现在也不过四点多,要说早却已经过了睡午觉的时间,要说晚却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
我正在犹豫是走还是留,余光瞥见竹屋的门开了,是一个阿姨,我连忙躲起来。
阿姨先是把风扇关掉,才走向女孩,看女孩睡得很熟,便把她抱起来朝竹屋走。
看着那个抱着女孩的背影被门挡住,心里空落落的,于是我不得不回家了。
姥姥正坐在家门口和二丫的奶奶聊天,二丫趴在她奶奶腿上不知道睡着没有。
“囡囡怎么回来这么早?你没跟新朋友一起玩吗?”姥姥掺空问我。
我摇摇头:“她在午睡。”
二丫奶奶赶忙推醒二丫说:“那正好,二丫等你好久了,你们去玩吧。”
二丫见了我也高高兴兴跟过来,可是我不想玩,我也想睡午觉。
她不管我的抱怨,推着我就朝我家客厅走,她想看最近热播的偶像剧,但是因为视力不好被家里人限制电子产品。
我们瘫在沙发上,她在调台的空问我:“你去后地了?”
我们把竹屋占的那片地称作后地。
没听到我的回答二丫也不生气,自顾自说着:“那你见到她了吗?”
我还是不想回答。
二丫说:“我见到了。”
“哦。”
我也见到了,但是我不想跟她说。
“她还跟我打招呼了。”
我猛地坐起来,瞪向她:“什么意思?”
二丫一脸得意,哼哼两声说道:“我昨天路过她家,正好看到她在院子里看书,她看到我就跟我挥挥手,她笑起来好可爱啊,简直就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只是这大热天的还有在腿上盖被子,怕不是腿有毛病哦。”
我静静听她讲完,心里已经气得冒烟了,咬着后槽牙问道:“可是你家去哪里都不用经过她家吧?你是故意的。”
二丫不屑地“切”了一声,斜着眼看我:“你不也是吗?”
我不理她,暗暗决定明天一定要跟女孩交朋友。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就来到竹屋前蹲着等人,刚开始竹屋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我靠在树下,眼睛盯着竹屋,无聊地困了,再加上被太阳照得身体暖洋洋的,眼皮也就越发沉重。
再睁眼,太阳已经跑到头顶,我急忙去看竹屋。
和昨天一样,女孩坐在院子里,不一样的是,她今天醒着,端正坐在椅子上看小圆桌上的书。
我揉揉眼睛,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朝院子里看时……
和她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