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六一 六一儿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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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的傍晚，晚风卷着初夏独有的温热，轻轻扫过街边的梧桐树叶，落下细碎的影子。
城市里到处都是六一儿童节的气息。沿街的商铺挂着彩色气球，卖零食的小摊摆着花花绿绿的糖果，放学的小孩攥着家长的手，举着棉花糖、泡泡机，一路叽叽喳喳地笑闹，喧闹又鲜活。
温叙抱着两袋刚买的零食，走在人行道内侧，脚步慢悠悠的。
他今天难得不用闷在家里对着电脑敲文。
陆烬早上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六一有空，带他出来走走。
陆烬就走在他身侧，肩线挺直，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袖口利落，平日里自带的冷冽感被傍晚柔和的天光冲淡了不少。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身边人的身上，安静地陪着。
现实里的陆烬，没有观测豁免的天赋，没有轮回无数次的沉重过往。
只是性格偏冷、话少，习惯把情绪藏得很深，唯独对温叙，会多几分耐心与纵容。
“人好多啊。”温叙小声感慨，怀里的零食袋子被晚风轻轻吹得鼓起，“早知道晚点出来了。”
周围全是家长带着孩子，游乐园入口、步行街、小吃摊，到处都是热闹的人声，小孩子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鲜活又吵闹。
陆烬微微偏头看他，眼底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热闹点挺好。”
至少安稳，至少普通。
没有猩红的马戏大棚，没有傀儡木偶剧院，没有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死亡规则，只是普普通通的人间烟火，安安稳稳的六一傍晚。
温叙低头，从袋子里摸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拆开糖纸咬了一口。
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甜意不腻，刚刚好。
他分了一根递给陆烬：“给你的。”
陆烬看着那根颜色鲜亮的棒棒糖，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不怎么爱吃甜食，指尖捏着光滑的塑料棒，没有立刻拆开，就那么轻轻攥着。
“怎么不吃？”温叙歪头看他。
“不太习惯。”陆烬淡淡开口，指尖摩挲着糖纸，“很久没吃这些了。”
他的童年算不上热闹，更没有这么松弛的六一。小时候总是独来独往，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热闹的节日于他而言，向来和自己无关。
直到遇见温叙。
温叙像是自带热闹气息的人，写文的时候安静内敛，私下里软乎乎的，会在意细碎的小事，会被糖果、晚风、夕阳打动，能把平淡的日常，过得温柔又鲜活。
两人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小小的露天游乐场。
旋转木马慢悠悠地转着，灯光一圈圈亮起，音乐轻快温柔。
不少小孩子坐在木马上，笑得眉眼弯弯。泡泡机吹出漫天细碎的泡泡，在夕阳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飘在晚风里。
温叙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停下看了一会儿。
他以前总闷在家里赶稿子，写无限流，写马戏，写傀儡与黑暗，笔下尽是生死博弈、步步惊险，很少有机会安安静静看这样温柔的画面。
现实里的一切，都柔软得不像话。
“想坐吗？”陆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问。
温叙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摇摇头：“多大了，还坐这个。”
话是这么说，目光却没移开。
陆烬看破了他的心思，没戳破，只是低声道：“六一，凑个热闹，没事。”
说着，他已经拉着温叙往售票的地方走。
买了两张票，旋转木马缓缓停下。温叙被陆烬牵着，选了一匹靠内侧的白马坐下。
陆烬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身形挺拔，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和谐。
音乐再次响起，木马缓缓转动。晚风迎面吹来，吹起温叙额前的碎发。
泡泡落在两人肩头，轻轻一碰就散开。
周围都是小孩子的笑声，干净又纯粹。
温叙咬着橘子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陆烬。少年垂着眼，侧脸线条利落柔和，傍晚的暖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被烟火气磨得温顺。
“其实以前，我从来不过六一。”温叙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总觉得跟我没关系。”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文字打交道，写惊悚，写悬疑，写生死，生活节奏紧绷，很少停下来感受这种细碎的快乐。
陆烬抬眼看向他，目光认真：“以后每年都过。”
不用奔赴什么凶险副本，不用对抗什么傀儡木偶，不用在黑暗里互相取暖。
只是这样，一起吹晚风，吃糖果，看一场温柔的落日。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慢悠悠的，把所有的浮躁、紧绷、压抑，都慢慢抚平。
从旋转木马下来，天色渐渐暗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地面上。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路过小吃摊，温叙又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一口，酸甜的山楂裹着脆糖，汁水在嘴里散开。
“甜吗？”陆烬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眼底柔和。
“甜。”温叙点头，把糖葫芦递过去一点，“你尝尝。”
陆烬微微低头，咬了一小口。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是很鲜活的人间味道。
他指尖还捏着那根没拆开的橘子棒棒糖，此刻忽然拆开，轻轻塞进嘴里。
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不浓烈，却温柔绵长。
温叙看着他难得吃糖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原来冷性子的人，吃起糖来，也会安静又乖。
街边的小孩渐渐少了，喧闹慢慢褪去，只剩下晚风、路灯，和两人并肩的影子。
“今天挺开心的。”温叙轻声说。
不用构思剧情，不用铺垫副本，不用想什么鬼怪、银线、人偶。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和身边的人一起，安安稳稳，热热闹闹。
陆烬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温柔：“我也是。”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一个普通的六一，原来可以这么让人安心。
不用黑暗，不用博弈，不用在生死里互相救赎。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吹吹晚风，吃吃糖果，看看落日，就够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橘子糖、糖葫芦与初夏草木的气息。
六月的夜晚很长，温柔又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