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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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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容蹲下，捡起一旁绿化带里的树枝，树枝带着股草木的清香，在下过一场雨后，又芬了出来。
他把爬出土壤，来到地面吸口气的蚯蚓，引导了这根拇指上，然后带着蚯蚓回到了绿化带里。
“别再爬出来了哦。”不然会被踩死的。
沾着泥土，裹着一身泥水的蚯蚓下垂成拱门的形状，薛容的速度很快，又稳。
然后又在一簇灌木丛的根部，见着了一只蜗牛，小小的，不是入侵物种。小时候那种大蜗牛，都被物业撒盐，消灭。或者是用夹子夹起来，缩在塑料袋里，套着扔在垃圾桶里，被拉走了。
舒宋没动，只能听见薛容又不知道和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打招呼。薛容撑着大腿站了起来，头发扫过舒宋的前身。
这种轻飘飘的偶然擦过，就能让舒宋把风凉话卡了卡。
“你、”他忽然紧了嗓子，才把话完整说出口，“又看见了什么？”
薛容没发现舒宋的身体变化，拍了拍拿过树枝的手，语气正常地让舒宋无话可说：“嗯？小蜗牛呀。”
“它们做个伴吧！”薛容说。
舒宋掐着裤管的裤缝：“互相残杀才对。”
虽然蚯蚓没有眼睛，也看不见，但是长条条，像软蛇。看着人畜无害的蜗牛，口腔里也有数不胜数的牙齿。
薛容曾经还傻乎乎以为养着的蜗牛只是在爬，被弄得痒痒的：“它爬得我好痒啊。”
“它是在吃你吧？”
如果不是薛容太喜欢这种怪东西，舒宋那会就当机立断像拍掉薛容手上那恶心又流着粘液的东西了。
时过境迁，舒宋这次见薛容沉默不语，一直抢救着买来的观赏鱼，也是这种感想。
他听见水花四溅的动静，还有房间里发潮的水腥气，“你还真是喜欢这种黏黏的生物。”
舒宋像不理他，就会闹腾的熊孩子一样，和薛容一起挤在这，从桶边摸到了薛容一直浸在水里的胳膊。
等老了，得了风湿，就知道后悔了，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起因是薛容兴致勃勃，收到了新买的鱼，拆了泡沫箱，旁边有冰袋，而塑料袋子里打氧的鱼，刚来就是一副翻肚皮，看着不太行的模样。
不像小狗，小鱼翻肚皮了不是在撒娇，是不行了。
薛容开始爆氧抢救，舒宋从卧室出来，就听见他玩水的动静，不知道救了多久，刚刚挂掉商家指导的电话。
商家看薛容实在喜欢，也摸不着头脑，那条鱼的花色也很普通，同一窝的就有上百只一模一样的。
难不成是隔着屏幕，也能一人一鱼对上眼吗。
“实在不行，小伙子，我再多送你几条鱼吧？”
薛容没说话，只是抬袖，擦了擦眼睛，和商家说：“我觉得它还能活，不用了，我再试试……”
电话那边的唉声，也没让薛容改变主意。
“你搞几个小时了？”
“三小时……”
舒宋看不见薛容的嘴发白了，只是一个劲不理解薛容想把一条鱼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执着。
“你也太偏执了。”
薛容没空理舒宋，只是听商家的话，试着用手掌去把小鱼扶正了，滑溜溜的鱼儿在手心尝试翻动，他觉得有希望了，惊喜吸了吸鼻子，“它也在努力，所以我更不能放弃它了。”
这句话不知道又戳痛了舒宋的哪个点。
舒宋站了起来，甩下一句，“万一它不想你拯救呢。”
你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吗。
觉得挽救个垂死挣扎的生命，看着它的窘迫，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他狼心狗肺的数落不是凭空而来的。
舒宋转身，拖鞋踩在溅出的水渍里，有预料自己会摔倒，所以提前撑地，胳膊传来一阵钝痛的余麻。
而薛容没有来扶他。
薛容抱着差点被铲飞的水桶，被飞出的水花扬了一脸的水花，刘海都粘在了湿了的脸上。
嘴边不知道尝到了什么味道，开口问舒宋有没有事：“你没事吧？伤到了哪里吗？”
舒宋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那条鱼很像。也忽然觉得薛容像什么了。
无论是对虫子的怜惜，还是对芸芸众生，多得人头攒动、随处可见的小鱼珍视的态度，都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要是以后……薛容遇见了更值得照顾的人，会怎么样。
他当然知道薛容和自己在一起，到底哪一份内心打架的情感在斗争。
薛容会离开，是可以预见的。
但是凭什么。
所以，他要表现得让薛容更觉得对不起他，这样，薛容才能牢牢被他控制，掌握在手中。
薛容只能自认倒霉，遇见的是他。
只是眼下，舒宋正常爬了起来，手托着压根没抻到的手肘说：“没事。”
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