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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桑葚膏 苏书生的生辰宴 乱葬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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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的惊魂一夜过后,长安的天光似乎都亮得迟了些。林薇的铺子关了三日,一来是给苏书生和萧景然养伤腾地方,二来是她自己也需些时日平复心绪——那晚的打斗声、萧景然的嘶吼、苏书生渗血的衣袖,总在她眼前打转。
第三日清晨,她提着熬好的骨汤去苏书生家。老仆引着她穿过抄手游廊,见苏书生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胳膊上的绷带,泛着柔和的白。
“伤口好些了吗?”林薇把汤碗放在桌上,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好多了。”苏书生合上书,眼底带着笑意,“倒是你,吓得不轻吧?”
林薇脸一红,低头搅着汤勺:“就是……觉得太凶险了。”
“都过去了。”苏书生道,“萧景明这次牵扯绑架和勾结江湖人,罪加一等,怕是要判流放。他背后那些江湖人,也被京兆府顺藤摸瓜抓了个干净,不会再有后患了。”
林薇松了口气,又想起萧景然母子:“萧公子和他母亲还好吗?”
“萧夫人受了些惊吓,身子弱,景然正陪着她静养。”苏书生道,“书铺暂时关了,等过些日子再说。”
两人闲聊片刻,林薇便回了铺子。刚开门,就见巷口的桑葚树挂满了紫黑的果子,风吹过,落得满地都是,像撒了层碎玛瑙。
她忽然想起现代的桑葚膏——用桑葚熬成膏,冲水喝酸甜爽口,还能补气血,正适合经历这场风波后调理身子。
说干就干。她让狗剩摘了些熟透的桑葚,洗净后去掉蒂,放进石臼里捣烂,用纱布过滤出紫红色的汁水。
倒在砂锅里,加些蔗浆,小火慢熬。熬到汁水浓稠,能挂在木勺上不掉,就成了膏状。盛在陶罐里,凉透后密封,紫色的膏体泛着光泽,甜香中带着微酸。
“姐,这膏子闻着就甜!”狗剩凑过来,咽了咽口水。
林薇笑着舀了一勺,用温水冲开,递给狗剩:“尝尝。”
少年喝了一大口,眼睛亮了:“比酸梅汤还爽口!甜丝丝的,一点不腻!”
桑葚膏很快成了铺子里的新宠。客人来买,有的冲水喝,有的抹在胡饼上吃,都说这膏子带着夏天的味道。林薇特意给萧景然母子送了些,萧夫人喝了几日,气色果然好了些。
这天午后,苏书生来了。他胳膊上的绷带拆了,只留道浅疤。他看着陶罐里的桑葚膏,笑道:“这几日总听人说你这膏子好,特意来尝尝。”
林薇给他冲了一杯,又端上刚做的榆钱饼:“配着饼吃,正好。”
苏书生喝了口桑葚水,点点头:“确实不错,比江南的杨梅膏多了层醇厚。”他顿了顿,忽然道,“过几日是我生辰,想请你和萧公子来家里小聚,不知你有空吗?”
林薇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有空,恭喜苏公子。”
正说着,萧景然来了。他穿着件素色长衫,眼下还有些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但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听说你这桑葚膏好,我来买些。”他道,“母亲喝着舒服,想多备些。”
“我给你装些新熬的。”林薇转身去取陶罐。
苏书生把生辰宴的事跟萧景然说了,萧景然欣然应允:“正好,也该好好聚聚,算是……庆祝我们都躲过一劫。”
三人相视一笑,前些日子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
萧景然买了桑葚膏,没多留,说要回去陪母亲。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母亲——那位在破庙里挺直脊梁的妇人,想必也是位坚韧的女子。
傍晚收摊时,夕阳把铺子染成暖黄色。林薇坐在窗边,看着巷口的桑葚树,心里忽然觉得安稳。萧景明的事了了,苏书生和萧景然都安好,铺子的生意也渐渐红火,这样的日子,真好。
只是,她看着苏书生留下的那杯桑葚水,忽然想起他胳膊上的疤。那道疤会消吗?生辰宴上,他会不会说起自己的身世?她总觉得,苏书生身上藏着很多故事,像这桑葚膏,甜里裹着说不清的滋味。
苏书生的生辰宴办得简单却雅致。他那座四合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檐下挂着几盏素色灯笼,院子里的石榴树刚结了青果,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绿意。
林薇提着一篮自己做的桂花糕和桑葚膏,准时赴约。萧景然和他母亲也来了,萧夫人换了身素雅的衣裙,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看向林薇时,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感激。
“林掌柜来了。”苏书生穿着件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润。他接过林薇手里的篮子,笑着引她进屋,“快请进,菜刚做好。”
堂屋里摆着一张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有红烧鱼、炖鸡汤,还有林薇铺子里的腊味合蒸,甚至连萧景然书铺里常卖的几样点心都有,显然是用心准备过的。
“苏公子费心了。”萧夫人笑着坐下,“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苏公子的生辰宴呢。”
“以前总觉得生辰不过是寻常日子,懒得折腾。”苏书生给众人倒上酒,“今年不一样,能有几位朋友一起,倒觉得热闹。”
林薇端起酒杯,轻声道:“祝苏公子生辰快乐,岁岁平安。”
“同祝。”萧景然和萧夫人也举起酒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萧夫人说起萧景然小时候的趣事,说他总爱偷偷躲在书房里看书,连饭都忘了吃,引得众人发笑。
林薇听着,偶尔看向苏书生,发现他总是温和地笑着,却很少说起自己的事。她心里那份好奇又冒了出来——苏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家人呢?
正想着,苏书生忽然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萧夫人:“萧伯母,前几日多谢您受了惊吓,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锦盒里是一支玉簪,莹白温润,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兰花,一看就价值不菲。萧夫人愣了愣,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伯母就收下吧。”苏书生道,“这玉簪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兰花象征着坚韧,我觉得很配伯母。”
提到母亲,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温和。萧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收下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苏公子。”
宴席过半,萧夫人身子乏了,萧景然便先送她回去。堂屋里只剩下林薇和苏书生,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尝尝这个。”苏书生给她夹了块鱼,“厨子特意按江南的做法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薇尝了一口,鲜嫩入味,带着淡淡的酒香,不由赞道:“很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苏书生笑了笑,忽然道,“其实,我不是长安人。”
林薇愣了愣,等着他往下说。
“我家在江南,苏州。”苏书生望着窗外的月光,语气带着些怀念,“父亲曾是朝廷官员,后来……被人诬陷,罢官流放,母亲也跟着去了,没多久就病逝了。”
林薇心里一紧,没想到苏书生竟有这样的身世。
“我那时候还小,被母亲托付给长安的亲戚,才得以留在长安。”苏书生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想为父亲洗清冤屈。”
“查到了吗?”林薇轻声问道。
“查到一些线索,和当年的宰相有关。”苏书生的眼神沉了沉,“那位宰相早已告老还乡,但势力仍在,不好动。”
林薇恍然大悟。难怪苏书生认识京兆府的人,难怪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原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冤案,身边自然有不少人脉。
“那你……”林薇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早就习惯了。”苏书生笑了笑,语气轻松,“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些日子。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林薇心里却有些酸涩。他看似温和从容,背后却背负着这么多。
“别担心。”苏书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现在还没到动手的时候,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林薇,眼神认真:“其实,这次请你来,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地看着他。
“我查到,当年诬陷我父亲的人里,有一个是……萧尚书的旧识。”苏书生道,“虽然萧尚书没有直接参与,但他当年能坐上尚书的位置,和那位宰相脱不了关系。”
林薇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萧尚书?萧景然的父亲?
这怎么可能?萧景然是那么正直的人,他的父亲怎么会和这种事有关?
“我也是刚查到的,还没告诉景然。”苏书生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怕他……”
怕他难以接受。林薇心里补了一句。她能想象萧景然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痛苦。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亲,一边是被牵连的冤案,他该如何自处?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薇看着苏书生凝重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秘密,该不该告诉萧景然?若是告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就此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