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背后灵(一) 真合路47 ...

  •   房间里响起闹钟。

      三声之后,闹钟被人摁掉,卧室里响起悉悉碎碎的声音。几分钟之后,浴室的灯亮起,水声、牙刷声、唾沫声接连响起。

      接着砰地一声,浴室门开了又合上,声音从浴室转移到了厨房。一阵细碎的声音过后,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许晓仁拎着垃圾袋走出屋子,和大清早出来遛狗的邻居打个照面,把垃圾丢到屋外的大垃圾桶里之后出去晨跑。

      街区。公园。超市。

      屋子的门从外面打开,许晓仁拎着超市的袋子走进来,取走快递员放在门口的快递,将需要冷藏的菜和牛奶放进冰柜,和着阳光把面包塞进烤箱。等面包的时间里,她开始一一拆快递。待吃过早饭,她便坐在阳台翻杂志。如果要给她的生活命名的话,叫做“叶藏的日常”也不赖。

      今天,她的日常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先是出门丢垃圾时,邻居的狗彼得冲她狂吠。

      “彼得从来不那么做。”

      许晓仁目视邻居拉着狗离开,转身继续往前跑,街边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再扭过头时脚步慢下来,看着堵在眼前的人群,放缓速度停了下来。

      “这里好像出了交通事故了。”

      “就在这里吗?也太罕见了……”

      隐隐约约的讨论飘进许晓仁的耳朵。她在中心公园外围的街道上站了一会儿,眼前路人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没过多久,甚至连警车也呼啸而至,眼见情况越来越乱,她看了一眼手表,决定绕路。

      -

      “不好意思,我想机器可能故障了。”

      许晓仁站在柜台前,看着收银人员一边摆弄机器一边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耽搁您时间……我需要重新扫一下商品的码。”

      超市里排起长队。

      走出超市时,许晓仁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朝住的方向走回去。

      日头渐渐升起来,周围车水马龙,一切井然有序。

      -

      许晓仁拎着一袋子食品,和一个行色匆匆的快递员擦身而过,来到屋子门口。她蹲下身,取走了一地的快递盒子,把食品袋往肩膀上一扛,腾出一只手开了门。她进了屋,把快递盒往客厅的桌子上一搁,先去厨房把食品从袋子里拿出来。几个快递盒躺在桌子上,不一会儿,许晓仁从厨房回来,从客厅的橱柜里拿出一把小刀,取走了桌上的快递。

      拆到最后一个快递,许晓仁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快递不大,上面没有写快递内容,寄件人一栏也是空白的。许晓仁网购从来不留真名,这个莫名的快递盒上,却清晰地写着她的全名。许晓仁冷静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快递信息,确认自己只买了四件快递,扫了一眼快递盒上的信息,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快递员。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电话铃声。

      电话铃徒劳响了几遍,直到那头传来稍后再拨的女声,许晓仁才挂下电话。

      再打。挂断。再打。

      不知道打了几个电话,许晓仁放下手机,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带上塞在屋子角落里的麻袋,出门去找小区里收破烂的老头。

      “徐叔,你有没有碰到今天来送快递的人?”

      老头认真地踩扁一个饮料瓶,接过她递过来的废品袋,头也不抬地说:“没有哇,平时不都是九点多来嘛?......咋了娃子,你着急拿快递啊?”

      许晓仁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

      阳台的摇椅吱呀吱呀地响。

      许晓仁坐不住,过了一会儿从客厅的桌前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临近中午,街上的行人渐渐少起来,零售店打工的店员走到街上,点了一支烟,火光在许晓仁眼角一熄。

      许晓仁按下心底的焦灼,回过头,目光落在客厅桌上的快递盒上。

      快递盒孤零零地摆在桌上,显得有些无辜。

      思忖之后,许晓仁走向桌子,手里的刀一提,呲啦一声,划开了快递盒上的透明胶带。

      -

      一个薄薄的信封,从盒子里掉出来,咔嗒一声掉在桌上。

      许晓仁蹙起眉头,捡起信封。信封正面用一个小恶魔的贴纸封起来,许晓仁拿手拨了一下,抓着信封的手有些发黏,她把信封翻过来,看见信封背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血淋淋的三个花字:

      背后灵

      盯着血红色的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她压下不舒服的感觉,扯掉恶魔贴纸撕开了信封。

      “尊敬的许晓仁女士:

      兹定于202X年5月11日(周一)18时30分,在赫斯特堡(真合路47号)举办欢迎晚宴。我们诚邀您拨冗莅临,共襄盛事。

      敬请光临!”

      许晓仁握着信封,面上不动。街上的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卷过她的后颈,留下丝丝凉意。

      -

      真合路。

      下午时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打在滚烫的路面上。许晓仁站在路牌下,身后的出租车合上门开远了,她扫过手机里的目的地址,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荒地,零星几个工人扛着设备走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真合路47号,什么也没有。

      许晓仁从兜里掏出信封,核对上面的时间和地址。

      5月11日,就是今天。

      -

      “......喂?”

      “如萱,今天晚上我临时有事,可能没法去看电影了。......”

      “啊......”电话那头的女声又急又快,“没关系,我也正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件事情呢!我刚刚碰到一个老同学,隔壁班的,樊肖!我俩打算在附近订个酒店,玩个通宵,我也不去看电影啦!你那张电影票送给别人好啦!”

      电话被对方匆匆挂下。

      许晓仁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反应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去做别的事情了。

      -

      夜晚,六点二十分。

      许晓仁坐在出租车里,开着车窗,晚风扫过她的发梢。她注视着车窗外的一景一物,直到出租车减速缓缓停下,司机喊了一声她才扭过头,和司机道了声谢,转身开门迈下车。

      “小姑娘。小姑娘?”

      许晓仁回过头,愣愣地看着司机。

      “你没事吧?我看你有些心不在焉,这种天气呀,特别容易中暑......”

      许晓仁深深地看了一眼司机,最后说道:

      “......谢谢师傅。我没事,只是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再次和司机道过谢,许晓仁下了车,一回头,愣住了。

      白天荒芜的建筑工地,一转眼变成了一座雄奇的古堡,堡顶高高耸立在云层间,看不真切。

      许晓仁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有人经过,有说有笑地往古堡的方向去了。她回过神,看了一眼手机,息屏往古堡的正门走去。

      -

      “小姐,您的邀请函。”

      古堡门边两侧的礼宾员,相同样貌,尖嘴猴腮,笑脸盈盈。许晓仁瞥了一眼,从怀里掏出白天收到的信封,递给对方。

      “里边请。”

      两位礼宾员勾着笑脸,恭敬地把腰弯到九十度,将她迎进门。

      古堡里,灯火辉煌,欢声满堂。大厅里装潢着巧致晶莹的吊灯,点亮了整间厅堂。墙壁上雕着精美的壁画和浮雕,似是源自西方的古老传说。厅内整齐地排列着餐桌,上面铺着清一色的白色桌布,美食佳酿作以点缀。宾客端着酒杯高声谈笑,陈色的酒液在剔透的玻璃杯里流转,好不吸睛。

      许晓仁迈进大厅,众人的交谈声一顿,纷纷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各色的眼神砸在她身上。

      许晓仁不由一顿,随即放缓脚步,一边往里走,一边一一回应陌生的目光,片刻之后,众人的注意力转移,挪开了眼神,许晓仁的目光掠过周围的宾客,在周围的壁画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靠里的一张桌子上。那里没有人,桌子上同样摆着堆叠的佳肴,她心意一动,走到那张桌子边,随手端起一支酒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不一会儿,古堡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从外面跃进来一个年轻的声音:“真没想到,里面居然这么大!”

      许晓仁假意抿了一口酒,顺势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酒在口里转了一周,涩得她微微皱眉。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孩,约莫二十来岁,剃着利落的板寸,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这男孩一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他环视了一圈,对满场的关注视而不见,微微侧身,对身后道:“君子,这是个好地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他这一侧身,便露出了身后的人。

      男人三十来岁,却没有任何壮年男性身上的通病,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气质沉稳、温润如玉。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薄如蝉翼的眼镜贴在鼻梁上,给整体的气质镀了一层肃杀的味道。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衬出他的身形,男人往旁边走了一步,避过后来的宾客,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音量不高不低:

      “你总爱说这样的话。”

      男孩置若罔闻,目光却早已锁定一个方向,越过一众宾客,径直往大厅的角落疾走去,毫不掩饰地高声道:“美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男人循着男孩的目光往角落的方向望去,只见桌子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面如雕琢,冷若冰霜,裹着一身素雅却不失风度的白色长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宾客,听见声音,警惕地朝这边望过来。男人一愣,目光穿透冰冷的镜片,随即摇了摇头,缓步跟了上去,刚好听见男孩对那女孩儿说: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我叫霍玉,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扶额,上前一步站在男孩身前,迎上女孩略带警惕的目光,淡定自若地微笑了一下,伸出手道:“不好意思,他人比较耿直,抱歉吓到你——我们都是来参加晚宴的客人,我叫何君子。”

      男人温和的语气冲淡了女孩的紧张,她低头望向男人朝她伸出的手,犹豫片刻,伸出手:“许晓仁。”

      “君子,你不能每次都截胡——”叫霍玉的男孩略有不满地道,随即转头继续撩妹,“美女,你姓徐还是许啊?......”

      何君子立在一边,目光从女孩身上转向大厅,面露忧色。

      大厅里的宾客越来越多,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针。

      分针走到“6”时,大门被人轰地一声推开,从外面拥进来一大群熙熙攘攘的男女,何君子微微蹙起眉头,听见霍玉在旁边对许晓仁说:“怎么了?你们认识吗?”

      何君子回过头,顺着许晓仁的目光望向门口,为首的女人珠光宝气,脖子上镶着昂贵的珍珠项链,脸上挂着的微笑一如项上项链的弧度,旁若无人地同身边的男人高声嬉闹。他有些鄙夷地移开视线,扭过头,却看见那一刻许晓仁脸上极其复杂的神情,内心挣扎片刻,犹豫着开口:“你……”

      许晓仁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女人,难掩内心震惊,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名字:“如…如萱……”

      那女人脚步忽然一顿,心有所感似地停下来,朝几人的方向望过来。她的目光在许晓仁身上一顿,随后她对同行的男子说了什么,拉着对方朝这边走了过来。

      霍玉偏头低声叫道:“君子……”

      何君子没搭理他,伸手在他身前虚拦了一把,冷眼看着女人携同伴走到许晓仁面前,脸上盛着一盈笑意,和大厅里的灯光一样耀眼,同许晓仁介绍道:“这就是白天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老同学——樊肖,你应该记得晓仁吧?”

      叫樊肖的男子挤出一抹微笑,向许晓仁伸出手,简洁道:“许小姐这么特别的性格,很难令人忘记。”

      许晓仁看也没看樊肖,死死盯着陈如萱,脸色几经变化。

      樊肖看了许晓仁一眼,也没说话,默默收回手,眼神变冷了。

      陈如萱还要和樊肖说什么,许晓仁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拉到一边。何君子往这边看了一眼,只上前了一步便止住了脚步。

      “晓仁,你怎么了?”

      陈如萱看着她:“晓仁,你的脸色好差。你没事吧?”

      “我才要问你这句话。”许晓仁转过身,看了一眼那边,何君子心神不宁地朝这边看过来,樊肖则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霍玉在桌上挑拣食物,“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你要和樊肖出去开房玩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晓仁。”陈如萱抓着她的手,“你冷静一点。”

      许晓仁忽然不适地甩开她的手:“不要这样子说话。”

      陈如萱不解地看着她。

      “你这样说,好像我才是疯掉的那个。”

      两个人都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陈如萱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今天下午,我在公司门口和同事送走客户,刚好碰见樊肖,就说两个人出去聚聚。临时订酒店,价格不定,这个时候,我们都收到了这里的邀请函——”

      许晓仁眼神一闪。

      “我就想,与其去花时间订酒店,有免费的为什么不要呢?我们俩就都来了。”

      许晓仁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也收到了邀请函?是怎么写的?谁给你的?”

      “晓仁。”陈如萱眼珠一转,反握住许晓仁的手,作安慰状轻轻拍了拍,“你太紧张了。你不是也收到了邀请函吗?既然是邀请函,内容就都是一样的,时间地点,不是吗?”

      许晓仁蹙起眉头,心里直敲警钟。

      打不通的快递电话,匿名的信封。

      那个薄薄的信封,用一张恶魔贴纸封起,背面用红色颜料黏糊糊涂着“背后灵”三个字......

      “晓仁。”

      许晓仁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陈如萱在她耳边低语道:

      “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宴会而已。至于是谁举办,是谁发出邀请,那都不重要——能够在这里免费玩一晚才是最值的,不是吗?”

      许晓仁还想再说什么,陈如萱已经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走上来的樊肖一起离开,径直往宴会厅中心去了。她望着陈如萱的背影,异样的感觉攀上她的肩膀,蛇一样爬上她的后颈......一只手忽然轻轻搭上她的肩膀,许晓仁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却看见何君子略显担忧的脸。

      “你没事吧?”

      今天第三个人跟她说这句话,许晓仁却直想吐。

      “......我没事。”许晓仁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她的目光前伸看向和他一起来的叫“霍玉”的男生,已经全身心埋进桌上的美食堆里,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许晓仁微微放松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扭过头,试探地对何君子说:

      “你刚才说,你们也收到了邀请函?”

      何君子一愣,随即正色道:“是。”

      许晓仁呼吸急促起来,心跳有些加速。

      “那,你们的邀请函......”

      是不是也用恶魔贴纸封口?

      是不是,是不是也在背面涂了红色的颜料?

      许晓仁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大厅中央突然爆出一声巨响,随即一声尖锐的尖叫在宾客里爆发,像一把剪刀,划开了聚在一起的人群。大厅里一阵骚乱,霍玉从桌子里抬起头,眼神一变,迅速往角落撤,许晓仁在混乱中被往外散开的人群向后挤去,正好和何君子撞上。这种场合,不亚于狭小楼梯间发生踩踏事件,许晓仁匆匆回头瞥了对方一眼,便拨开人群,努力往前挤去,高声喊道:

      “如萱!”

      何君子往前伸手抓了一把,扑了个空。

      许晓仁往人群里挤去,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此时她的脑子里早就没了什么邀请函,只剩下一个影像——陈如萱。

      或许如萱说得没错。

      被身边的人群挤得难以动弹的时候,许晓仁分神想。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只是寄信的主办方恶趣味,所以才用恶魔贴纸、红色颜料。

      或许只是今天的快递员走得急,也没来得及接电话,就去送下一单了。

      或许,她真的太累了。

      -

      一只手颤抖着握上刀柄。

      -

      “如萱!”

      许晓仁不知道大厅中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陈如萱和那个大学同期的男人步往大厅中央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声,像布料拂过金属表面。

      许晓仁来不及反应,腹部忽然一凉,异物进入身体的感觉把她定在原地。

      她短暂地恍惚了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鲜红的液体滴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许晓仁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盯着从腹部探出来的染血的利器。

      是......

      是谁......

      许晓仁强撑着转过身,由于失血,她的视线迅速模糊,却清晰看见她刚才一直在找的那个人,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死死抓着半截刀——另外半截还在她身体里。

      “......如萱。”

      许晓仁喉咙翻涌,呛咳了一声。

      人群再度爆发出尖叫。

      陈如萱紧紧抓着刀柄,咬着嘴唇,把刀子从许晓仁的身体里狠狠地抽了出来,许晓仁脚下不稳,身体摇晃了一下,栽倒在地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捂腹部,伤口处已经传来凉意,她红了眼眶,咽下一口血沫,从口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为......为什么?”

      陈如萱死死抓着刀柄,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自我开脱似地喊道:

      “对不起!我、我也是被逼的......”

      许晓仁的体温迅速流失,眼前一阵发黑,闭上眼睛,一滴泪无声地淌下来。

      眼前的场景在分崩离析,许晓仁知道自己这是要死了。她抬起头,要看这离奇的地方最后一眼,却看见大厅里众人冷漠的注视,一部分人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她再往前看,看见樊肖看尸体一般的眼神,霍玉惊怒交加的神情,以及何君子布满血丝的双眼。

      恍惚间,有人扑上来抓她的手,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场景定格,灯光骤熄。

      许晓仁的身体越来越轻,逐渐下坠。

      一切都结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