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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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镇的晚霞铺满天际，江水泛着温柔的碎金，晚风温柔。
石桥上，林知夏攥着攒了很久的勇气，拦住了正要回家的陈宓。
她穿了一条新买的白色连衣裙—谭雪从城里进的第一批货，林知夏是第一个试穿的人。
谭雪说这条裙子是“告白战袍”。
林知夏就在心里偷偷想：如果陈宓喜欢，她就把它永远留下来。
她紧张得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一字一句，认真又虔诚地告白。
“陈宓，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们在一起吧。”
林知夏和陈宓的名字，是临水镇所有人默认的绑定。
陈宓生得好看，是临水镇独一份的清俊。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冽，皮肤是常年不见暴晒的冷白，说话时语调淡淡的，带着疏离的温柔。
从穿开裆裤的年纪起，两人就纠缠在这同一片的烟火里。
老街的街坊邻居看着他们长大，看着林知夏从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长成眉眼温婉的少女，也看着陈宓从看漫画书的小男孩长成身形挺拔的少年。
十几年如一日，林知夏永远跟在陈宓身后，像一条与生俱来的小尾巴。
小学时，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他笔袋；初中时，他故意顶着江边的晨雾绕两条街巷，只为给她带一屉包子；高中三年，她的日记本里写满他的名字，试卷上、草稿纸角落，随处都是潦草又虔诚的陈宓二字。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漫长的追逐，迟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连林知夏自己也以为，只要她够坚持，够真诚，总有一天，陈宓会回头看见她。
可陈宓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夏以为桥下的江水声盖过了自己的心跳。
“知夏，我不是没有感觉。”
林知夏的眼睛亮了一瞬。
“就是因为有感觉。我才知道那不是喜欢，而是习惯。”
陈宓抬起眼看她，那双清冽的眼里没有厌恶，却也没有她渴望的那种光。
“我陪你走夜路，是因为知道你会怕。我打那个小混混，是因为换作镇上任何一个女孩子被欺负，我都会出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是因为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但那不是爱情。”
“我们之间是习惯，是羁绊，是家人，唯独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
短短两句话，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委婉的借口，直白又残忍。
“知夏，如果我继续这样对你，才是真的害了你。高考结束了，我要去外省读大学，你也会有你的路。我不想你因为我，错过了真正该喜欢的人。”
他没有说“不喜欢你”，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微凉的刀，捅进林知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一刻的风很轻，云很慢。
桥下江水潺潺流淌，周遭的一切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唯独陈宓的眼神，冷得干净，没有丝毫犹豫，打碎了林知夏十几年的执念。
陈宓微微侧身，避开林知夏灼灼的目光。
林知夏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晚风拂起她白色的裙摆，却吹不散她心里骤然升起的寒意。
林知夏盯着他清冷的眉眼，看了这么多年的眉眼，第一次觉得他离自己陌生又遥远。
她不死心，喉咙发紧，带着最后的侥幸追问。
“所以......”她的声音发抖，“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点心动都没有吗？”
陈宓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知夏，你该长大了。不要再执着于没有结果的事了。”
他说得很温柔，却也足够狠心。
没有敷衍，没有拖延，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林知夏藏在心里所有的念想。
对陈宓而言，这是及时止损，是不想耽误她的善良。
可对林知夏而言，这是她整个青春里少女心事的崩塌。
原来她视若珍宝相伴的时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需要尽早叫停的纠缠。
十几年的偏爱、追逐、奔赴，在这一刻，被陈宓轻飘飘的两句话，彻底否定。
晚霞依旧绚烂，江水依旧温柔。
可林知夏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黑了。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目送陈宓离开的，忘了自己在石桥上站了多久。
江风穿过青石板的老街，卷起巷口的碎叶。
碎叶贴在潮湿的墙根上，带着青苔的气息，迟迟不肯落地。
直到晚风彻底变凉，夜色漫上来。
林知夏才麻木地挪动脚步。
她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低着头，掉着眼泪，走在两人走了十几年的老街上。
老街服饰店的谭雪看见橱窗外林知夏垂头丧气的模样，急忙跑出店门拦住她。
“林知夏，我给你挑的告白战袍怎么样？这可是我从城里进的新款，是不是把陈宓迷晕了，让你一举拿下了？”
林知夏哭得更大声了。
谭雪的话头戛然而止，顿时愣住了。
坏了，这瞅着也不像是告白成功的模样。
不会是......告白失败了吧？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哭啊，知夏！何处无芳草，咱们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陈宓不喜欢你，只能代表他没眼光！”
谭雪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
“而且你看陈宓那小子，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主。
就是我自己店里雇人，我都不要他那样的，一看就扛不了大包。不成也好，总比成了以后家里的事全指望你一个女孩子出力强！”
林知夏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哽咽着开口。
“我就是喜欢陈宓那样长得好看的，我有错吗？呜呜呜......”
谭雪抬起的手顿了顿，随后连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
“没错没错，是我说错话了！”
直到林知夏哭得精疲力竭，谭雪才拉着她从店里走出来，拍了拍胸脯。
“走，姐妹，今天带你一醉解千愁！”
林知夏擦了擦眼泪，抽了抽鼻子：“走！一醉解千愁！今天刚好是我十八岁生日，反正高考也考完了，我也成年了。
我可不能让我十八岁的生日，只有被陈宓拒绝这一件悲惨的回忆！”
林知夏拉着她往前走。
谭雪熟门熟路带着林知夏走到老街上那家挂着“解忧”的小酒馆。
她拉着林知夏坐在吧台上，朝里间大喊。
“小庄子，赶紧迎接你谭姑姑和林奶奶的大驾！给我们上两杯烈酒，今天我们要一醉解千愁！”
里间传来一声清朗的男音：“谭雪，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不过就比我大两岁，叫什么谭姑姑？
你也就是仗着辈分大在临水镇作威作福。要是出了镇子，就你这嚣张跋扈的劲儿，迟早得被人打死！”
庄旭拨开门帘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林知夏那双哭红的眼睛，立刻给谭雪打起了眉眼官司。
庄旭：我林奶奶这是怎么了？
谭雪伸手在脖子前比了比：告白失败，被陈宓拒绝了。
庄旭：这都第几次了？林奶奶还没想开？
谭雪耸肩摊手。
庄旭、谭雪、林知夏和陈宓四个人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庄旭和谭雪因为学习不好早早辍学开店经商，林知夏和陈宓老老实实读完了高中。
即便如此，四个人也从来没断了联系。
林知夏一眼看出两人的眉眼官司。
“少打眉眼官司，我看得懂。今天你林奶奶失恋了，好酒好菜都上来。”
她抬手指了指谭雪：“她付钱。”
庄旭连忙摆手：“林奶奶，怎么能让你付钱？就当孙子今天孝敬你了！”
说完，他拿起调酒器，各个瓶子里都添了一些，摇出两杯明黄色的液体倒进酒杯，又拿起一块柠檬点缀杯口，放在两人手边。
“尝尝，我刚设计的新款，特别符合你现在失恋五味杂陈的心境。”
林知夏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庄旭没来得及阻止。
“奶奶，这是烈酒！你倒是悠着点啊！”
谭雪拿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惊得从凳子上弹起来。
“侄子，你疯了！伏特加！林知夏没喝过酒！你给她喝这么烈！”
说着，谭雪勾着吧台跳着拍打庄旭。
庄旭在她手下躲闪着吱哇乱叫。
“姑姑，侄子冤枉啊！我也没想到林奶奶会一口闷啊！”
没过一会儿，林知夏果然耍起了酒疯。
她没有再喊陈宓的名字。
她只是趴在吧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哭得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小孩。
谭雪想拉她，她一把推开，踉跄着撞翻了吧台上的酒杯。
“凭什么？”她的声音闷在手臂里，突然尖锐起来，“你们告诉我，凭什么他对我好，却不喜欢我？凭什么！”
庄旭和谭雪对视一眼，都深深叹了口气。
谭雪伸手想去拉她，林知夏却突然抬起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高考志愿表的草稿。
上面她的名字和陈宓的名字并排写着，陈宓的字迹是模仿的，歪歪扭扭，却描了无数遍。
“他要去鹏程。”林知夏盯着那张纸，眼泪砸在字迹上，“我本来也想填鹏程的，只不过，现在不用了。”
谭雪一把抱住她：“知夏......就算没有陈宓，你还有我和庄旭，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庄旭沉默了片刻，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用奶油写着“18”。
“谭雪下午让我准备的。”庄旭把蛋糕推到林知夏面前，“她说你今天生日，让我做个小蛋糕。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林知夏愣住了，看看蛋糕，又看看谭雪和庄旭。
谭雪别过脸去擦眼睛：“行了行了，别搞得那么煽情。失恋算什么？十八岁生日，有姐妹有酒有蛋糕，陈宓算老几？”
林知夏“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但这次，她伸手挖了一块奶油塞进嘴里。
“甜的。”她抽噎着说。
“废话，我做的能不甜吗？”庄旭翻了个白眼。
谭雪拍了他一下，然后看向林知夏：“所以，接下来怎么办？送你回家？”
林知夏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两个陪着她胡闹的人。
“不回家。”她说，“外婆年纪大了，看到我这样会担心。”
“那去哪儿？”
林知夏没回答。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今天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觉得，不是非要喜欢他不可。”
谭雪和庄旭同时沉默了。
窗外，临水镇的江水依旧温柔地流着。
“我不去鹏程了，我要去京海！去一个没有陈宓在的地方。”
说着，林知夏拿着手边谭雪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不出意外，林知夏没过一会儿就又耍起了酒疯。
谭雪和庄旭看着在酒吧里拿着纸巾天女散花的林知夏，对视一眼。
“怎么办？送去哪？”
“解铃还须系铃人！反正现在陈爸陈妈都出去旅游过二人世界了，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家，当然是谁闯的祸，谁善后！”
“去陈宓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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