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演出开始 众人进入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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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褪去的刹那，刺眼的白光猛地闯入视野。
温叙踉跄着站稳身形，后腰还残留着被揽住的触感。
陆烬及时收回手臂，指尖擦过他衣摆，动作自然又克制。“多谢。”温叙低声道，耳尖微微发烫。
陆烬只是淡淡颔首，抬手拍去风衣下摆沾染的浮尘，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在这片陌生的空间里显得愈发突出。
视线扫过四周，温叙心头骤然一沉。
此地远非外界所见的马戏大棚那般狭小。目光所及是一望无际的空旷场地，头顶悬着数不尽的聚光灯，明暗交错的光线切割着空气，将偌大的空间映照得如同巨型剧场。
方才一同被乐曲裹挟而来的围观者尽数在此，乌泱泱站满整片区域，粗略望去，少说也有成百上千人。先前在大棚外直播的主播赫然就在人群前列，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嬉闹，只剩满眼的惊惶。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温叙蹙起眉头，低声发问。外界的大棚充其量只有一座足球场大小，可眼前这片剧场，怕是上百座球场拼接在一起都绰绰有余，物理规则在此刻仿佛彻底失效。
陆烬缓步走到他身侧，漆黑的眼眸掠过躁动不安的人群，语气冷得像周遭凝固的空气：“我们进了大棚的内部，一个不属于现实的空间。”
“这根本说不通。”温叙下意识反驳。
“这世上本就有太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陆烬侧过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历经风霜的疲惫与警惕，“而这片场地，就是用来困住我们的牢笼。”
话音未落，一道飘忽诡谲的声响自高空缓缓落下，不像人声，又带着模仿语调的怪异质感，盘旋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表演者。从踏入这里的一刻起，你们便要配合完成整场马戏演出。记住，不要妄想逃离，这片剧场，没有任何退出的通道。”
众人慌忙抬头，只见高空的钢丝之上，立着一名踩着高跷的人影。他身着浮夸的马戏装束，脸上扣着一张惨白的小丑面具，唯独眼洞处透着两点猩红，像是淬了血，在光影里格外骇人。
人群彻底炸开，恐惧取代了最初的茫然。一名年轻男人鼓足勇气扬声大喊：“我们不想表演！放我们回去！”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高空中的小丑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对方已然倒立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点，就那样轻飘飘悬在众人头顶。
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那名喊话的男子，指尖抵在唇边，发出戏谑的嘘声。
“嘘——规则第一条，禁止随意说出‘我要离开’这类话语哦。执意违规的人，可是会永远留在这里，再也走不掉的。”
简单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噤声。温叙心中警铃大作，对方的话语暗藏杀机，可规则模糊不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全然由这诡异的小丑掌控，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攥在了别人手中。
小丑身形一晃，又重新落回高空钢丝，语气恢复了轻快：“不必紧张，接下来我会为各位开启能力面板，发放初级保命权限，好好享受这场初级演出吧。”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每个人眼前，像是凭空生成的全息影像。温叙定睛看向属于自己的界面，一行行字迹清晰罗列出来。
【姓名：温叙】
【身份：临时表演者】
【编号：73号】
【当前关卡：《开场秀》】
【任务：完成指定表演，全程不得出现失误，失误即刻接受惩罚】
【天赋：无】
【道具：无】
面板内容直白冰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周遭的人群再次陷入骚动，惊呼、哭喊、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东西？恶作剧吗？”
“表演？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我要回家！”
那名户外主播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一片漆黑，信号彻底中断。他对着空荡荡的镜头失声大喊：“家人们！这不是剧本！快帮我报警，我们被困住了！”
钢丝上的小丑歪了歪脑袋，面具下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喧闹的表演者，可是会破坏演出氛围的。”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无形的力量骤然缠上那名主播的脖颈，对方双手拼命抓着喉咙，面色涨成青紫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过短短数秒，他整个人便在聚光灯下凭空消融，原地只余下一滩浅浅水渍，仿佛这个人从未来过。
死亡近在眼前，残酷的画面狠狠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人群里压抑的抽泣声接连响起，不少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偌大的剧场里，只剩下灯光嗡鸣与细碎的颤抖声，死寂得令人窒息。
温叙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指尖微微发颤。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陆烬，却发现对方的面板与自己截然不同。
【编号】一栏被密密麻麻的乱码覆盖，完全无法辨识，而【天赋】那一栏，赫然写着：夜墟割裂。
“别说话，不要做出反抗的举动。”陆烬压低嗓音，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到做到，在这里，违背规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温叙重重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能猜到，陆烬绝对不是第一次踏入这片诡异之地，那些藏在眼底的沉重与戒备，都是一次次险境里磨砺出来的痕迹。
小丑拍了拍手，欢快的语调打破死寂：“演出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高空钢丝》！”
流转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向场地中央。一根纤细的金属钢丝横亘在半空，离地足足十米之高，两端固定在昏暗的立柱之上，钢丝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更别说防护网这类安全设施。
“规则很简单。”小丑慢悠悠讲解着，猩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表演者需要从钢丝一端走到另一端，全程不可坠落，也不能借助外物。
成功走完，便能获得一次临时安全权限；若是失足跌落——”他故意拉长语调，面具下的笑意变得残忍，“就会成为台下‘观众’的点心。”
黑暗之下隐约传来细碎的异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蛰伏等待，听得人毛骨悚然。
全场无人敢应声。
十米高空，脚下只有一根细钢丝，光是眺望就让人心生惧意，再加上未知的死亡威胁，没有人愿意主动踏出这一步。
见无人主动报名，小丑轻笑出声：“既然大家都这么腼腆，那就由我随机点名吧。”
一点红光从他指尖射出，精准落在人群里一名穿运动服的少年身上。“就你啦，幸运的表演者。”
被选中的少年瞬间面如死灰，瘫在地上拼命摇头，嘴里不断哀求。
两名通体漆黑、面无表情的木偶人从阴影里走出，架起少年就往钢丝方向拖拽。少年的尖叫被无形屏障隔绝，只余下徒劳挣扎的身影。
没过多久，钢丝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坠落声，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响。
片刻后，两名木偶人空着手折返，神色依旧麻木，仿佛方才处理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恐惧如同冰水，顺着每个人的脊椎往下蔓延。
陆烬察觉到身侧人的僵硬，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叙微凉的手腕。“别怕。”简单两个字，却奇异地抚平了温叙心底的慌乱，“我不会让你出事。”
温叙抬眼望向他，忽然明白了白天大棚外那番劝告的深意。陆烬见过这里的杀戮，知晓这里的残酷，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远离险境。
高空钢丝的表演草草落幕，结局早已注定。小丑似乎并不在意输赢，只是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下一个节目，《驯兽师的鞭子》。”
聚光灯再度转移，落在场地一侧的巨大铁笼上。铁笼锈迹斑斑，笼内盘踞着一团浓重黑影，沉重的喘息声隔着铁壁清晰传来，利爪摩擦金属的刺耳声响，一下下敲打在众人的心尖上。
“规则依旧简单。三分钟内，用特制长鞭让笼中巨兽俯首趴下，即为通关。超时、或是被巨兽所伤，下场和上一位表演者一样。”
绝望的氛围笼罩全场。
就在众人噤若寒蝉之时，一名染着黄发的女生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去，眼神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疯狂。“我来！我以前接触过驯兽，我可以做到！”
木偶人递出长鞭，铁笼被拉开一道缝隙。女生攥紧鞭子冲进笼中，可笼中黑影爆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猛地迎面扑来。
短短数息之间，尖叫、鞭响、嘶吼接连响起，最后尽数归于沉寂。
三分钟时限结束，铁笼打开，里面只剩散落的血迹与断裂的长鞭。
接连两条人命逝去，人群彻底濒临崩溃。有人试图冲向剧场边缘，想要寻找出口，可刚触碰无形结界，便被狠狠弹回，口溢鲜血。
“破坏演出秩序，就要接受惩罚。”小丑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几道身影瞬间凭空消失，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接二连三的死亡、毫无底线的规则、无处不在的监视，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温叙的呼吸渐渐急促，手心被冷汗浸湿。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剧场里没有侥幸，每一分每一秒，都行走在生死边缘。
陆烬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无声地给予支撑。他的视线始终紧锁着高空的小丑，眉头微蹙，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前面的节目只是热身哦。”小丑转动着头颅，猩红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锁定温叙与陆烬二人，“接下来，轮到两位特殊的客人登场了。”
刺眼的聚光灯骤然汇聚而来，将两人完整笼罩。周遭的黑暗与人群都被隔绝在光晕之外，全场的视线，尽数落在他们身上。
温叙心头一紧，下意识往陆烬身侧靠了靠。“选、选了我们？”
“没错。”小丑慢悠悠说道，“压轴节目——《双人逃生》。”
他抬起手，指向剧场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漆皮剥落，透着阴森的寒意。
“规则：十分钟之内，穿过这扇门抵达终点，就算完成任务。友情提示，门后的路，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凶险。”
陆烬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望向那扇铁门，眼底的警惕达到了顶点，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愈发紧绷。
“怎么了？”温叙察觉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询问。
“不能进去。”陆烬语速极快，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为什么？”
陆烬正要开口解释，小丑戏谑的笑声陡然响起：“计时开始咯，两位还有九分五十秒。”
两人身后的聚光灯缓缓向内收缩，一层肉眼可见的无形壁障步步逼近，如同收紧的牢笼，将他们往铁门的方向逼迫。停留原地，只会被壁障吞噬。
“不行，没时间解释了，走！”
陆烬不再犹豫，拽着温叙的手腕大步向前。两人冲破光晕，奋力撞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同踏入了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灰尘与腐朽的气味。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老旧相片。相片里的人清一色穿着马戏服饰，脸上挂着制式化的僵硬笑容，眼神空洞无神，看着格外诡异。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悠扬的乐曲，还有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热闹的声响与门外的死寂格格不入。
“这里是……马戏后台？”温叙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发颤。
“是旧后台，也是亡魂滞留之地。”陆烬的声音冷冽刺骨，“真正的大戏，从踏入这里开始，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两侧墙壁上的相片开始微微晃动，相片里一张张僵硬的笑脸缓缓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走廊中央。
下一秒，相片边缘扭曲变形，那些人影竟直接从纸页中挣脱出来，青灰色的手脚扒着墙面，指甲刮擦墙壁发出刺耳的尖响，成群结队地朝着两人追来。
“快跑！”
陆烬拽着温叙，脚步不停，朝着走廊尽头狂奔。身后的异响越来越近，阴冷的寒气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追在身后。
狭长的走廊走到尽头，一道厚重的红色幕布遮挡住前路。
幕布之后，乐曲声、欢呼声变得无比清晰，像是有无数观众端坐台下，正翘首以盼着新的表演者登场。
陆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温叙。光影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你害怕吗？”
身后的追兵近在咫尺，阴冷的气息已经缠绕上衣角。温叙深吸一口气，望向陆烬，用力摇了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短短一句话，让陆烬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抬手，指尖触碰到猩红的幕布，顿了一瞬，而后猛地将整道幕布掀开。
幕布之后，并非想象中灯火通明的舞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黑。黑暗深处，数不清的细碎光点缓缓亮起，那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低沉的叹息声自深渊般的黑暗里缓缓传出，裹挟着无尽的恶意与漠然。
而在这片黑暗的最中央，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正静静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演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