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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

  •   《一》
      沈辞看着床上那条不属于自己的女士内裤,心里冷笑着哼了一声,「呦,这就按捺不住,直接开始明面上的挑衅了。」然后手上半点没乱,利落的开始收拾屋子。
      想起昨晚等她把女儿朵朵哄睡,自己也要睡觉时,这时候门口传来声音,她起来查看,就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吻得难舍难分,等两人分开回头看见有人一直盯着他俩,吓了一跳。还是那姑娘反应快,立即说道,「姐姐,你别多想,顾哥喝多了,我送他回来,刚才是顾哥把我当成你了,才亲了我的。」
      沈辞哦了一声,说道,「那你俩还亲吗?不行的话进来亲吧,门口怪冷的,我还没见过狗和狗亲的,也想看看。」
      沈辞和顾砚当初联姻也是两家门当户对,虽算不上首富,但两家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主,两人结婚七年,如今女儿朵朵五岁。也是最近沈辞才知道顾砚心里有个一直放不下的白月光,叫白玥玥,而且当年白玥玥是带球跑的。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人家这次回来是宣告主权的,并且告诉你,「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沈辞是怎么知道的,因为顾砚最近天天夜不归宿,宿都宿在了白玥玥家里,沈辞也无所谓,毕竟当初联姻,感情也没那么深,他不回来,沈辞也落个清静。
      也不知道这两人昨晚抽什么风,大晚上的跑回来扰她好梦,估计是见她昨晚没反应,今早才故意留下内裤,一是恶心她,二是试探,三是挑衅。哼,男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即使对方舔过狗。
      《二》
      傍晚时分,顾砚带着白玥玥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沈辞,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在等他们。顾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开口:「玥玥家里出了点事,最近要在咱们家住几天,你去做点吃的,我和玥玥还没吃饭。」
      一旁的白玥玥顺势挽住顾砚的手臂,挑衅地看向沈辞,娇声道:「姐姐,人家最近在减肥呢,您随便给我做个八菜一汤就好啦。」
      沈辞听了差点没忍住吐出来。还姐姐呢,她儿子都比自己女儿大,快奔四十的老女人了,也不嫌恶心。还好她提前把女儿送去了娘家,省得待会儿看见什么脏东西,污了孩子的眼。
      沈辞眼皮一掀,淡淡开口:「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呢。八菜一汤没有,头孢、安眠药,再加一瓶 84 消毒液,您要不要?」
      顾砚立刻把白玥玥往身后护了护,沉下脸:「沈辞,你怎么说话呢?玥玥再怎么说也是客人,哪有主家这么对客人的?」
      沈辞强压着火气,心里早把这对狗男女骂了千百遍。还客人?都快当着她的面脱光了抱在一起,真当她瞎了不成?
      嘴上说道「我今天还买了瓶壮阳酒,顾,先,生今晚要不要喝点?」
      顾砚脸一沉,「沈辞,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壮阳酒?」
      沈辞却只轻笑一声,慢悠悠、一字一顿地开口:「怎么,我说错了?我这不是心疼您吗?新婚燕尔的,可别一时激动过头,早泄了呀。」
      《三》
      顾砚气得脸色铁青,转头就带着白玥玥往外走,可刚拉开门,门外竟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看架势是正要按门铃。
      「你怎么来了?」
      来人顾砚认识,正是沈辞的发小林屿。当初他和沈辞的婚礼上,这人抱着沈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黏糊又不舍的模样,当时就把顾砚恶心得够呛。
      沈辞听到动静走到门口,还没出声,就见一道身影径直朝她冲来,像只花蝴蝶似的一头扎进她怀里。
      「阿辞!你可算是想起我了,人家可想死你了,你个没良心的现在才想起人家。」
      林屿这一抱,声音又响又坦荡,半点没把门内尴尬的两人放在眼里。他松开沈辞,扫了眼顾砚和他身边的白玥玥,眼神冷了冷,故意扬声开口:
      「呦,哥哥也在啊,你不会怪我打扰你们吧。也是,哥哥现在也是有美人在怀的人了,哪像我,我只有啊辞了」
      顾砚脸色沉得吓人,冷冷开口:「你来做什么?」
      林屿装作怯生生的样子,细声细气地回:
      「回哥哥的话,阿辞给我打电话,说她一个人在家怕黑,不太方便。我是过来陪陪她的。
      毕竟……哥哥天天日理万机的,哪里顾得上阿辞呀。」
      话音刚落,白玥玥抬眼看向沈辞,一脸委屈又不敢置信的样子:
      「姐姐,你怎么能给顾哥哥戴绿帽子呢?」
      林屿立刻收了笑,脸色明显不高兴,当即回怼:
      「你这话说的,我俩是闺蜜,哪像你俩啊。」
      他上下扫了两人一眼,啧啧两声,语气满是嘲讽,
      「呦,啧,都贴一块喽。」
      林屿回头对沈辞说,「啊辞,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白玥玥,说道,
      「呦,这个姐姐是空手来的呀?所以顾哥哥这是要带姐姐出去吃饭吗?」
      林屿和沈辞当着他俩的面互相喂饭、秀亲密,
      顾砚和白玥玥杵在旁边,气得牙痒,又拉不下脸发作,
      一直忍到两人快吃完,顾砚才终于绷不住,开口赶人。
      「吃完了,就赶紧走吧。」
      林屿抱着沈辞的胳膊撒娇道:「阿辞你知道的,人家最怕黑了嘛,你让我在这住一晚嘛。」
      顾砚大怒,骂道:「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黑?」
      沈辞怼回去:「你凶他干什么?人家只是个孩子。」
      林屿继续撒娇道:「就是嘛,人家还是孩子,那个姐姐都那么老了,她为什么能留下呢?」
      等沈辞和林屿慢悠悠吃饱,沈辞擦了擦嘴角,径直站起身,语气平淡地看向顾砚和白玥玥,没有半点遮掩。
      「你俩自己找地方睡吧,我和林屿睡一间屋。」
      顾砚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厉声呵斥道:「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和你睡在一起?」
      白玥玥也连忙跟着附和,脸上挂着故作担忧的神情,语气却满是指责:「对啊,姐姐,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睡一块呢?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你啊。」
      林屿立刻垮下脸,委屈巴巴地挽紧沈辞,眼眶都微微泛红,小声嘟囔:
      「你怎么这么说呀……我跟阿辞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没把我当男人,我也没把她当女人,我们就是最亲的亲人……干嘛这么恶意揣测我们呀……」
      沈辞慢悠悠站起身,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朝顾砚开口,风淡云轻:
      「那行,我不跟林屿睡了。我跟白玥玥一间房。你和林屿睡吧。」
      白玥玥脸色「唰」一下僵住,立刻凑上来装委屈,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姐姐,我……我不喜欢和陌生人睡。」
      林屿当即接腔,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心,带着浓浓的嘲讽与茶气:
      「对呀,不喜欢和陌生的女人一起睡,那陌生的男人……可就说不定喽。」
      顾砚气急败坏地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不是我和你睡一间房?」
      沈辞挑了下眉,一脸无所谓地应道:
      「也行。那林屿和白玥玥睡一屋吧。」
      顾砚皱着眉,语气烦躁又理直气壮:
      「不是,我是说别的房间怎么就不能睡了?这偌大个别墅,难道就只剩两间能住人了?」
      沈辞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对呀,别的房间都让狗、东、西、占满了。」
      顾砚没听出弦外之音,还一脸疑惑地问:
      「哪来的狗东西?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沈辞翻了个白眼,淡淡应道:
      「对呀,前些天在小区捡的流浪猫流浪狗,看它们可怜,就都带回来了。」
      白玥玥立刻嫌恶地插嘴:
      「姐姐,这么大的别墅,你怎么能在房间里养流浪猫狗啊,多脏多臭啊……」
      林屿刚想开口,沈辞已经先一步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顾砚,慢悠悠补刀:
      「别墅大,养几只小动物怎么了?
      再说了,你顾哥哥平日里不也经常『捡狗』『逗猫』的吗?
      多养几只,也省得你哥哥到处找野的。」
      《四》
      四个人你来我往,吵来吵去,房间怎么分都谈不拢,谁也不肯让谁,气氛僵得要命。
      也不知道是谁先瞥见柜子底下塞着一副麻将,大概是之前来人玩剩下的,随口提了一句:
      「不然……别争了,打麻将定吧?谁赢谁说话。」
      顾砚心里正憋火,想赢回来一把,当即应了:
      「行,打就打。」
      白玥玥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跟着点头。
      四个人就这么围着麻将桌坐了下来,一场看似消遣的牌局,暗地里,沈辞的算盘早已经打好了。
      这时白玥玥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向沈辞,娇滴滴开口:
      「姐姐,光打麻将多没意思呀,不如咱们赌点什么吧?」
      沈辞还没说话,先和林屿飞快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旁人看不见的笑意——鱼,上钩了。
      沈辞这才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开口:
      「行,你随意。」
      白玥玥立刻盯上沈辞的首饰,眼睛发亮:
      「姐姐,我看你那几套首饰挺好看的,不如就拿它们当赌注,怎么样?」
      不等沈辞接话,林屿先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护着人的意味:
      「阿辞都把首饰拿出来当赌注了,那你们呢?
      说说看,你们要是输了,有什么能赔给阿辞的?」
      顾砚眉头一扬,一脸无所谓地大手一挥:
      「行!我们输了,你想要什么,随便开口。」
      麻将局正式开始,几轮下来有输有赢,白玥玥果真赢走了沈辞一大半首饰,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她得意地瞥了沈辞一眼,故作天真地开口:
      「姐姐,你输了这么多首饰,不会心疼了吧?」
      沈辞指尖摩挲着麻将牌,神色淡淡,连眉都没皱一下:
      「没事,我还能赢回来,继续。」
      又过两轮,沈辞干脆利落地赢了这一局,牌桌瞬间安静下来。
      顾砚大手一挥,依旧一副大方模样:「说吧,你想要什么?」
      白玥玥也跟着假惺惺地附和:「是啊姐姐,你快说吧,毕竟你今晚都输那么多了。」
      昏黄的灯光落在麻将桌上,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沈辞抬眼,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事: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正好朵朵最近要转学,有几份手续需要你签字,你填一下就行。」
      白玥玥立刻跟着娇声追问:
      「姐姐,什么文件非得顾哥哥签才行呀?」
      沈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淡淡的家常模样,没半点锋芒,倒像有点无奈:
      「还能有什么,朵朵的转学手续呗。之前找你多少次了,你总说加班忙不着家。好不容易昨晚回来,又喝得烂醉……今天正好碰上,就顺手签了吧。」
      白月月:「姐姐,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朵朵转学呀?」
      沈辞淡淡抬眼,语气轻得像没什么波澜:
      「哦,也没什么。」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之前的学校,老师太严,同学太吵,朵朵待着不舒服。」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换个地方,清净点。」
      白玥玥愣了愣,没再追问。
      这时顾砚大方开口:「行。」
      说着便皱了皱眉,觉得光线太暗,起身想去把灯打开。
      林屿却在这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唉,说好听是加班,说不好听,谁知道是去会谁了呢。也就我了,还知道心疼心疼阿辞你。」
      顾砚脸色一沉,被说得下不来台,脚步一顿,干脆又坐回了椅子上。
      又玩了两圈,沈辞起身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走时顺手拿走了桌上的手机。
      不过片刻,她便重新走了回来,神色如常,将手机轻轻放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淡淡说了句:
      「好了,继续吧。」
      天快亮时,四人早已瘫坐成一团,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全都沉默着没说话。熬了一整夜麻将,一个个精气神耗得干干净净,连话都懒得说。
      就在这时,白玥玥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一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儿子欢快又兴奋的声音,叽叽喳喳说着夏令营里有多好玩。
      白玥玥随口应付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转头才提起要去鉴定珠宝首饰的真假。
      顾砚眼皮都没抬,理所当然地开口:「玥玥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不方便,我去送送她,顺便去公司。」
      《五》
      等那两人一走,林屿立马往椅背上一瘫,长舒一口气,爆了句粗:
      「靠,老子可真是舍命陪君子了。」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嫌恶:
      「这一晚上茶里茶气的,差点没把老子恶心死。」
      说完,他回头看向沈辞,松了松筋骨,开口问道:
      「也不枉你我耗了一晚上,这下合同拿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辞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冲着他嘿嘿一笑,语气带着点俏皮的说,「你猜。」
      林屿睨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行,你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两狼。你那一大半首饰,好歹也得值几百万。」
      说完便摆了摆手,一脸了然又懒得追问的模样,懒懒靠回椅子上:「得了,看来是我多想了,接下来好像没我啥事了。」
      林屿走后,沈辞收拾妥当,也径直离开了。
      另一边,顾砚陪着白玥玥鉴定完首饰,两人回到家,却没见到沈辞的身影。
      顾砚正纳闷,手机便响了,是沈辞打来的。
      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说自己娘家突然有事,岳母那边出了点状况,得回去照看几天。
      怕顾砚两头忙不过来,她已经提前把孩子送去了婆婆家,让他有空多照看着点。
      几天后,算着时间差不多,沈辞主动拨通了婆婆的电话,语气平平淡淡,假意随口问问朵朵近况。
      电话那头,婆婆语气支支吾吾、磨磨蹭蹭,半天才吞吞吐吐开口,藏不住慌乱:
      「阿辞……孩子--孩子被顾砚接走了,他说想孩子了,但是,这两天我一直联系不上他,电话里有个女人说,朵朵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朵朵这两天怎么样了」
      沈辞匆匆赶到婆婆家,见老人急得眼圈都红了,连忙上前扶住她:「妈,您先别急,慢慢说,会找到的。」
      她稳了稳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走之前怕朵朵乱跑,悄悄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我现在就查!」
      沈辞安抚好婆婆,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指尖快速滑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坐标,眉头微微一皱。坐标显示的位置,竟然还在顾家。她不敢耽搁,当即拉着心急如焚的婆婆,匆匆往回赶。
      一路疾驰,两人刚推开家门,便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沈辞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焦急:「朵朵……居然还在家?」婆婆也跟着喃喃自语,满脸茫然:「那女人不是说孩子跑出去了吗?」
      两人在屋里绕了一圈,里屋阳台都找遍了,愣是没看见朵朵的影子。
      婆婆当即慌了:「是不是定位不准啊?」
      沈辞心里也咯噔一下,正想再看手机,地下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六》
      沈辞扶着脸色发白的婆婆,循着那点细微声响一步步挪到地下室门口,地下室在一楼的,楼梯之间,平时都是用来放杂物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攥紧了手,小心翼翼地推开厚重的地下室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瞥见门后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朵朵蜷缩着身子蹲在角落,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埋着头低声呜呜地哭,哭声又轻又闷,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辞看清蜷缩在门后的是朵朵时,瞬间绷不住彻底崩溃,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小小的孩子紧紧抱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朵朵!我的朵朵!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吓死妈妈了!」
      被紧紧抱住的朵朵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到是妈妈的那一刻,积攒已久的委屈瞬间爆发,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小身子不停哆嗦着,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清楚:「是爸爸……是爸爸说想我了,把我接回来,说要带我买蛋糕、买小裙子,还要去游乐园……可我回来当天,有个阿姨就对着我哭,说我吃了她的蛋糕,还说我把她推流产了,然后……然后他们就把我关在这儿了。」
      这时婆婆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抖,气得直跺脚,声音都劈了:「哪有这样当爹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摸出手机想给顾砚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气得直接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一把拉住沈辞,又心疼地摸了摸朵朵的头,当场拍板:
      「走!咱们不等他!这个家不待了!今天我替你们做主,咱们娘仨一起走!」
      三人一刻也没耽搁,婆婆抱着还在抽噎的朵朵,沈辞铁青着脸跟在一旁,径直驱车冲到了顾砚的公司楼下。
      到了前台,工作人员一看来人是顾总的母亲,哪里敢拦,连忙起身恭敬地唤了声:
      「顾老太太好,您直接上去就行。」
      说着便恭敬放行,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电梯
      三人一路疾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婆婆根本没心思敲门,一把就推开了门。
      门一开,眼前的画面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顾砚正和白玥玥紧紧抱在一起,亲昵地搂在一处,难分难解。
      两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一见是婆婆、沈辞和哭红眼睛的朵朵,瞬间慌得手忙脚乱地分开,顾砚脸色煞白,声音都发飘:
      「妈?你……你们怎么来了?」
      沈辞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神色慌乱的两人,再低头看看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儿,积压已久的理智瞬间崩断。她猛地冲上前,声音嘶哑又尖利,彻底爆发:
      「顾砚!你还是人吗!你把我女儿骗回家,就为了给这个女人出气,把她关在地下室里两天两夜!她才多大啊!你也下得去手!」
      她红着眼就要上前理论,推搡之间,顾砚脸色一沉,反手就狠狠甩了沈辞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沈辞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怀里的朵朵吓得哭得更凶,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喊妈妈。她缓缓转回头,眼底的悲痛碎成冰渣,没有撒泼嘶吼,反而压着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透着死心的决绝:「顾砚,这日子,我没法跟你过了,我们离婚。」
      顾砚看着她红肿的脸,心里慌了一瞬,却又碍于白玥玥在旁,强装出强硬的样子,上前一步皱着眉呵斥:「你闹够了没有!别在公司胡搅蛮缠,我不同意离婚!不就是一点误会吗,回家说不行?」他还想试图遮掩,把这场滔天的过错,轻描淡写成夫妻间的小打小闹。
      躲在顾砚身后的白玥玥见状,立刻装出柔弱委屈的模样,眼眶泛红,指尖轻轻拉了拉顾砚的衣袖,声音娇柔又带着刻意的懂事,茶言茶语地挑拨:「顾哥哥,你别凶姐姐,都怪我,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走得近让姐姐误会了……只是孩子的事,说不定真的是误会呢,姐姐怎么一上来就要离婚,也太冲动了,夫妻哪有不吵架、不闹矛盾的呀。」她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却还在替众人着想的样子,暗戳戳地把沈辞的维权,扭曲成无理取闹,妄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婆婆在一旁早就气得浑身发抖,扶着胸口喘着粗气,听着白玥玥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再看看儿子不知悔改、百般抵赖的模样,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她上前狠狠推了顾砚一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几步,指着他的鼻子厉声怒骂,又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白玥玥,语气里满是嫌恶与鄙夷:「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害我孙女还不够,还要挑唆我们家的事,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还有你这个不孝子,出轨打人,把亲孙女关在阴冷的地下室两天两夜,孩子饿了渴了都没人管,你还有脸说不同意离婚?你配当爹,配当丈夫吗!」
      骂完儿子,婆婆快步走到沈辞身边,一把将她和怀里的朵朵紧紧护在身后,平日里和善的面容此刻满是坚定。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再纵容儿子,沈辞一旦鱼死网破闹上媒体、彻底撕破脸,顾家产业名声都会彻底崩塌,她只能站出来护住沈辞,保全顾家最后体面。对着顾砚和白玥玥,当场一锤定音:「阿辞,你别害怕,有妈在!离,必须离!这种狼心狗肺、毫无底线的男人,咱们半点不稀罕!今天这婚,离定了,谁劝都没用!」
      得到婆婆毫无保留的支持,沈辞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先前的委屈与崩溃,全都化作了冷静的决绝。她抬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丝,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冽又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顾砚和白玥玥的面,当着办公室内外围观的所有员工的面,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李律师,麻烦你立刻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孩子抚养权归我,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把顾砚婚内出轨、实施家暴,以及非法拘禁未成年子女的相关追责条款,全部一并加上,现在立刻送到顾砚的公司办公室,我在这儿等着。」
      挂掉电话,她冷眼看向脸色煞白、慌了神的顾砚,还有瞬间收起柔弱、神色慌张的白玥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彻底斩断了对这段婚姻的所有念想。
      娘三个刚走出办公室,没走几步,就和一个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小男孩撞了个正着。
      孩子看着跟朵朵差不多大,摔坐在地上,也不敢哭,只是怯生生地低着头。
      沈辞瞧着那眉眼,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没说什么,只当是个普通孩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拉开,白玥玥快步追了出来。
      她一看到孩子,先是一阵不耐烦——这孩子本来被她送去夏令营,就是嫌带在身边麻烦,钱还是顾砚出的,这会儿突然跑出来,简直碍事。
      可一抬眼看见婆婆也在,白玥玥眼睛瞬间亮了,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快步上前扶起儿子,脸上堆起又柔又乖的笑,对着婆婆讨好地开口:
      「阿姨,您看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乱跑乱撞的,差点撞到您。」
      她说着,顺势就把孩子往婆婆身边轻轻一推,语气软乎乎的,话里全是心机:
      「我平时要顾着顾砚,也没什么时间好好带他,孩子也黏长辈。
      您要是不嫌弃,不如先帮我照看着点?
      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孝顺您,绝不让您受委屈。」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沈辞已经走了,她马上就能上位。把儿子塞给婆婆养,既能抢占顾家长孙的名分,又能空出手牢牢攥住顾砚的家产,自己还省心不用带娃,简直一举两得。
      她从头到尾,都没把沈辞放在眼里,只当沈辞是被踢出局的失败者。
      更不知道,那些她心心念念的合同、财产、地位,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还沉浸在「正宫已走,我要上位」的美梦里面。
      《七》
      出了公司大门,晚风一吹,沈辞再也绷不住,靠在墙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委屈、后怕、解脱,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她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对婆婆轻声说:
      「妈,您先带着朵朵和那个孩子回家吧,我……我得回趟顾家,把我和朵朵的东西收拾出来。」
      婆婆看她脸色发白,也没多想,只当她是要做个彻底了断,便点点头:
      「行,你慢点,别跟他们硬碰硬,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婆婆牵着朵朵,又看了一眼旁边孤零零站着的小男孩,终究还是心软带上了,转身先打车离开了。
      婆婆的车彻底消失在路口,沈辞站在原地,轻轻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抽噎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脆弱泛红的眼眶,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得像换了一个人。
      所有的委屈、软弱、狼狈,全都在这一刻褪去。
      她挺直脊背,脸上没了半分哭腔,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决绝。
      沈辞缓缓转过身,抬步,头也不回地朝顾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小区物业,签收了提前寄到的快递,抱着纸箱走进顾家别墅,关门落锁,开始有条不紊地布局。
      她先从包里拿出一双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稳稳戴上,指尖贴合无破绽,全程杜绝留下任何指纹、皮屑、毛发,这是她从一开始就做好的准备。
      首先直奔主卧,她从收纳箱里拿出早前悄悄收好的、顾砚和白玥玥厮混时用过的旧床单,双手戴着干净手套,将床单原封不动、分毫未改地铺回床上,连褶皱都还原成当初的样子,这上面本就留有两人的痕迹,是最天然的证据。
      接着拆开快递,取出一件情趣内衣,全程只捏着衣物边角,绝不触碰内里,将它搭在床头柜最外侧边沿,只露出一抹鲜亮的边角,远远一眼就能瞥见,既够明显,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她特意没多放,也没接触衣物贴身面,就是为了后续白玥玥靠近、甚至下意识触碰时,能自然沾上她的皮屑、毛发,形成合理的生物痕迹,不会出现「衣物干净到无人碰过」的破绽,反而显得像是两人厮混时随手搭在这儿的。
      下楼来到客厅,同样只取一件情趣内衣,捏着边角塞进沙发缝隙,依旧只露一角,位置显眼却不刻意,和主卧的布置形成呼应,同样等着白玥玥无意间触碰,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随后走到酒柜前,拿出顾砚常喝的红酒,戴着手套拧开瓶盖,将□□粉均匀抹在瓶口内侧,轻轻晃动酒瓶让药粉融于酒液,再把瓶口、瓶身擦拭干净,原样放回酒柜,全程不留下半点印记,更无任何自身痕迹。
      转身走向地下室,推开门,里面早已经被布置好了,只等大鱼落网,甚至连网络都被切断了,按照顾砚的性子,自己刚离婚,白玥玥就贴上来了,新婚燕尔的肯定不希望被打扰。
      靠墙堆着够一人食用不到一个月的矿泉水、饼干、自热米饭等速食,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情趣道具,视觉冲击力极强;正中间的木桌上摆着果盘,果盘中央赫然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位置显眼。这些情趣道具、速食,全是她早前趁顾砚熟睡,用他的指纹解锁手机,以顾砚本人的购物账号、绑定的银行卡、物业前台固话签收下单的,收货地址填的顾家别墅,签收后立刻清空订单、支付、物流所有记录,连云端缓存都清理干净,从头到尾和沈辞无任何关联。
      她一早便料到顾砚会把朵朵接走,甚至早算到后续所有可能,把孩子送到婆婆家,本就是她计划里的一环。
      沈辞知道婆婆一定会维护顾砚的面子,但是,朵朵在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孙女,她只要不糊涂,就不会帮着外人害自己的亲孙女。
      这也是她敢笃定,朵朵即使在地下室待两天也没事,因为她知道,地下室有吃的,女儿饿不着。之所以母女俩见面哭的那么惨,一是,女儿真害怕,二是,转移婆婆的注意力。即使地下室光线再暗,也难保婆婆看出现什么。
      她蹲下身,戴着手套仔细摆弄地下室门锁,精准调整锁舌结构,做好手脚:从室内无论怎么扭动把手都无法开门,从室外却能轻松拧开,手法精巧,看不出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地下室早已被她提前装了信号屏蔽器,无法对外联系求救。做完一切后,她打开了地下室的暖灯,门半开半掩,只等猎物上钩。
      全部布置完毕,沈辞戴着手套,缓缓环视整个别墅一圈,确认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情趣内衣、只露边角,留足让白玥玥自然触碰留痕的空间,不会因无生物痕迹露馅;全程手套操作,自身无任何指纹、皮屑残留;所有网购痕迹全归到顾砚身上,逻辑闭环。
      确认无误后,她走到玄关隐蔽处,戴着手套安装好自带录音功能的微型监控,角度刚好覆盖客厅、楼梯口与地下室门,实时记录后续一切。随后摘下一次性手套,密封进随身垃圾袋,拖出早已备好的大号行李箱——里面装着她和朵朵的出生证明、户口本、保单、财产加密硬盘,以及女儿的贴身物品,再无其他多余东西。
      沈辞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布满陷阱的房子,眼神毫无波澜,转身拉着行李箱出门,轻轻锁上别墅大门,步履平稳地离开,没留下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只等顾砚和白玥玥自投罗网。
      《八》
      顾砚和白玥玥回到家,先上楼检查了一圈,确认沈辞真的彻底走了,才放心下楼。
      一进客厅,白玥玥往沙发上一坐,手往缝里一搭,忽然摸到个软滑的东西。
      她扯出来一看,是件情趣内衣,顿时眼波流转,笑着撞了撞顾砚:
      「顾哥哥,原来你玩得这么花呀?」
      顾砚刚想打哈哈,白玥玥已经勾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
      「反正沈辞那个老女人也不在了,不如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她说完就笑着跑上二楼主卧,准备换衣服。
      一掀开被子,一眼就看见了那条属于她自己的内裤,赫然摆在床上。
      白玥玥当场「啊」了一声。
      顾砚闻声赶紧跑进来:「怎么了?」
      白玥玥拿起内裤,回头看向顾砚,又羞又嗔,语气里带着点窃喜:
      「原来……你还一直留着这个呀。」
      一个月后。
      沈辞给婆婆打去电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妈,离婚手续要签字了,我到处都联系不上顾砚,他电话一直关机,您能联系上他吗?」
      婆婆这才慌了,四处托人打听,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亲戚一起强行开门闯入顾家别墅。
      一进家门,屋里一片凌乱,酒柜的红酒空了半瓶,沙发缝还露着半截内衣。
      众人楼上楼下翻了个遍,最后注意到地下室门缝透着异味,强行撬开地下室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里面一片狼藉。
      墙面上的情趣道具散落一地,水果刀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白玥玥倒在一旁,早已没了气息。
      顾砚精神崩溃、神志不清地缩在角落,面前还堆着吃剩一半的食物——
      证据确凿:
      密闭空间、长期被困、情绪失控、激情杀人。
      顾砚当场被警方带走,精神鉴定后,依法从重判决,直接牢底坐穿。
      因为顾砚婚内出轨、家暴、虐待子女,再加故意杀人,离婚官司沈辞全胜。
      顾家所有房产、存款、公司股份,几乎全部判给沈辞与女儿朵朵。
      尘埃落定那天,沈辞来到婆婆家。
      她拉着行李箱,轻声说:
      「妈,跟我一起走吧,我带您和朵朵出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婆婆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却平静:
      「我老了,不想折腾了,故土难离。」
      她伸手牵过身边那个沉默的小男孩——白玥玥丢下的儿子。
      「这孩子可怜,无依无靠,我留下陪着他,也算有个伴。」
      沈辞没再勉强。
      她给婆婆留下足够安度余生的钱,抱了抱朵朵,又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给过她温暖也给过她伤害的地方。
      最后,她转身走进机场,头也不回。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从前的隐忍、委屈、狼狈,彻底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她自由、干净、有钱、有女儿,一身轻装,奔赴新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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