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暴雨夜的闯入者 陌生少年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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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台风登陆的夜晚。
雨水像发了疯一样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巨响。店里没什么客人，六个人围坐在靠里的圆桌旁，听着外面狂风呼啸。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远盯着雷达图，“风速每秒二十米，不建议出门。”
“正好，”江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适合睡觉。”
话音刚落，风铃响了一声。不是那种清脆的“叮铃”，而是沉闷的撞击声——有人推开了门，但没力气推开到底。
林晏抬头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浑身湿透，校服紧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珠不断地往下滴。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
“打烊了。”林晏说。虽然是陈述句，但他并没有去关门。
少年没动，只是死死抓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沈辞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没有多问，只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高烧。”他简短地说，然后转头看林晏，“能让他进来避避雨吗？”
林晏沉默了三秒，侧身让开了路。
少年踉跄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缩成一团。夏栀赶紧递过去一条干毛巾，苏绵去倒了杯热水。
“谢谢。”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店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变了。不再是那种松弛的慵懒，而是一种紧绷的戒备。大家都看着那个少年，或者说，看着林晏。
因为林晏站在原地，脸色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林晏问，声音很平。
“阿澈。”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我……”阿澈咬着嘴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不想回家。”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某种气泡。
江柚和陆远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懂那种感觉——不想回家。江柚是因为甲方的压迫，陆远是因为代码的bug，苏绵是因为学生的调皮，夏栀是因为花店的经营压力。但那种“不想回家”，和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恐惧，是完全不同的重量级。
“先换衣服吧。”林晏忽然叹了口气，转身去里屋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浴室在那边，洗个热水澡，别把感冒传染给我们。”
阿澈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那天晚上，阿澈没有走。
沈辞给他吃了退烧药，林晏给他煮了姜汤，江柚把店里备用的被子铺在沙发上。少年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流浪猫。
林晏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江柚凑过来，小声问，“认识？”
“不认识。”林晏摇摇头，目光却有些恍惚，“只是……很久以前，我也像他一样，在一个暴雨夜，逃进了这间还没装修好的店里。”
那时候，这间店还不是现在的样子。墙是毛坯墙，地是水泥地。他刚和家里大吵一架，身无分文，躲在这里瑟瑟发抖。那时候他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烂掉了。
“所以，”林晏轻声说，“我没办法把他赶出去。”
江柚看着那个少年，忽然明白了林晏眼中的复杂。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刺痛。
“他会好起来的。”江柚说。
“嗯。”林晏点点头，“我们都在，他会好起来的。”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阿澈的烧也退了。
他走的时候，林晏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店名和电话。“如果想找地方待着，随时来。”他说，“不过，下次记得带伞。”
阿澈接过名片，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那个背影，不再像昨晚那样仓皇。
林晏站在门口，看着少年消失在街角。
“林晏，”江柚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你做得很好。”
林晏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从那天起，店里的备用伞，从一把，变成了一整筒。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暴雨夜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