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由农转商 “我们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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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辰二人回到李飞羽的院子已近正午，院中扑腾着追逐蝴蝶的小玲儿最先发现田埂上两个人的身影，于是咿咿呀呀招呼姐姐珠儿。
珠儿顺着玲儿所指方向一瞧，认出巽辰和李飞羽，脸上霎时浮现惊喜之色，高声呼唤伙房内忙忙碌碌的寒露：“娘！辰姨她们回来了！”
伙房内传出一阵动静，随即寒露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门边。
“李姐姐，巽辰妹妹！”寒露见到二人平安归来，悬了几日的心落回肚子里，关心道，“你们这趟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一歇，珠儿，给姨姨们倒碗茶！”
“好！”珠儿小跑着去伙房端水。
整个小院儿生机勃勃，李飞羽坐下抹了把汗，笑道：“看来寒露一家开始习惯这儿的环境里。”
“可不是么。”巽辰也在堂屋前找了个干净的石墩坐下。
不一会儿，珠儿端着茶水来，巽辰和李飞羽人各一碗，温和的茶水滋润咽喉，驱散了赶路的艰辛疲惫。
李飞羽只坐了片刻便起身，去院后查看她的牛羊。
她们离家这几日，都是寒露在打理羊圈和牛棚。
寒露未带着女儿与夫和离前，家里那懒惰的男人本来也不怎么干活，诸多农事也是寒露独自操持，因此李飞羽几天没回来，羊圈和牛棚依然干净整洁，牛羊们都被照顾得很好。
得见此景，李飞羽也完全放下心来。
不多时，堂屋方向传来寒露的声音，招呼巽辰二人用饭。
因为她们突然回来，寒露临时加了两个肉菜，珠儿和玲儿高兴极了。
午饭后，巽辰陪着寒露收拾碗筷，寒露忽然开口：“巽辰妹妹，我想好了，把农籍转成商籍。”
这个回答在巽辰意料之内，但她还是尽心给寒露提醒：“士农工商，由农转商，将会面临巨大的社会压力，这些你都考虑过了吗？”
“嗯，我考虑好了。”寒露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洗刷大铁锅，“我与夫和离带着两个孩子独自生活，该被诟病的早就被诟病了。”
“以前我勤俭持家，尽心侍奉夫郎，十年了也没落得一句好话，可见身份和体面都是虚的，日子究竟怎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得一贤妇之名，就能过得好么？”
寒露将涮了锅的水用瓢舀出，再用抹布将铁锅锅底擦干净，铁锅被她刷得锃亮，焕然一新。
“身而为女，本就被男人轻贱，而且我也没有自己的田地，是农是商有何分别？倒不如破釜沉舟，自力更生，我若能白手起家，供我一双姊妹吃饱穿暖，被人闲话两句又能怎么样呢？”
“姐姐是真的想开了。”巽辰为寒露一番话感到高兴。
她从寒露的话语中感受到破后而立的勇气，这让寒露劳作中的神态在她眼中熠熠生辉。
这不禁让她想起自己来时的二十一世纪，那是一个女性力量稳步崛起的时代。
新时代的女性讲究新的三从四得：从政、从法、从商，得权、得势，得利，得意。
或许在大唐的背景下，从商不比另外两条路体面，但正如寒露所言，人前盛名是虚妄，赚得盆满钵满，不愁吃穿，方才实在。
思及此，巽辰由衷欣慰，并鼓励寒露：“姐姐有此心，什么都能做到的！”
第二天一早，巽辰便陪寒露去县城，申请户籍属性的变更。
帮她们办理更户手续的是县衙的司户，司户获悉她们来意，神情相当凝重地上下审视寒露一番。
“我记得你，你是不是前些日子刚与夫和离？”司户问道。
寒露点点头：“是。”
“哎呀，你看看，当初若不与夫和离，如今怎会落得如此田地？”司户语气颇为无奈惋惜，“从农户降格为商户，还要自己抛头露面经营生意，又苦又累，倒不如你再找个夫家，或着干脆与你前夫重修旧好，如此，便可不必遭这些罪呀！”
站在这位司户的视角，他如此劝说寒露，纯纯是一片好心。
这是一个男性官员，在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对女性的艰难处境所表现出的主观善意。
但心怀善意，不代表确切的尊重理解。
他无法理解寒露作出的选择，认为她是因失去了男人而穷困，被逼无奈才要从商，因此说出这一番，看似为了寒露好，实则字字皆是规训的话。
“多谢大人好意。”寒露没有感到冒犯，而是平静温和地回答道，“我意已决，请大人替我转户。”
司户见劝她不动，又有些恼，但再多说显然麻烦，便哼一声：“性子怎么这么倔？”
寒露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无法，司户只好让寒露提交书面申请。
巽辰为寒露代笔写了一封申请转农为商的文书，司户审完文书，摆摆手：“可以了，你们先回吧，我会向上申报，但你们错过了今年的批审时间，得明年三月才能领取公验。”
寒露闻言，大为吃惊：“居然要这么久？”
“这是官府的流程。”司户公事公办地回答道。
纵然寒露心里着急，但也知此事急不来，于是她谢过司户后，便与巽辰一同离开县衙。
回程的途中，寒露叹息道：“明年三月才能拿到公验，眼下方才五月初，要等将近一年呢！”
“不碍事。”巽辰告诉她，“我打听过了，县城的集市里做买卖需要完备的手续，但若只是在县城外的官道旁摆摊儿，管理相对宽松，就是位置偏僻一些，买卖没有市集内好做。”
寒露听罢，眼睛又亮起来：“那也好过不能买卖，若不太忙，我还可以带着珠儿玲儿一起，以防她们给李姐姐添太多麻烦。”
这日后，寒露便开始起早贪黑地干活。
李飞羽为寒露制作了一张小旗，按照巽辰的设计写上寒露饼店的字样。
尽管在城外偏僻处经营买卖，寒露也能每天卖出十来张饼，她的皮肤在夏日炎炎的光照下，没过多久便呈现小麦色的光泽。
饼摊儿确切地走上了正轨，并可以完成独自经营，不再需要巽辰时刻帮她盯着。
如今只差转户申请通过拿到公验，寒露便可以带着她的饼，光明正大到市集内摆摊。
她已经完整地学会了从羊奶中提炼酥油的手艺，并不断尝试改变酥油和猪油的配比，做出来的饼越来越香。
但同时，她人也越来越消瘦。
自从开始经营饼摊，她便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李飞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天傍晚，寒露收摊儿回到家，李飞羽已经早早收工回来，并准备了几个热菜。
巽辰等三个大人带珠儿玲儿两个孩子一如往常围在食案边吃饭。
气氛温馨热闹，就好像她们才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晚饭结束，寒露正要起身收碗，李飞羽突然开口：“有件事，我想和你们商量。”
寒露收碗的动作顿了顿，巽辰小啜一口茶，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李飞羽。
李飞羽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缓地说道：“我们搬家吧。”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
片刻后，抹布从寒露指缝间溜走。
巽辰一口清茶全吐出来，差点喷到李飞羽脸上。
“什么情况？”巽辰问出寒露心中的疑惑，“飞羽姐姐，什么意思？”
“我打算把这宅子和我的田地都盘租出去，再到县城租个差不多大小的院儿。”李飞羽条理清晰地阐明自己的计划，“房间还是按现在这样分配，我不涨你们的租金。”
巽辰和寒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神中读出震撼，寒露问道：“这不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决定要搬家？”
李飞羽如实回答：“我考虑很长时间了，寒露出摊每天从县城到村里单边一趟就得走一个时辰，如此下去身子总有被拖垮的时候，再者，仙姑，你迟早也要离开村庄去县城落脚。”
巽辰不得不承认，李飞羽猜中了她的想法。
原本如果李飞羽没有这档子计划，她可能再过几天就要向寒露二人辞行。
“是不是我每天起得太早给李姐姐添麻烦了？”寒露面露愧疚，“我可以带着孩子自己去县城里租房，李姐姐不用搬家。”
“你多想了。”李飞羽看她一眼，而后道，“我是在为自己打算，你二人日后大抵都要留在县城，我若继续待在村里务农，日子一眼便能望得到头，我也想再往前奔一奔。”
“等寒露农转商的公验下来了，我再投一些钱盘个铺子，挂寒露饼店的招牌经营买卖，如此既省了两地往来的奔波劳碌，经营所得我们可以按劳分成，岂不美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由农转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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