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尘埃 录取尘埃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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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的一个午后，蝉鸣聒噪。
林听晚正躺在空调房的凉席上啃西瓜，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
苏绵在群里刷屏：“出来了出来了！官网崩了！谁查到没？！”
林听晚一个激灵坐起来，手心瞬间全是汗。她点开那个熟悉的链接，输入准考证号。页面卡在加载界面，转了整整一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屏幕亮起。
那两行鲜红的字，刺破了整个夏天的燥热：
姓名：林听晚
录取院校：清华大学 人文学院
林听晚盯着屏幕，愣了足足十秒钟。
不是梦。
她真的做到了。
她真的追上了那个站在山顶的少年。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拨通了顾言辞的电话。
“喂？”那头传来他清冽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图书馆。
“顾言辞，”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我考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她听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知道。”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就知道你会考上。”
“你怎么知道？”
“直觉。”顾言辞在那头低低地笑，“收拾东西吧，来北京。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听晚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
半个月后，北京。
清华园的大门古朴而庄严，灰色的砖墙，朱红的大门，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新鲜的面孔。
林听晚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有些茫然。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顾言辞剪了短发，显得更加利落精神。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皮肤比在临江时黑了一点，大概是这段时间在北京暴晒的结果。
“上车。”他探出头，冲她喊。
林听晚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冷气十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暑气。
“宿舍安排好了吗？”顾言辞一边倒车一边问。
“安排好了，紫荆公寓。”
“行李多吗？”
“不多，就几个箱子。”
顾言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以后就在这边生活了。”
“嗯。”林听晚点点头，心里有种不真实感，“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我也挺好。”顾言辞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林听晚打开，里面是一件清华的纪念衫，还有一本全新的深蓝色日记本。
“这又是什么？”她拿起日记本，翻开扉页。
上面依旧是他那手漂亮的字，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你而改”，而是一行新的誓言：
“愿以此为凭，许你十年为期。十年后，娶你回家。——顾言辞”
林听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十年？”她喃喃道。
“对，十年。”顾言辞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再加三年用来奋斗我们的未来。这十年，我们一起度过。十年后，不论我在哪里，不论我有多少成就，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回家。”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郑重，仿佛在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
林听晚的眼眶红了。
她以为高考结束就是终点，原来，那只是他漫长计划里的起点。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她故意逗他。
顾言辞挑了挑眉，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由不得你不愿意。林同学，你早在那个雪夜把日记本落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把余生卖给我了。”
林听晚：“……”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耍赖了！
安顿好宿舍，顾言辞带她在校园里散步。
傍晚的清华园很美，荷塘里的荷叶田田，晚风送来阵阵清香。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单车经过，笑声朗朗。
顾言辞牵着她的手，走在林荫道上。
“那边是图书馆，通宵自习室很好用，以后别熬夜太晚。”他指给她看。
“那是第六教学楼，你的课多半在那里上。”
“那边是万人食堂，麻辣烫不如临江的好吃，凑合吃吧。”
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把未来的蓝图一点点铺开在她面前。
走到未名湖畔的时候，夕阳正好落下。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博雅塔的剪影。
顾言辞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递给她一枚。
“许个愿吧。”他说，“听说这里的硬币扔进湖里，愿望会实现。”
林听晚接过硬币，握在手心。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念着。
她许下的愿望不是学业有成，也不是前程似锦。
她许的是：愿十年后，那个在雪地里为她系鞋带的少年，依然能牵着她的手，看遍世间风景。
睁开眼，她看到顾言辞也正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在很虔诚地祈祷。
“你许了什么愿？”她好奇地问。
顾言辞睁开眼，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许愿，”他轻声说，“愿林听晚同学，永远不知道我刚才许的愿望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那个愿望就是，愿她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林听晚的心，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尘埃落定，归处即是吾乡。
她终于在这个夏天，等到了属于她的清华园，也等到了属于她的顾言辞。
（全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