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回到过去4 过敏药 ...
-
吴明娟拉着郑心进来，帮她脱掉书包，回应道：“是呀，你姐姐回来了，你们姐妹两中午可以一起过生日了。”
郑心动作僵硬地任由吴明娟摆弄，目光发直地望向客厅正中餐桌上，带着蛋糕帽子的女孩。
精神的马尾辫，神气活现的漆亮眼睛，微微撇着的红润嘴巴。
赫然便是她。
或者说是曾经十五岁的郑心。
隔着三年生离死别的时光，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之后，孑然一人的郑心又见到家人环绕身侧的郑心'。
心境之复杂难以言表。
郑心呆呆地看着她，郑心'同她对视几秒，莫名其妙地移开目光，转头告状。
“妈，她瞪我！”
“胡说什么呢，你姐什么时候瞪你了？”
吴明娟驳回去，一回头见郑心眼神发直，吴明娟牵上郑心去卫生间，给她洗了把脸。
脸上汗水被温柔擦去，只余下清爽的感觉。
吴明娟温声说：“是不是热懵了？”
望着妈妈关心的样子，郑心脑海里忽然闪过第二次穿越时，妈妈在火中的大笑。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妈妈变成那副样子？
这场火灾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妈妈……”
郑心刚要说话，客厅砰地一声，随之响起一阵凌乱动静。
郑国良叫嚷起来，快要盖住郑心'痛苦的呻吟声。
吴明娟脸色大变，郑心和她一起冲出去，只见椅子倾倒，郑心'蜷在地上，满脸通红带汗，露出来的手臂和腿一块块地红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心心！心心这是怎么了？”吴明娟惊叫，用手捶打郑国良，“你干什么了？心心怎么弄成了这样！”
郑国良不服气地推搡着，理直气壮地说：“关我什么事，我能把她这个小讨命鬼怎么办？”
郑心'在痛吟，吴明娟在惊叫，郑国良在抱怨。
好眼熟的一幕。
郑心念头电光石火一闪，脑中回忆起一个不连贯的片段。
她跑去玄关拉开书包，从内侧摸出一片薄薄的硬物。
过敏药。
果然在这里。
郑心跑回去，跪地将呼吸越来越艰难的郑心'抱起来，扶着她的头，扣出药片往她嘴里塞。
郑心'被塞得直呕，郑心抬头吼道：“还愣着干嘛，打120！”
一番兵荒马乱，郑心'被送进医院。
病房里电视机嗡嗡放着节目，郑心和吴明娟坐在病床边，郑心'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挂点滴。
吴明娟红着眼睛，拉着闭眼昏睡的郑心'的手。
郑心四处看了看，问：“爸呢？”
吴明娟：“他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
郑心点点头，她现在有点乱。
郑心'被救下来了，但是，她脑海里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记得还没发生的事情？
更奇怪的是，她们把她当成郑意，认为是郑意救了郑心，甚至在她自己的记忆里也是郑意救了郑心。
但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她不是郑意。
真正的郑意恐怕还在补课，或者是在那片芦苇荡里。
事情越来越混乱了，千头万绪理不清楚，郑心无声地吐了口气。
冷静点，大不了就是一死。
走到今天，她难道还怕死吗？
这样一想，一颗心就定了。
“妈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郑心看向吴明娟，正在出神的吴明娟应声：“嗯？什么事？”
看着她温柔的眼睛，郑心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问题。
妈妈，为什么给郑意织两件毛衣？
妈妈，你真的更爱郑意吗？
妈妈，你知道我会难过吗？
……
最后，她只是轻声问：“妈妈，姥姥是怎么去世的？”
郑心上一次见年轻的姥姥时，她看起来身强体壮，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人。
吴明娟面露诧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郑心靠近了些，抱住妈妈的手臂，仰头说 ：“我前两天梦见姥姥了。”
“你梦见她了？都梦见什么了？”
或许是过去了太久，吴明娟提起赵芳并没有伤心，反而好奇地追问郑心。
“我梦见姥姥把我举起来，让我坐在她肩头……”
吴明娟摸摸她的头：“你小时候，最喜欢这样玩了，姥姥把你举起来，你会说‘飞咯’。”
郑心想不起来太多，只记得背后那双有力的手，还有坐得高高的视野。
她想了想，说：“我还梦见，姥姥拿着小灵通打电话，梦见她在有锅炉的屋子里修布鞋。”
吴明娟笑了笑：“你姥姥那会可时髦了，镇子上的人都争着请她绣花样。”
郑心认真听着，推推妈妈的手臂：“你接着讲讲姥姥的事情吧，我好想听。”
吴明娟眼中带上一抹怀念，追忆道：“那会上大学的人不多，亲戚们都说我一个女子，上大学浪费钱，轮番上阵劝她，你姥姥谁的话都不听，铁了心供我上了大学。多亏了她，我现在才能安安稳稳做个老师。”
郑心似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姥姥好厉害。”
“你姥姥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前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封闭得很，连女人的内衣裤都不能晾出来。你姥姥是村子里第一个把裤衩子晒到家门口的女人，那会不知道多少人背后笑话她呢。”
郑心追问：“然后呢？”
“你姥姥才不管别人背后说什么，要是有人敢当面嚼舌头，她就当面骂回去，凭啥女人的裤衩就得捂着不见人？”
吴明娟不服气地说，很快又笑起来，带着点骄傲。
“后来过了几年，大家都把裤衩子往外晾，你姥大小也算个裤衩先锋。”
郑心抿着嘴，轻轻笑了声。
吴明娟捏捏她的小脸，让她保持着咧嘴的样子。
“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总是苦着脸，笑也不开怀？”
郑心脸颊被捏住，嗓音含糊地解释：“没有，我是担心……郑心。”
没等吴明娟再说话，郑心又问：“那后来姥姥是怎么去世的？”
吴明娟脸上笑意淡去，轻叹了口气 。
“你姥在家里意外摔了一跤，磕到了头，人当时就不行了，在医院耗了大半年，最后还是去了。”
又是意外。
这个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意外。
郑心问：“哪一年的事？”
吴明娟愣了愣，见郑心小脸严肃，她会想了下：“大概是你五年那年。”
郑心默念一遍，暗自记下这件事。
“妈妈，我还梦见一件事，当年……”
郑心想趁机问郑国良被捅伤的事情，刚说了一半，就被病床上的动静打断。
郑心'哼哼一声醒来，嗓音沙哑地喊：“妈妈……”
吴明娟的注意力立马转移，抚着郑心'发红的额头，忧心地说：“心心醒了，身上还难不难受？来喝点水？”
吴明娟抱起郑心'，让她舒服地靠在床头，再给她倒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送到她嘴边，喂着她喝。
郑心'靠在吴明娟怀里，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吴明娟难过地想摸摸她的脸，又怕碰到她擦药的地方。
郑心坐在一旁，看着母女俩亲密靠在一起，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刚开始感觉像是从前看着妈妈和郑意，但很快她意识到，那是妈妈和郑心'，她现在才是郑意。
她总是觉得，妈妈更喜欢郑意，但如果从郑意的角度看出去，妈妈是不是也很喜欢她呢？
郑心不知道答案。
但她想起了一件事，她还没给燃气公司打电话。
郑心立马跑出去，找了个公共电话拨出，照例联系燃气公司报出家门牌号。
她松了口气往回走，路过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她没太在意。
那男生一直盯着她，等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时，才喊道：“小意！”
郑心愣了下。
他叫的不是她的名字，但双胞胎就是这样，即便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她也会有反应。
郑心回过头：“……张永？”
张永挠挠头，把一袋子苹果递给郑心，脸比苹果还要红。
“我听说你妹进医院了，你……们没事吧？”
郑心定定看他几秒，张永的脸越来越红，整个人像是要冒烟了。
她能看得出来他的羞涩，还有眼里掩饰不住的情意。
只是这一次，他那双装满爱慕的眼睛，看向的人是她。
他以为她是郑意。
郑心眉头皱起。
张永像是一只努力观察主人表情的家犬，见她表情变了，立马说：“小意，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郑心拧眉，抬起下巴冷声道：“谁说我是郑意？”
连人都分不清楚，看来他的喜欢也没什么含金量。
张永有点懵，小心翼翼地说：“小意，你别逗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