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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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涌起风，风传递着神君的旨意。
“明明，在外面玩了这么久，该跟哥哥回家了。”
风拂过草浪，也拂过眼前人的发丝，却吹不动他脸上冰冷的表情。
天举看着他，语气像是在劝说，又更像是在乞求：“明明，你在外面已经呆得太久了。该回去了。”
漱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可他仍旧一言不发。一言不发，其实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天举走近他，伸出手，轻轻撩起他鬓边的头发，帮他理到耳后。手指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抚上眉梢。
“如果还没有玩够，就再玩几天好了。”他做出了让步，声音里带着无奈的温柔，“我不催你。”
漱明的眼眸中映出了天举的悲戚，可他的嘴里，还是说出了天举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哥哥，我要走了。今天我来，是与你道别。”
天举的手指一缩，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他控制住将要崩发的情绪，竭力维持着表面的理智。
“为什么？”他的语气也尽量平稳。
漱明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身形轻盈得就像一朵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是为了那两个人吗？”天举的声调微微上扬，心中升腾出怨愤，但仍在克制，“他们也可以一起留下的。我答应你，好好安顿他们。我可以将他们封神，给他们封地。你们可以一起留在至上天。”
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哀求的色彩：“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哥哥呢？不要离开哥哥，好吗？”
这语气似在哀求，又似在咆哮。紧绷的情绪逐渐瓦解，堤坝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漱明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哥哥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天举愣愣地后退了一步，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痛苦和委屈，他哭诉：“是因为厌恶我吗？与我踏在同一片土地上，无比恶心；呼吸同一片空气，无比窒息。你无时无刻不想离开我！”
漱明的眼神变了，变得奇怪，变得难以置信。
“哥哥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充满疑惑和不可置信，“难道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天举的心漏跳了一拍，他看到了漱明的眼中流露出了无比厌恶的神情。然后漱明转身，走下山坡。
远处那两个人的身影，在摇曳的草浪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
天举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疯魔一般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拥住漱明，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就当可怜可怜我，你可知，我已经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的痛苦！”
漱明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奋力挣脱那个怀抱，将天举甩掷于地。天举跌倒在地，仰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漱明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可我已经不属于你了。”
“不——”天举从噩梦中惊叫着醒来。
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寝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失去爱人的恐惧令他心悸，他扶住额头，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破碎。
“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还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要舍我而去！”
他一拳头砸在被衾上，气愤、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心头翻涌，像一锅滚烫的油浇在了冰面上，炸得他无法平静。呼吸紊乱，拳头紧攥。“啪”的一声玉枕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来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声闷雷，“更衣！”
春霖殿外的神侍们战战兢兢地进来。他们已经不记得这是神君第几次梦魇了，忧心不已，却谁也不敢开口多问。
“陛下，温泉水已经备好了，请您先沐浴吧，让身子清爽些。”服侍在侧的是个叫杜若的侍女，她虽然没有获得大尚宫之类的品阶头衔，但却深得神君信任。
天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未散的怒火，有迁怒的憎恶，还有危险的防备……天举像一头被吵醒的猛兽在寻找发泄的出口。他恶狠狠地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寒意：“谁让你准备这一切的？妄加揣测上意，你竟敢！”
杜若“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求饶：“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看您衣服都已经湿了……”
天举又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慢慢冷静下来，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然冷硬：“备车，去长守天。”
“是。”杜若如蒙大赦，行礼后退下，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人在追。
深夜，载着神君的九龙九凤车悄悄从至上天离开了。
天举坐在车内，心中的怨忿驱散了所有的睡意。他现在只想快一点见到他的明明。
他隐忍着怒火，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膝盖，他想：欲念主灵离开了这么久，一路尾随，却迟迟不肯动手，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最后还得是自己亲手把他抓回来。
他长吁一口闷气，打定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