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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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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是杨召捡来的孩子，从小就带在身边，当发现这孩子有学医的天赋之时，杨召高兴了一个多月。
只是这孩子的心有点冷，这点杨召总觉得不好。
他用尽毕生所学，也没有教会这个孩子怎么敬畏生死。
行医之人，都格外在意生与死，这也是杨召的执念。
白璃做起事来，不管不顾，在这乱世中，他怕这孩子以后容易被影响。
但好在外面再怎么乱，白璃也在自己跟前，有自己看着，人就丢不了。
后来杨召也想明白了，不懂就不懂吧，就这样吧，人平安就好。
他总不能要求自己的徒弟和自己一样，自己也该变通一下才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总会好的。
当小徒弟长大了些，她问了一个问题。
她说，“师父医得了世间顽疾，可治得好这个生病的天下？”
杨召觉得实在惭愧，这个，他真的无法为徒弟解答。
成年后的白璃，再也没有问过这么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自打那一次尝药被师父抓到后，白璃也不再做那样让人提心吊胆的事，她不想师父生气。
渐渐地，杨召觉得，白璃应该也学会了一些除医术之外的其他东西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徒弟，为了不让师父操心，正在努力地变成他眼中想要的样子。
白璃不懂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她愿意。
听到停战消息的那天，杨召在写信。
大概是太高兴了，战乱终于要结束了，杨召忍不住多念叨了几句。
信中除了药材上的嘱咐，还有一些老师父的“废话”。
杨召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天赋极佳的小徒弟，而白璃也没有收到那封信。
他盼一场雪后春，没成想，却踏上了黄泉路。
杨召也不会知道，在永川城全城覆灭后很长一段时间，白璃一直没有离开过边境。
她找了个机会，以医制毒，毒杀了东启三城百姓，以牙还牙。
杨召更不会知道，他们死后的第十年，白璃会来到北城，亲手了结了周轩。
做完这一切的白璃也没有多开心，看着周轩在自己眼前咽气，她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杨召，那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爱唠叨的老头子。
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做的这些事，估计真的会给自己来上几扫帚，再揪着她的耳朵，大吼一句：“我教你的东西都喂狗肚子里了吗？？小兔崽子一个字没听进去是不是？？”
想到这里，白璃笑了。
要真是这样，也不错。
师父，徒弟曾经问过你，要是天下病了，身为医者，该怎么治？
这个问题，这些年我也想过，可是徒弟愚笨，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
最后只好选了个偏执的笨办法，这个国家已经治不好了。
哪怕剜去腐肉也不可能再长出新肉，所以徒弟选了个不太好的办法。
既然周轩做不好这个君王，那就换别人来做。
师父，徒弟还是没学会何为敬畏生死，您会失望吗？
一生行善的医者，会对自己失望吗？
浮生堂灭后，白璃安分了一段时间，师兄以为，她已经放下了，直到三年后，师兄发现，白璃不仅没有放下，还很放任自己的想法。
白璃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复仇的机会，可她觉得复仇这个词并不准确。
白璃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离开感到痛苦，她只是觉得，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不对就是不对，无关情感，只问对错。
也许师父说的对，心冷的人，不适合学医。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学了医，她还没有理由靠近周轩。
周轩身中奇毒的消息，她并不是遇到阿鸢之后才知道的。
这一切，都是她盘算的，盘算好一切之后，她就日日在等，等阿鸢找她，带她到周轩身边。
阿鸢不愧是寻幽阁的杀手，真的是一把好用的刀，一路上替自己挡下了不少麻烦，总比自己一个一个杀要快上很多。
只是这个杀手不太聪明，也不够谨慎，一点城府都没有，她总以为，只要拥有绝对的武力就够了。
阿鸢说，她没有与太多活人打过交道。
白璃是她手里，为数不多的活人。
所以她傻，白璃都没怎么用心骗她，就被阿鸢带到了北城。
再后来的故事，就要靠自己了。
这天底下，要周轩死的人多了去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白璃这么有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