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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老时家的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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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老伴这一辈子,没求过大富大贵,就求个心里踏实。
看着时峣那孩子一天天长大,说实话,我这当爹的,以前没少为他操心。小时候上房揭瓦,大了逃课打架,没个安分时候。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子将来要是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媳妇,哪怕长得丑点、家境差点,我也烧高香了。
谁能想到,老天爷待我不薄。
他带回来的江栗,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记得时峣大四那年,家里气氛不对劲。
那小子回来,闷头吃了两碗饭,把碗一推,说:“爸,妈,我不去深圳了,就在本地工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大厂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问他是不是傻了,是不是江栗那丫头闹脾气了?
时峣摇摇头,眼神特坚定:“不是她闹,是我不想走。我去深圳,江栗怎么办?她在这儿,我放心不下。”
那天晚上,我没说话。
我老伴在屋里抹眼泪,说这孩子傻。
我坐在阳台抽了半包烟。
我想起他小时候,为了不让江栗被雨淋,把伞全让给她,自己淋成个落汤鸡回来。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傻,现在我才明白,这叫“心里有数”。
后来他们结婚,我看着江栗穿着婚纱叫我“爸”。
我应了一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心里就想啊,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我闺女啊。我得对我闺女好。
江栗怀孕那阵子,时峣忙前忙后,简直比我当年伺候他老娘还细心。
我跟我老伴去他们那儿串门,一进门,那味儿就不对。以前乱七八糟的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江栗坐在沙发上,脚肿得像个馒头,时峣正蹲在地上给她捏脚。
我老伴看得直乐,悄悄捅我:“老头子,你当年要有这觉悟,我哪至于受那么多罪。”
生产那天晚上,我跟我老伴在手术室外面等。
时峣那小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天缩在走廊角落里,脸白得像纸。我过去拍拍他肩膀,他抬头看我,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第一句话就是:“爸,江栗会不会有事?”
我心里一酸。
这傻小子,到现在还觉得天塌下来他能顶着,可唯独这事儿,他顶不住。
我说:“瞎说,母子平安,这是喜事。”
听到婴儿啼哭的那一刻,我那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护士抱出来,说是个闺女。
时峣连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直接冲进产房去看江栗了。
我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孙女,手都在抖。
我跟我老伴说:“你看这丫头,眼睛像江栗,嘴巴像时峣。”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咱们老时家祖坟冒青烟了。
真的。
后来,江栗坐月子。
我跟我老伴轮流去给他们做饭。看着江栗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时峣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还得空给江栗倒温水、掖被角。
我跟我老伴在厨房里做饭,我老伴突然说:“老头子,咱们这辈子没白活。”
是啊,没白活。
看着儿子成了顶梁柱,看着媳妇被疼成了宝贝,看着家里添了新丁。
这日子,比蜜还甜。
那天临走,时峣送我下楼。
他看着我,特认真地说:“爸,谢谢您和妈。以后,我也会像您疼妈那样,疼江栗,疼咱们家。”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这小子,长大了。
咱们老时家的福气,算是让他给攒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