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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一条线索 沈清辞把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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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把三块布料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是太后宫里的，中间是赵贵妃宫里的，右边是从人偶上拆下来的。颜色一样，经纬密度一样，织法也一样。三块布，同一批。她看了很久，把布收起来，塞进袖子里。
布料来源查到了，但不够。布料只能证明人偶的料子是宫里发的，不能证明是谁放的。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孙太医下午又来了。这回没空手，提着一个药箱，像是来看诊的。永宁宫门口守着太后的人，看见孙太医，拦了一下。孙太医掏出太医院的腰牌，说赵贵妃胎像不稳，太后让他来看看。侍卫对视一眼，让开了。
沈清辞在小屋里等他。孙太医进来，关上门，把药箱放在桌上。
“人偶上的血，老夫查了。”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血？”
“不是人血。是鸡血。”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没控制住。鸡血。巫蛊人偶上扎针的地方沾着暗红色的痕迹，所有人都以为是写名字的朱砂，或者是诅咒用的血。但孙太医说是鸡血。
“鸡血和人血有什么区别？”
“鸡血稀，人血稠。鸡血干了之后颜色发暗，人血干了之后发黑。人偶上的血是暗红色的，不是黑色。”孙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倒出几滴液体在桌上。液体是透明的，带着一股酸味。
“这是白醋。人血遇白醋不变色，鸡血遇白醋会变成棕色。”孙太医用棉签蘸了白醋，点在带来的布料样本上——那上面沾着人偶上刮下来的血痕。棉签点上去，血痕慢慢变成了棕色。
“你看。这是鸡血。”
沈清辞盯着那点棕色的痕迹，脑子在飞速转。巫蛊人偶用的是鸡血，不是人血。这说明什么？说明放人偶的人不想用自己的血，也不敢用人血——人血太容易被查出来源。宫里每个人血型不一样，太医院有记录，一查就知道是谁的。但鸡血不一样，鸡血到处都是，查不到源头。
“孙太医，鸡血能从哪来？”
“御膳房。每天杀鸡，血都倒掉了。随便哪个太监都能弄到。”孙太医顿了一下，“太医院也有。做药引子用的，不多。”
沈清辞把这条记下了。御膳房，太医院。两个地方，都有太后的人。
“孙太医，您能帮奴婢查一下，最近谁从太医院领过鸡血吗？”
“不用查。太医院的鸡血，三个月没人领过了。”孙太医压低声音，“但御膳房的鸡血，每天都有人倒。想查是谁弄走的，查不到。”
沈清辞闭了闭眼。太后选鸡血，就是看中了查不到源头这一点。她比自己想的更谨慎。
“谢谢您。您先回去吧，别让人起疑。”
孙太医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停下来。“沈清辞，你小心些。太后那边已经知道你出来了。她不会让你活过三天。”
“奴婢知道。”
孙太医走了。沈清辞坐在床边，盯着桌上那点棕色的血痕。鸡血，不是人血。这条线索不能直接指向凶手，但能证明一件事——放人偶的人，不想留下自己的痕迹。这个人很谨慎，懂宫里查案的路数，知道人血会被查出来。所以用鸡血代替。
懂宫里查案路数的人，不是普通宫女。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空荡荡的，梅花落了大半，枝头光秃秃的。明心的屋子门还关着，窗户也关着。她盯着那扇关着的门，想了一会儿。
明心懂这些吗？明心是赵贵妃的陪嫁丫头，在宫里待了五年。五年，足够她摸清楚宫里查案的路数。
但明心只是一个丫鬟，她懂血型的区别吗？
沈清辞觉得不对。明心没读过书，不懂医理，不会知道人血和鸡血的区别。教她的人，一定懂医理，或者在太医院待过。
沈清辞想起一个人——崔姑姑。崔姑姑在太后身边待了几十年，见多识广，懂医理。她教明心用鸡血，教明心怎么避开太医院的追查。
但崔姑姑已经“死”了。被送出宫，藏在城外的庄子里。她不在宫里，但她的影子还在。
沈清辞把窗户关上，走回床边坐下。从袖子里抽出纸笔，把今天的发现写下来——“人偶上是鸡血，不是人血。鸡血来源：御膳房或太医院。太医院三个月无人领鸡血，御膳房每天都有。查不到具体人。放人偶者懂医理，或有人指点。”
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给萧衍送去。
写完纸条，她没睡，坐在桌前盯着油灯。灯油耗了大半，火苗一跳一跳的，快灭了。她拿起拨灯棍，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窜上来，亮了一些。
鸡血。这条线索不能直接抓住凶手，但可以在审讯的时候用。如果明心承认放了人偶，问她用的什么血，她说人血，那就证明她在撒谎——她连自己用的什么血都不知道，说明背后有人教她。
沈清辞把这条记在心里。
窗外天黑了，院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廊檐下，看着明心的屋子。屋里没灯，黑漆漆的，像一座空坟。
明心还在里面。被关着，出不来。但她一定在等，等太后的人来救她，或者等太后的人来杀她。
沈清辞走过去，站在明心门口。
“明心姐姐。”
没人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查到了。人偶上的血是鸡血，不是人血。你被人骗了。”
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明心姐姐，太后不会来救你。她只会杀你灭口。你知道她太多秘密了。”
抽泣声大了些。
“但你可以自救。只要你肯作证，指认太后，我可以保你不死。”
沉默了很久。门缝里传出明心的声音，沙哑的，断断续续的。“你……你保不住我……太后会杀了我……”
“太后杀不了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在萧衍身边。”
门里没有声音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她说了该说的，做了该做的。剩下的，看明心自己选。
回到小屋，沈清辞关上门，躺在床上。今天查到了鸡血，查到了布料来源，查到了针法。三条线索，都指向太后。但没有一条能直接定罪。她需要明心的口供。明心是唯一的活证人。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沈清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三天，还剩两天。她要在两天内，让明心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