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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事落定 初夏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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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晚风依旧穿堂而过，香樟叶簌簌作响，将那句迟来多年的告白，在空荡寂静的走廊里轻轻震荡。堆积如山的试卷与紧绷压抑的高三岁月早已翻篇，高考尘埃落定，可少年人藏在心底的纠葛与忐忑，才刚刚摊开在彼此眼前。
沈逾白眼眶泛红，温热的湿意牢牢凝在眼底，他死死垂着睫，不肯让眼泪轻易落下。
长久以来，那些隔着课桌的遥遥相望、刻意保持的分寸距离、深夜里隐秘的牵挂、被陆烬一次次推开时的自我拉扯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原来那个总是冷淡疏离、满身戾气的少年，早已将他妥帖藏在心底，隐忍了一整个漫长高三。
心口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可这份欢喜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层厚重的无力感层层裹住。
他下意识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一丝极浅的距离，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校服布料，指节泛白。抬眼看向面前的陆烬时，眼底翻涌的动容慢慢沉淀，只剩下化不开的顾虑。
陆烬悬在半空的指尖缓缓落下，方才触碰过他眼尾的温柔温度还残留在指尖。见他下意识闪躲，眼底刚燃起的孤勇瞬间蒙上一层慌乱。他本就习惯孤身对抗所有灰暗，不懂如何温柔袒露心意，方才那句告白，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此刻看着沈逾白躲闪的模样，心底骤然漫上浓烈的不安，怕自己这份偏执又沉重的喜欢，终究会惊扰、拖累对方。
“吓到你了？”陆烬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无措。
“没有。”沈逾白轻轻摇头，声线细弱发颤，酸涩压在喉咙里。
高考结束，束缚他们的备考压力已然消散，可真正的阻碍才刚刚浮现。
陆烬背负着无人知晓的过往，周身缠绕着阴郁与泥泞，前路满是坎坷；而他一路安稳顺遂，本该走向坦荡明亮的人生。他们的人生轨迹本就截然不同，短暂的心动只是青春一瞬，往后要面对的现实、旁人的眼光、未来的分岔，无一不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高墙。
少年的心意滚烫纯粹，可现实从不会因为心动就温柔让步。
他贪恋此刻的坦诚与温柔，却更怕一时沉溺，最后落得一场遗憾收场，更怕自己会被陆烬裹挟进灰暗的漩涡，也怕自己安稳的人生，成为刺伤对方的利刃。
“陆烬……”沈逾白喉间发紧，睫毛剧烈颤抖，“高考结束了，可我们还有好多事，跨不过去。”
陆烬自然懂他心底全部的忧虑。
少年垂眸沉默片刻，眼底翻涌的炽热慢慢敛去，褪去破釜沉舟的孤勇，只剩隐忍又郑重的温柔。他没有上前逼迫，没有急切索要答案，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锁住沈逾白泛红的眉眼。
漫长高三，他刻意推开、刻意疏远，就是怕自己满身泥泞，玷污了他这束光。如今心意摊开，他依旧舍不得逼他冒险。
“我知道前路难行，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知道未来未必能走到最后。”
他向前极轻地靠近一寸，恪守着仅存的分寸，没有逾矩的触碰，只有满心袒露的牵挂。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你立刻回应我，不是要你不顾一切和我在一起。只是压抑太久，再也做不到装作无动于衷。”
晚风掠过少年泛红的眼角，夜色将两人笼罩。
沈逾白怔怔望着他，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万千。欢喜、忐忑、不安、心疼交织缠绕，化作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涌。
高考落幕，青春未歇。
他们终于卸下所有枷锁，袒露了心底深藏的爱意，却也提前窥见了往后漫长岁月里，注定逃不开的宿命与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