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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独孤幼子如萍飘,少年现惊鸿一瞥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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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弦最后还是跟着许道真回去了,屈弦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不知道许道真说的句句都是属实呢……为今之际,让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连自己都死了,怎么对得起阿爹阿娘他们……
回到家之后 ,许道真做了一顿饭给曲弦吃,屈弦即便很饿,却没有狼吞虎咽,许道真越看越欣慰,自己还真捡到了一块璞玉回来,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曲弦。”
“好名字;你怎么会流落在街头呢?我看你行为举止,明明是个懂礼数,又爱学问,明明是个被教得很好的孩子。”许道真道。
曲弦嚼饭的动作顿住了,被这么一问他又想起了自己梦中的那个场景;这几年来,没有关心过自己,自从阿爹、阿娘、叔叔、婶婶们在那场大雪消失之后,不禁间红了,眼泪如同豆粒般又掉了下来,曲弦赶忙抓起衣袖去擦拭,但眼泪如同决堤的堤坝,滔滔不绝,根本擦不掉。
这一幕倒是让许道真大吃一惊,知道自己的问题定然是触及小孩的伤心处了,赶忙上前帮他擦拭,不料,屈弦却扑入了自己的怀中,许道真一怔,随后轻轻安抚屈弦。
曲弦埋头在许道真的怀中低声抽泣,哽咽道:“阿爹阿娘——他们——不回回来了——”
许道真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原来无根浮萍是这个意思……这远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孩,自己还真是过犹不及,毕竟自己至少还有原谅、和解、相见的可能,可这孩子余生只能在仇恨之中活着了……原来天下的悲喜都是相似的,只是各有各的不同。
自从跟一世孤寂许道真回去之后,曲弦便拜许道真为师了,跟着许道真去学堂学习,至于算命这个,曲弦依旧在干,与以往一模一样,而且师父还指点曲弦。
原来曲弦本就小,学艺尚未足火候,还需要精进,而许道真之所以隐藏自己会算命的技能,是因为当学堂的先生就已够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而且学堂的收入相对于自己的开支也是绰绰有余。
平时师徒俩也会聊聊天,曲弦最后还是吐露了自己的身世,许道真也慢慢地对曲弦身世了解到了全貌;屈弦很聪慧,学得又快,三年便能在学堂替许道真分忧了,但许道真对屈弦却异常严厉,以至于屈弦对师父既爱且敬,面对师父说一屈弦从不敢做二。
随着年岁的增长,屈弦的仇恨不免与日俱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每谈及过往的时候,屈弦便会义愤填膺,恨不得手刃仇人;这一切,许道真都看在眼中。
许道真清楚这样下去,仇恨只会毁了曲弦,自己必须想办法让他放下仇恨,所以每每都会有意无意地再教学中渗入让屈弦放下仇恨的意思;可惜有心插柳却不成荫,理论终究时理论,现实却总不会得到想要的效果。
经过许道真五年的培养、教导,十二岁的还脱俗,长得已经风度翩翩,自己的阿爹当年一样温文尔雅,带着书生气,却又有着自己叔叔当年的俏皮活泼。
这一天师徒和往常一样下了课,便坐在学堂后的那片竹林散步。
许道真和往年一样试探地问了一句:“你家人的仇,你打算怎么处理?”
曲弦根本不加以思索便道:“当然是找机会回去报仇!”这件事情还需要考虑吗?师父月月年年都会问自己,师父也真是无聊,待会自己又要挨批评,抓着自己讲大道理了。
听到这句回答,许道真停下脚步,曲弦还来不及疑惑,清脆的巴掌声就响彻了整个竹林,曲弦双膝跪在地上,脸上顿时火辣辣。
曲弦不解地看向师父,自从师父收养了自己之后,即便对自己严厉,也未曾打过自己了,这是师父第一次打自己,没留任何的情……
“你再重新回答一次!” 许道真道。
曲弦满心不解,师父今天太奇怪了,却还是回答道:“我会穷尽一切办法为我阿爹阿娘报仇!”
“重新再回答一次!”
师父严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曲弦浑身一凛。这时曲弦已经不明白师父到底要做什么了,却还是咬牙道:“我会豁出自己的性命为家人报仇!”
霎时,狂风大作,天上的白云被远处而来的乌云遮住了,天地间暗了下来,狂风把师徒的衣带和长发丝吹得乱舞。
“啪”“啪”又是两声清脆巴掌声,许道真厉声斥责道:“你的回答都错误了!你知道吗!!!”
许道真负手收到背后,严厉道:“曲弦,你听着,今后你要用无根浮萍还脱俗这个名字活下去,曲弦已经死了,同死在曲弦父母那年的冬雪之中了,世上已经没有曲弦这个人了;今后你只是无根浮萍还脱俗!无根浮萍还脱俗,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只有未来的人,你今后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
“师父!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平时不一样!徒儿是犯了什么错让师父你生气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但为师要你对天发誓!”
曲弦顿时像被一道雷电亟中,万分不解,留着泪,别过脸痛心道:“师父我不能这样,如果我发誓了,便枉为人子!恕徒儿难从命!”
“那你现在就离开吧,不要再来找为师了。”许道真拂袖便要离开。
“师父——你怎么也变了,变得徒儿都不认识你了……师父徒儿什么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徒儿徒儿真的无法答应……师父你知道的,对不对?”曲弦跪着追上前拉住许道真的手痛心道。
“我说过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你自己好好跪在这里思考吧,我明天会来听你的答案!”话毕,便一甩衣袖,甩开屈弦便离开了,曲弦愣在了原地。
天上风雷大作,,紫色的闪电划过天际,“轰——轰——轰——”响彻天地的雷声在哀鸣。
曲弦万分不解,师父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自己怎么可能把仇恨放下…… 人言常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向善;你若经他人苦,未必有他人善;这不就是师父曾今教导自己的吗?如今师父却做着相反的事……师父又没有发生再师父的身上,师父口上说说的当然轻松,自然不懂这是什么滋味!
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夹着泪水从曲弦的白皙的脸颊上流下,天地间顿时雾蒙蒙的一片。
殊不知大雨远处的许道真看着跪在雨中的徒儿,霎时之间,百感交集。
“徒儿,希望你能明白为师的用意,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莫怪为师心狠……”
雨声淹没了许道真的声音,雨水也模糊了林中许道真远去的背影……
这种被逼迫放下仇恨的滋味一世孤寂许道真早就尝过了,而且过程刻骨铭心,至今,许道真从未忘却这种滋味。
每每夜里曲弦在梦中流着泪,嘶喊着叫阿爹阿娘时,许道真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千的自己。几年前的那个的时候自己也是如此,如今看着同样的曲弦,许道真何尝会不感到心痛呢。当然,许道真也有自己的私心……
许道真也希望还脱俗这辈子也不要明白自己的私心。
空山新雨后,经过一夜的大雨洗涮,一切都似乎换了新的一样,新笋 破土而出,广袤的天地一片欣欣向荣。
许道真来到曲弦的面前,冷漠地问:“ 脱俗,你给为师的答案是什么?”
无根浮萍还脱俗,抿了抿已经发白的上下唇,残留的雨水、泪水?滴落在土壤之中,还脱俗的头发还没有干,自从拜了一世孤寂许道真为师之后,还脱俗便同样蓄起了长发;这里是彝族这个少数民族的城镇,男子蓄发很常见,平时也是着民族服装。
沉默良久,无根浮萍还脱俗最终还是开口了:“我答应师父……”
“答应我没有用,向天发誓表明你的决心吧。”
“师父——”
许道真面露严肃,带着压迫看向无根浮萍还脱俗。还脱俗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起誓的动作,带着悲恸道:“从今天起曲弦已死,曲弦从前的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我无根浮萍还脱俗永远不会为曲弦的双亲复仇!若有违背誓约,天打雷劈!”
话毕便再也支撑不住了,便晕厥在地,许道真眼疾手快,扶住了还脱俗,许道真长叹一口气,背起还脱俗离开了。
师徒二人的过往不复,自从还脱俗十五岁那年在后山竹林发了誓之后,还脱俗便开始痛恨师父,痛恨为什么师父竟然会是这般不近人情!自己又不求师父帮自己复仇,但至少也不要拦自己……难道自己真的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师父,从前师父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的?可却又是如此的真实……明明师父是自己现今世界上唯一最亲近的人了……渐渐地,滔天的恨意开始在还脱俗的胸腔滋长……
从前都是还脱俗缠着师父找话题,现在还脱俗开始觉得自己不认识师父了,渐渐也开始用冷漠来保护自己,师徒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冷,很多时候,几天也不说一句话,许道真早就预料到回是这个结果了,却还是勤勤恳恳地教还脱俗关于外头世界的东西;这里很封闭,几乎没有人出去过外头,至于许道真为什么对外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还脱俗也无从得知,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自己也不想知道……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十五岁那年的还脱俗,终于提出了自己离开百花岭这个让他伤透心的地方,那天许道真没有拦他,只说了一句“好,一路保重。”
收拾好,还脱俗次日清晨便离开了,在离开前,还脱俗停了下来,回望师父的家门,门扉敞开着,却没有看到师父出来为自己送行,果然,这才是师父本来的模样,是自己从未看清过师父!是童年的自己对师父的滤镜太厚了……
还脱俗头也不会地离开了,巷中的门扉依旧开敞着,却空无一人,房中的许道真坐了许久,最后喃喃道:“你我师徒缘分就到此了,此去之后,不必再回来了……”
许道真站起来,出去把门扉关上,向学堂走去,一如往常,就像十一年前,自己还没有收还脱俗为徒那样,不同于从前的是,此时的许道真已经三十一了,头上的青丝之中开始出现了白发。兴许离开这里就是对还脱俗最好的结果,希望他能摒弃过去,在外头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其实许道真自从收养了曲弦之后,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有关注阳关的冷家,他查到冷家在屈弦父母死后的第三年,冷寂也因为常年酗酒吸烟晚上突然暴毙死了,没有留下后代。听说林仪在嫁给冷寂后几个月后有了身孕,但在一夜,冷寂突然喝醉发了酒疯,要已有身孕的林仪行房事,冷寂本就粗暴,没轻没重,当晚孩子就流了,林仪便丧失了生育能力,林仪便疯了……
不久就被人发现林仪死在关内的河上了,林仪的父亲也因为女儿的死,六年后也抑郁而终了……
冷寂本是山土匪,当年很猖狂,冷寂死后,冷籍接手了冷寂当年的山匪;不知道冷籍从哪里听到风声,知道了政府即将要铲除山间的土匪;冷籍便很快把山土匪改编不见了,隐藏到了地底下,这种把戏许道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许道真什么出身,能如此快便在一个陌生的异地成为教书先生,对外界又一切了如指掌,以冷籍的道行,不值一晒!许道真早就看出了,冷籍只是把土匪用另外的形式活了下来——□□!不然冷家为什么一点影响也没有,反而更加富强了!
许道真跟据得到的信息,稍稍加以推敲,一切便离当年还脱俗家人死亡的真相不远了:冷寂是个残暴的人,但只有勇,那么这个智,除了冷籍还有谁,至于推手更不难猜了——林仪!这种把戏许道真还是孩童的时候就见过比这更残酷的了……
如今冷家的大权已经慢慢转移到了冷籍的儿子冷伯仁的手上了,冷籍开始颐养天年了;冷伯仁身上集齐了冷籍、冷寂的特点:阴险、狡猾、好色、赌博、残暴,是一个更难对付的角!他的妻子赵霞也被冷伯仁亲手杀了,还被两个儿子亲眼看见整个过程!
而冷伯仁如今也有了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名分别为冷斐然、冷成章!
冷家的势力开始通过水网渗透在沿河的城镇,百花岭也不例外,而曲弦的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许道真明白,在这里自己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与之抗衡,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还脱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何况自己距离离开这里也快了,三年、五年、七年吧,自己应该会在十年之内离开……
回到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个自己童年充满血腥、杀戮的地方……
还脱俗还是让许道真失望了!
还脱俗离开后的第三个春天,还脱俗带着一个叫楚曦的女人和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叫屈相思回来了……
还在群芳管找到了自己的已经化名为二爷的叔叔曲翎!
那天许道真正常从学堂回来,回道家,原本紧闭的大门竟然敞开了!许道真的第一反应是家里头入贼了,但来到门口,院中坐着一个清纯的女人,她身着长碎花裙,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许道真、还脱俗、曲翎、楚曦、曲相思五个人,坐在小小的堂内,许道真却没有要欢迎他们的意思:“各位,请你们离开吧!”
他们这样回来,无异于送死!这么明显的危险,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回来,可怕的是还把那个婴儿和女人也带回来!
“ 二叔,你带洗儿和相思回群芳管先,我和师父说几句话,就回来。”还脱俗道。
曲翎知道弦儿有很多话要和师父说,也不打扰了,便领着楚曦抱着孩子先回群芳管了。
堂内很安静,两人一语不发。
三年过去了,还脱俗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长发,原本的黑色长发换成了白色的;衣服上不同的是换成了外头世界的西装,而不是穿着这里彝族的民族服饰。
“师父,你会为我高兴的,对吗?”还脱俗笑问。
许道真再也无法忍耐了,抄起案上的茶壶,直接砸到还脱俗的头上,茶壶瞬间支离破碎,温热的茶混着还脱俗的血流了下来,在白色的衬衫形成一大片淡淡的血迹,茶叶掉落在肩上,这一刻,还脱俗的心还是彻底地凉了。
但许道真的心却是寒了……
许道真上前一把抓住还脱俗的衣领,怒道:“无根浮萍还脱俗,我给你一天时间,你马上给我离开百花岭!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复仇有什么意义,你人生的主要任务是平安活着;现在冷家的什么情况你会不知道吗?你这是贸然行动!”
对啊!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还是让自己心寒了,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抛下他,回到自己最初的地方!兴许七年的养育,让自己对他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东西……
没想到还脱俗却冷笑起来,道:“师父啊师父,这不就是我最初的地方吗?师父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还有师父不要叫我无根浮萍还脱俗!我是曲弦,不是无根浮萍,我有亲人、妻儿,不是无根的浮萍!任凭师父你多么想抹去屈弦这个人,他始终还在,因为无根浮萍才是壳子,曲弦才是本尊。”
还脱俗这么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当当夜夜被梦魇缠绕之际,看着双亲惨死在自己的眼前,这么可能放下!为我好也罢,其实这对自己已经不重要了,这是冷家欠我的!
看着师父如今的模样,还脱俗却找到了一丝慰藉:原来师父其实一直都很在意自己,八年前竹林毒誓时的冷漠,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宽慰……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自跳火坑——送死,你这样只会害死你的妻儿!你还要犯傻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为师无法给予你任何的助力!你为什么要把你无辜的妻儿搭进去,这对他们公平吗?”许道真近乎控诉地道。
“不劳师父挂心,徒儿,自会保他们周全!”
“你拿什么保证!不要再夸口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一听“后悔”这两个字,又触到了曲弦的雷区:为什么师父你总是这样,当年再学堂后的竹林也是,宁愿留我一个人淋一夜雨,还逼我发毒誓!现在我好心回来,却还是得到这样的回应,所以师父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的实力,还是说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认可过我的实力,就如同当年我背不出书,拿厚厚的戒尺打我掌心一样……每次都会说你会后悔的,为什么总是这样……
曲弦推开许道真,道:“ 我知道师父其实你从未对我的所作所为满意过,那当年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来,还不如直接让我饿死在街头,岂不是更好!”
曲弦心痛地把自己的心底话说出来只会后,明明是彼此间最了解的人,却用着最伤彼此的话说出来,便决然地离去了。
许道真听到这句话,愣住了,原来当年竹林让他发毒誓,原来把他伤得如此之深吗……许道真突然发出冷笑 ,原来如此,他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许道真心知自己无法阻拦屈弦了,便也不拦了,想其他办法;屈弦离去三年,他到底有什么筹码,他不可能毫无城府……许道真想了许久找到了屈翎这个突破口,便快速往群芳馆赶去,希望自己没有晚到。
然而,许道真还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在屈弦带着妻儿踏入百花岭那一刻便晚了……
许道真急急地奔到到群芳馆,找到掌柜问:“你们总管在吗?”
掌柜问:“你是谁,找总管什么事情?”
“我有很紧急的事要找你们总管,和曲弦有关。”许道真焦急道。
但掌柜不认识许道真,见他上来便莫名其妙要找总管,一时觉得这个男人可疑。
“先生?真的是你!”一个年轻男子欢喜地叫道。
许道真回过身一看,来人正是自己教过的学生楚云!
掌柜见来人是少东家,便叫道:“少东家!”
“先生,你找谁啊?兴许我能帮上忙。”楚云疑惑。
许道真一听掌柜的叫楚云少东家,便知晓他是群芳馆东家的儿子,道:“我有事想找大总管,少东家可否助一臂之力?”
楚云一听是找二爷的,便爽快道:“可以的,先生,等一下。”
原来楚云正是楚枫、魏梦蝶之子,比屈弦小三年。今年刚满二十岁,曾经在许道真的学堂上学,也认识曲弦,只不过那时大家都不知道无根浮萍还脱俗的真名是曲弦,只知道许道真有一个徒弟叫无根浮萍还脱俗,会来给许道真先生分担课程压力,许道真都叫他无根浮萍还脱俗,便都以为还脱俗就是他的真名;楚云也是才知道原来无根浮萍还脱俗其实不是他的真名,他其实是二爷的侄子——曲弦。
今天早上的时候,曲弦和妻儿从外头带着人来群芳馆落脚,二爷在楼上路过,一眼便认出了曲弦,便跑下楼,一走近,两人一见对方便立马认了出来,寒暄了一阵子,才知道双方苦苦寻找的亲人,原来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整整错过了十一年……
楚云便跑入了后院,不一会儿便领着二爷出来。
一见许道真,曲翎诧异,这么快就叙完旧了不应该啊,以他们师徒的情分,这也才黄昏,还没有入夜,便问:“许先生,你这是找我何事?”
“弦儿回来了吗?还要楚曦已经曲相思呢?”许道真环顾四周不见他们的身影。
曲翎想了想道:“弦儿还没有回来,我以为你师徒两叙旧呢,至于楚曦和屈相思,回来的路上楚曦对百花岭感兴趣,便带着几个人抱着相思去玩了,应该是流连忘返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一听曲翎的描述,许道真的脸霎时白了,许道真扶额,差点要晕厥过去,语气明显变了,道:“快——快,快去找他们!找到了快把他们带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毫发无损地把他们带回来,快去啊!”许道真罕见地发怒了,楚云再学堂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许道真发怒。
而曲翎听许道真的语气明显不对,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以至于许道真会这样慌张:“难道他们……”
曲翎即刻命人去找,屈弦带来的十多个人立刻便出去找了,而楚云也心知出大事了,便也尽可能地帮助,楚枫、魏梦蝶夫妇,见馆内的人慌慌张张地进进出出,赶忙问出了什么事情,屈翎大概地说了一下,说什么楚枫、魏梦蝶也帮忙。
随着时间推移,出去的人,一拨一拨地回报,说都没有找到人。
霎时,许道真的心凉了半截,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楚曦注定会被好色的冷伯仁盯上,从而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看着许道真逐渐苍白的脸色,众人焦急不已,问:“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找屈弦、楚曦和曲相思?”
许道真也不隐瞒了,道:“曲弦这次回来的目的是复仇!但是现在百花岭里头全是冷家暗藏的势力;这些年冷家一直都在壮大!现在冷家的掌权人是冷伯仁,冷伯仁领地意识很强,三番两次都会来各个镇上巡视,我他以往的规律推算时间,今天的黄昏正是冷伯仁道到百花岭的时间,冷伯仁好色人尽皆知……
而政府因为冷家的地下势力,选择闭一只眼挣一只眼;我想楚曦已经遇上了前来的封伯仁了!至于弦儿,他一点也不了解实际情况,我怕他看到冷伯仁之后按捺不住,做冲动的事情!”
众人一听,顿时冷汗直流。
冷家谁人不知,在十多年前便开始渗透沿河的村镇了,现在正是冷家鼎盛时期……
此时众人已经无暇顾及为什么许道真会知道得如此清楚于详细了,大家此时只想快点把人找回来,祈祷许道真说的情形不要出现……
就这样大家又等了半刻钟,许道真心知已成定局,便叫曲翎过来,在屈翎耳旁小声地说:“你现在带三个人……”
曲翎会意,便立马带着三个人出去了;楚云问:“先生,二爷他是去?”
“他有他要办的事情,我们继续等吧。”
许道真心知已无力回天了,一切都太过于突然了,但愿自己的筹码能来得及,至于曲弦的实力希望自己没有低估……
许道真有着上帝之眼,看着这一场本可避免的必死局,许道真开始怀疑是因为自己的推动才导致如今发局面还是说无论如何都会产生这个局面,似乎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且看明天会如何发展……
许道真的推测是正确的……
楚曦在半路的时候,便抱着孩子,带着几个保镖便在镇上逛了起来,这里的民族风情很浓厚、特殊;却不知危险正降临。
这里与大城市不一样,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大城市都有□□……遑论这种山沟之地!一个陌生地方,本以为只是和丈夫回一趟家,没有太大的戒心,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格外招摇……
当楚曦还沉浸于异地的民族风情时,街头巷尾早就有无数双眼睛眼睛死死地盯上她了,她却浑然不觉;拐弯处屋影下交头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完成的手势一起,顿时街道上行人混乱,原本温馨的街道,瞬间嘈杂、沸腾起来了。
楚曦一回头,随身的保镖不见踪影了,一时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愣住……
楚曦,只觉身体一晃,手中原本沉重襁褓一轻,低头一看!
楚曦浑身一震,随后拼命在人群之中寻找,混乱的人群,任凭楚曦如何寻找,却始终都没有找到一丝丝的希望……然而绝望之后是更绝望!楚曦不一会便被几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女人拖拽,楚曦想叫喊,但一张开嘴巴,声音还没有出喉,便卡住了;楚曦的嘴巴被塞入了一大块布,四周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多看楚曦一眼,楚曦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拖走了,亲儿也不知所踪。
百花岭外残破的土地庙之中。
“这个孩子这么处理?”抱着孩子的男人问。
“还能怎么样!”光头的男人拍了一掌包孩子的男人,道:“你傻的啊?按上头交代,把他埋了。现在就去,快去快回。”
抱着孩子的男人便闪身出去了。
“那这个女人,难道也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指着躺在地上昏迷的楚曦道。
“你傻的啊!谁知道这个女人什么身份,万一搞不好她的身份大有来头,岂不是找死。快活的是上头,到时候受罪的是我们;把她先放这里,等她明天醒了自己回去。”
话毕一行人便离开了。
然而他们走远之后,庙外的草丛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正是胡扬!与十多年前不同的是,他骨瘦如柴,胡须满面,只见他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入了破烂的土地庙之中。
深夜的百花岭郊野之外的抱着孩子的男人借着月光急急而行,频频回头四周张望,生怕有人有人跟过来,又走了许久,男人才停下来。
把孩子放入草丛之中,刚刚走了几米远,草丛中婴儿的哭声便传入男人耳中,男人面容痛苦,便又折返回来把孩子抱了起来,细细地哄着襁褓的孩子,直到婴儿熟睡,男子就这样在这里抱着襁褓的婴儿一直到天亮。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以及淡淡的人声,男人看了看怀中襁褓的婴儿,便把婴儿放在地上,跑入草丛之中躲了起来;不一会路上出现一男一女。
女人看见路上襁褓中的婴儿,惊呼一声。
男子抱起来看了看,检查了一遍,对女人说:“是健康的。”
“ 不会是不要或者什么缘故流落在这里的吧?”女人说。
“唉,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不能放他在这里,不然很危险的。”男人道。
两人一合计,便抱着婴儿离开了。
眼见两人走远,男人才堪堪地从几米高的草丛出来,喃喃道:“但愿你平安……”
然而群芳的许道真等人,先等来的不是消息。
曲弦一入群房馆愣住了,师父、楚云、楚枫、魏梦蝶都在,偏偏没有看到楚曦、屈翎???
曲弦一听完楚云把经过叙述完 ,顿时失神落魄了,原来离开师父的家,曲弦心情不好,便就独自在外头的茶楼不觉间便坐了天明,才回过神来,一回到群芳馆便出了这事,这么不叫曲弦心痛。
曲弦把师父带到一旁,单独对许道真道歉道:“师父,是我鲁莽了……我不想连累更多人,师父你快离开吧。”
许道真一下便就抓住了关键信息,道:“什么叫连累更多人!”
众人霎时齐齐地转头过来看向曲弦。
曲弦面露痛苦与纠结,但最后还是道了出来:“其实楚姑娘并非我的妻子!她是我在外头相遇的朋友,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我拒绝了她,她不在意……”
一听这话,许道真拉着曲弦往外走,确定里头的人听不到之后,便就一把把曲弦按在墙上。
“你又要乱说什么!那那个孩子又是这么回事?!”
许道真死死按住曲弦,愤怒地道。
“路边捡来的,就像师父当年捡我一样!”曲弦别过头不敢正视许道真,继续道:“楚姑娘是被我利用了的,我就是想要确定师父你……”
“住口!”
许道真无情地打断了曲弦后面的话,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
“你很自私!”
“难道师父不自私吗!”
曲弦也红了眼眶道。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我会帮你救回那个孩子和楚姑娘的!我劝你最好祈祷楚姑娘无事!”
撂下这句话之后,许道真便大步回堂内了。
由于已经出事了,曲弦和一行人商量了之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便带着手下的人,急急奔去要找冷寂,这是最快找到楚姑娘和曲相思的办法。
随着晨光的照射,没想到双方的人马就这样在桥上狭路相逢了,顿时气氛剑拔弩张,双双对峙。
原来冷家那头因为手下出来差错,没有按要求把那个女人弄回来,冷伯仁大怒,但又无可奈何……原来昨天黄昏的时候,自水路而来的冷伯仁,在船上见了在岸上街道之中抱着孩子,身着碎花裙子的楚曦——其貌美同天女般。
冷伯仁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天下间竟有这般别致的女人!她的身上没有妖娆、没有艳丽,纯净无比!
冷伯仁当即就让手下去把这个女人抓来;冷伯仁在这十多个彝镇,阅人无数,看上了哪个便抓住哪个,更何况今日见的这个显然不是彝族的女人,定然是外来的……冷伯仁更是不肯放过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当即就让自己罗网密布的情报网去查查这个女人,刚刚好前去查的人中就有人参加了当年做掉曲家的;那人一眼便认出了曲弦,快快回报了冷伯仁。
结果手下回报,那个女人竟然是曲弦的妻子!这下冷伯仁更兴奋了,原来前代的恩怨,冷籍知道曲家有人逃了,为了防范,便把这些事情一一地和接班人冷伯仁做好了交接,;冷籍虽然退居幕后了,却也还是盯着关于曲家人的消息。
曲弦一回来,就已经被盯上了,冷籍用心良苦,连夜也从关内赶了过来,这下可以一举消灭屈家的人了。
未曾想底下的人办事不利,竟然没有按命令办事,顿时冷籍恼怒不已;很快底下的又来报,说:“群房馆之内也是乱成一锅粥。”
冷伯仁一听,顿时计上心来,便道:“我们何不利用信息差,攻击一波人心,顺势不费一兵一卒清理干净曲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