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花开花落 正道联军攻 ...
-
正道联军攻上玉兰山那天，玉兰山下雪了。
玉兰花从枝头坠落，落在琼玉的肩上、发上……玉兰花落的太多了，琼玉看着那些花纷纷扬扬的坠落，忍不住释放法力，想让它们永远的定格在枝头。可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花朵在他面前永远的失去生机。
玉兰花紫红的花心像是被冻住的伤口。它们都落到了地上，大地银装素裹，可是有几分是因为雪，又有几分是因为这满地玉兰？
琼玉忽然觉得心悸的厉害。明明不该有差错的。护罩破裂的时候他们就要走了。由最强的莫离和沈毅断后，只要一时半刻，他就能带着剩下的人离开后，再回来救他们。
不会有问题的。琼玉心想。他知道莫离很强，他只要一小会儿，真的只要一小会儿。会比当年他留给自己和沈毅的时间更短。如果有人把莫离关入灭杀大阵，他也一定能带一个完好的阿离离开的那样快。
可为什么他还是好害怕好害怕。他盯着那些从枝丫坠落的玉兰花，心里砰砰跳个不停。这次的心跳太快也太重了，震的他五脏六腑都要搅起来。
“阿离……”琼玉闭上眼睛轻轻的唤，“阿离……”
可是只要呼唤他的名字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如果阿离在他的身旁，他一定会搂他入怀。阿离的怀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温暖的地方。只要有阿离，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可以打败他们的东西。
琼玉睁开眼睛。他的身前风雪呼啸，凛冽的寒风刮过他的脸颊。他觉得有些痛。但他知道他该转身了。
“教主和沈毅去前面阻挡他们了。”琼玉说，“我接走你们之后，就会去接他们。”
教众彼此对视，“我们已经决定好赴死了！我们要和那群正道的畜生你死我活！”
琼玉不耐烦道：“你们要送死随便你！但是我答应了阿离送你们离开，我还要去接阿离！”
他割开手腕，血滴滴的坠了下去，落到了法阵里。法阵亮起一层金红的光，霎时间，遮住了他们所有人。琼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按照计划，他不应该在法阵里才是。他刚刚站的地方，明明是莫离给他指的阵外。
法阵完成的那一刻，琼玉想向外走。然而，灵光一闪，他感到眼前天翻地覆，紧接着，他竟然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了无妄海的最最边缘。玉兰山，小的像是海上的礁石，各色灵光如同天劫一般闪烁。
霎时间，琼玉明白是莫离骗了他。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时间细想，琼玉一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人如箭般蹿了出去。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他都要回去！他们明明许诺过的，生同衾，死同穴，只要他还没死他就绝对不会抛下他！不管莫离是怎么想的！
他不遵守诺言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可不就是他不想和他在一起，他想离开吗？不！不可以！他不允许！他要和他在一起，他答应过的，答应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食言！食言！他决不允许他食言！在这个世界上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他怎么能让他离开？
“阿离……”琼玉的泪飘散在风中，他的目光无比坚定。
不要离开我。他想。我只有你了，阿离。
风呼啸而过，如同哀泣。
他用尽一切力量，只为向前，追赶上他心中的身影。然而，就在玉兰山庞大的山体好似近在眼前——轰！
“阿离！”
——如同梦一般破碎。
山体崩裂，碎块四溅。破碎的石块划破了琼玉的脸颊，但他仍然惊惧的冲向那人的身体。他看得见他身前如蝗虫般万万千千的正道修士，他看得见沈毅愕然回过的头，还有他——
下坠。
不断下坠。
一切都在不断下坠。
山在下坠。
修士在下坠。
他也在下坠。
“魔教教主自爆了！“
是谁在欢呼？
“他死了！”
是谁在庆祝？
好吵。好吵。他们都好吵。好吵！
琼玉心脏绞痛。他喷出一口血，鲜艳的、红色的血。像玉兰花的花心绽放在他洁白的衣袍。
他说不出话。他只能徒劳的向前冲去，赶在最后一刻前接住了他！
“阿离…”
怀里的人茫然的睁开眼睛。
“……玉儿？”
“你在做什么！？莫离，你在做什么！？”琼玉几乎是在尖叫，“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死！？你为什么要死！？你为什么找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说好的吗！？这不是说好的吗？！”琼玉抱着他身体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大股大股的灵力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汇入他的心脏——然后又流出。琼玉惊惶而暴怒的看着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你接受不了我的灵力？为什么你不接受我的灵力？！你就这么想死吗？！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玉…我……. 没有…….” 莫离的视线有些迷蒙。他努力的想要抬起手去触碰琼玉的脸颊，可琼玉只是近乎疯狂的往他体内注入灵力而不理睬他分毫。
“我告诉你！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去死！！！阿离，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要活下来！你说…….你说…….”是啊，他说过什么，他承诺过什么！？好像自从他醒来之后，他什么都没有说过，什么都没有承诺过！
琼玉的眼泪啪嗒一下砸了下来。他看着莫离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脸颊、皮肤、血肉，他脑中如电般闪过曾经种种，凄厉的说：“我们说好的，上碧落下黄泉，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不分离！你不许死！我不允许你死！”
莫离好似是怔了怔。他的手终于触碰到琼玉的脸颊，那么轻，好像没有一样的温度，想要拂去他的眼泪，“别…哭……对不起….玉儿……”
一大口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阿离！”琼玉猛地抱住他。他捧住他的脸颊，深深低下头凝视莫离那恍惚而充满迷雾的眼睛，看不透，到了这一刻他依旧看不透，到了这一刻他依旧只能从莫离的眼中看到他自己的倒影——到这一刻，他依旧觉得，莫离是爱他的。
像个笑话。
为什么灵力汇入他的胸口，就流走了呢？
而为什么明明他不爱他，却要送他走呢？为什么不能也让他留在这里，和他一起去死？或者代替他死？不管怎么样他就是一块玉一个工具一个没人在乎的东西一件毁天灭地的武器！
“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都不愿意试着活下去吗？“ 琼玉心如刀绞。他觉得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觉得世界是灰白的，他觉得他连声音都听不见只能听到嗡鸣声。他好恨。他好恨莫离为什么没有心脏为什么不爱他，他不爱他所以他都不能接受他的灵力，他不爱他所以他就要死了？他就要这么死了！？
莫离愕然的睁大了眼睛，“不，我没有，玉儿…”有一口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快活不久了。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他知道如果让琼玉误会他或许要比什么都好。恨一个人更痛还是爱一个人更痛？恨更长久还是爱更长久？或许对琼玉这样的玉来说，他总有一天能在时间的长河中释怀那些所有辜负他的人包括他自己。他永远都别想知道他胸腔里的心脏到底是谁的也永远也不会知道心脏和爱其实没有分毫关系可是——
生命的最后一刻，一滴眼泪从莫离的眼睛里滚了出来。
就像春雨过后，凝固在玉兰花瓣上的一颗露珠。
“玉儿，我不讨厌你……我爱你…….”
他的手无力的滑落，划过琼玉的胸口。
“就和它一样爱你…….”
那里有一颗健康、炽热而滚烫的心脏。
…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中有一人名琼玉……踏入凡尘再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花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