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只会心疼姐姐 一双苍白消 ...
-
一双苍白消瘦的手缓缓从雪青色的纱帐里伸出来,轻轻环上薛铃兰的腰,“我看姐姐有了新欢,早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薛铃兰却冷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吵完架就跑了,害得我毒发的时候差点被那狄晓龙一剑捅死。”
那人一僵,手臂立刻收紧了,“你寒毒又犯了?”一张和薛铃兰同样艳丽的脸从床里探出来,蹙着眉委屈道:“我赶回来的时候姐姐已经跟那人走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姐姐生我气,再也不想见我了。”严凤楼话锋一转,将头凑到薛铃兰怀里任她揉搓。
薛铃兰只觉自己手下仿佛钻了一只热乎乎的长毛大狗,于是揪着他的头发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轻笑道:“我难道不该生气?”
严凤楼只继续撒娇卖痴:“都是我不好,我若是再离开姐姐半步,立刻就死!”
薛铃兰差点气笑了,冷冷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事,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老头子到底怎么死的。”
“......”严凤楼紧紧抿住了嘴唇,薛铃兰见他这样,作势便要起身,却被一把抱住腰身。
“怎么,不说话了?”薛铃兰突然又露出笑容,指尖游移,轻佻地刮了刮青年的鼻尖,叹道:“也是,你也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姐姐!”严凤楼将脸贴在薛铃兰后背:“是我和其他三位护法联手杀的,我知道姐姐觉得他对你有恩,一直下不去手。可若不是他,姐姐何必月月受此苦楚?他居然还废了你的手!如此天赐良机......”严凤楼一把抓住她的残缺的左手,眼中透出狠厉,“何不趁他病,要他命!”
薛铃兰垂眸望着他,一言不发。
“我心疼姐姐......”他将唇重重印在薛铃兰冰冷的金属指尖,仿佛一只寻求母爱的小兽。
“傻孩子,你杀了他便罢了,可你不该丢下一切来寻我。你这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若是新宗主上位,极乐宗哪里还会有你我的立足之地?”
“我是担心你的寒毒……”
薛铃兰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只要有了灵犀丹,我何惧区区寒毒?解毒之后,咱们便回极乐宗......”她的思绪有些飘散,话音也越来越轻。突然小指指尖一疼,眼睫也跟着一抖,紧接着疼痛的地方突然又被什么濡湿的东西舔了一下。薛铃兰嘶了一声,放在青年头上的手猛地揪紧,恰巧看见青年猩红的舌尖在唇角一闪而过。青年微微梗着脖子,却仿佛毫无痛觉一般,火热的唇逐渐上移,在女子光裸的手腕内侧仔细地舔吻。
“姐姐想要的东西,我定帮你抢来!”青年一边用低头唇舌寸寸逡巡着薛铃兰光滑的肌肤,双眼却紧紧盯着心上人的红唇,薛铃兰的唇天生丰厚,仿佛一颗饱满多汁的樱桃,不知多少男人为这枚红唇发过疯。
严凤楼眼神幽深,他知道薛铃兰有多好。
这眼神太过露骨,薛铃兰被那双眼睛看的心跳加速,脸上也跟着泛起红潮。严凤楼被她的反应鼓舞,愈发开始得寸进尺,薛铃兰忙抬手用一根指头微微抵住青年逐渐覆上来的胸膛,“......不行,我明天还有事。”
“姐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还在仰着脸撒娇的青年眼珠一转,突然拉下脸,冷笑道:“你要去找那个宋端阳?”
“……”
青年黑着脸抬头看她,薛铃兰看天。
“唉!”薛铃兰突然小声惊呼,趁着她心虚那会儿,青年居然从她敞开的小衣下摆猛地探头进来,抱着女子柔韧的腰肢就是一通乱拱乱亲。一边还小声央求道:“姐姐......姐姐疼疼我,命都给你!”
“你是狗吗!”
薛铃兰只觉得怀里的脑袋火热,唇舌滑过肚|腹,连带着心口也烫了起来。严凤楼见她犹疑,更加卖力,不消几刻便得了意。
薛铃兰的指头紧紧掐进了严凤楼的皮肉里,金属做成的义指几乎要被男人滚烫的体温融化。年少之人情|动起来最是凶猛,时而想要一口吃了怀里的情人,时而又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献给她。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榻上滚|作了一团,绣着缠枝卷草纹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也无人在意。
床头的烛火不断摇曳,薛铃兰挣扎着伸手把床幔抓了一半下来,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不知被碰到了哪处,薛铃兰嘤咛一声软了半边身子,气得轻轻踹了一脚严凤楼,心口微微起伏着低嗔道:“嘶,不许碰这里,也不许在这留印子。”
“我就知道,姐姐你喜欢我这样......”严凤楼挨了她一脚,反而得了奖赏似的欺身上去想要采撷她的红唇,却被猛地掀翻在床。薛铃兰黑发披散,脸颊绯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男人。她的腰肢在严凤楼手中柔韧地扭动着,像一条被捕蛇人抓住的蟒蛇,正试图用自己的身体绞死对手。
情愿死在她身上的男人也的确很多。
严凤楼透过凌乱的发丝迷恋地看着自己的情人,他自然知道她的本事,他也甘愿为这条女王蟒献上自己的一切。
天光微微透过窗纸,屋里的声音才渐渐沉寂下来,轻纱床幔中伸出一只雪白的手,随意地拨弄着床幔上的流苏,很快又被另一只手牵了回去。
薛铃兰慵懒地躺在床上,她乌黑的发丝摊在枕头上,仿佛一片厚实的毛毯。薛铃兰尖尖的指甲轻轻骚刮青年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茬,看到对方因为痒而皱起的眉毛轻笑出声。
“姐姐欺负我~”严凤楼耷拉着眉眼,用脸颊磨蹭薛铃兰的手,像小狗一样用力嗅闻亲吻。他一根一根吻过薛铃兰的手指,吻到那两根金属义指时还试图张嘴含吮,被薛铃兰抽了个小巴掌之后才消停一些。
“你如今住哪?”
“春夜阁。”
“哦~你倒是会挑地方,”薛铃兰眯起眼睛,冷笑道:“永安城最大的妓院住着舒服吗?”
“姐姐还信不过我?”知道她是佯装生气,严凤楼根本不怕,继续用脸轻轻磨蹭薛铃兰的手,“在我心里,其他女人根本不配与姐姐相比。”
“罢了,你先回去,有事我会联络你。”
“有了新人,姐姐还能想起我?”
“好啊,那你可千万别来。”
“……”严凤楼紧紧抿起嘴唇。
“老实呆着,莫要坏我的事。”
“姐姐对别人永远甜言蜜语,对我却如此绝情。”
薛铃兰轻轻点着青年的头,冷笑道:“怎么,你也喜欢我骗你?”
严凤楼乖巧地吻了吻薛铃兰的指尖,道:“不,我希望姐姐在我面前永远不用做戏。”
“好孩子~”
严凤楼走了,他当然不想走,但是他太了解薛铃兰了,她不喜欢不听话的情人,自己这次暗杀宗主打乱她的计划已经踩到底线了。这些年薛铃兰的情人如过江之鲫,从小就跟着她的严凤楼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特殊,但他不敢赌。严凤楼不在乎薛铃兰是否只钟情于他一个,只要薛铃兰身边永远有他一个位置就够了。至于薛铃兰其它的情人,横竖等她玩腻了,他再偷偷杀了就是。因此尽管万般不舍,严凤楼还是走了,走之前还贴心的帮她要了热水。
薛铃兰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她捡到严凤楼的时候那孩子才十岁,小狗儿似的整天跟在她脚边,她是真心把他当弟弟疼的,怎么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样了呢?薛铃兰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披上衣服坐起来,门被轻轻叩响,是小二送了热水上来。严凤楼是个合格的情人,薛铃兰泡在水里静静地想,这人听话懂事,身体健壮,是她最喜欢的类型。虽然这次被打乱了计划,但是既然宗主已死,她作为极乐圣女本就有继承大位的资格。如今宗里几个长老恐怕都已经为了宗主之位打出狗脑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要拿到灵犀丹,她便可回去趁乱掌权,若是能借着极乐宗的势力再去追查当年血案,不愁没有一日大仇得报……
宋端阳独坐在客栈一楼吃早食,早晨的客栈有点冷清,只有几个小二来来回回的洒扫收拾。老旧的木质楼梯被人踩出嘎吱吱的声响,宋端阳抬头望去,正对上女子垂下的眼眸。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些许寒霜,宋端阳锐利的双眼能够清楚地看到女子脖子上浮现的一粒粒小疙瘩。拢起的头发还没彻底干透,滴下的水珠殷湿了一小块孝服雪白的领口,仿佛要透出底下的皮肤。女子面容如月,只在右侧嘴角下方有一颗小痣,未施粉黛的脸颊上被热气蒸出的红晕还没有消……
“见过宋大侠,多谢宋大侠昨日相救,妾身来世结草衔环……”
“不过举手之劳。”宋端阳突然出声打断道:“姑娘莫要挂在心上。”
宋端阳低下头继续用饭,半晌抬头,却见女子还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尴尬道:“姑娘还有其他事?”
却听薛铃兰腹中传来声响,女子涨红了脸,嚅嗫道:“妾身还没有吃饭......”
宋端阳沉默一瞬,指了指对面座椅示意她坐。
“小二,再上一笼包子,一碗鸡蛋汤。”
薛铃兰从善如流提裙坐下,这家旅店的厨子不错,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来,掰开雪白暄软的外皮,里面是萝卜丝油渣馅儿。冬日的萝卜最是动人唇舌,薛铃兰一口下去只觉满口鲜香,不由得双眼放光,食指大动。等她吃饱喝足抹干净嘴角,抬头却见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停箸,鹰隼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薛铃兰顿时羞得双颊飞红,低头嗔道:“你盯着妾身作甚?”
宋端阳却不答话,半晌才道:“薛姑娘找在下,究竟有何贵干?”
薛铃兰呼吸一滞,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巨咳。她昨晚已经给自己编了个母亲早亡父亲新丧自己被叔伯吃了绝户,然后只能千里寻弟的凄惨身世,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
“你认得我?”
宋端阳看着她,这刚刚还如水中静荷般的女人像是突然褪去了外面一层萼片,柔媚鲜妍的花瓣层层绽开,露出了其中锋利的獠牙。她就这么坐在那里,明明面容未改,气质却已经和刚刚截然不同。
“鼎鼎大名的极乐圣女,谁人不知?”
薛铃兰被戳穿了伪装却不如何恼怒,反而盯着宋端阳的眼睛柔声道:“宋大侠既认得妾身,怎地昨日还要作出那等英雄救美的戏码来?”薛铃兰双臂撑着桌子凑近了些,伸手像是要去抚摸他的睫毛,宋端阳眼皮一眨,却发现她只是撩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空气。
这毒花一样的女人红唇轻启:“难不成,你也爱上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