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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脯腊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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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狗剩揣着几个冷硬的胡麻饼推门进来时,见林薇眼下泛着青黑,吓了一跳:“姐,你没睡好?”
“没事。”林薇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先不做酪,我们去买乌梅,试试做酪梅。对了,再去张屠户那儿看看,有没有肉脯卖。”
她想起昨天苏书生的提醒,光靠现做的吃食不行,得做点能存放的。唐朝人常吃的“脯腊”(肉干)就是个好主意——用盐和香料腌了风干,能放很久,旅人赶路时最爱买,利润也比鲜食高。
西市的干货摊果然有乌梅卖,价格比樱桃便宜一半。林薇买了一大袋,又绕到张屠户的摊子前。
“丫头,今天要多少肉?”张屠户挥着斧头,脸上堆着笑。自从林薇的蒸豚火了,他的边角料也卖得快了,对这小丫头格外客气。
“张叔,我不买碎肉,想买点带筋的五花肉。”林薇道,“做脯腊用。”
“哟,想做肉干?”张屠户挑眉,“这可得用正经肉,不然嚼不动。正好,昨天剩了块五花,给你算便宜点,二十文怎么样?”
林薇算了算,二十文能做不少肉干,便应了。
回到家,她先处理乌梅:用清水泡软,去核,切成小丁。发酵好的酪已经带着浓郁的酸香,她舀出半碗,拌入乌梅丁,尝了一口——酸中带甜,酪的醇厚中和了乌梅的涩,比酪樱桃更有层次感!
“成了!”林薇惊喜地拍手。
狗剩凑过来尝了尝,眼睛瞪得溜圆:“姐,这比樱桃的还好吃!”
“那是自然。”林薇笑着把酪梅分装在小碗里,“明天就卖这个,四文钱一碗,比酪樱桃便宜,肯定好卖。”
接下来是做脯腊。她把五花肉切成巴掌大的长条,用清水浸泡去血水,捞出来沥干。然后调腌料:盐、花椒、茱萸、还有一点从胡人铺子买的香料(据说叫“安息茴香”,类似孜然),混合均匀。
她把肉条放进大陶罐里,撒上腌料,反复揉搓,确保每块肉都裹上料。最后在上面压块石头,让肉充分入味,打算腌一夜,明天再挂起来风干。
“做这个得有耐心。”林薇擦了擦手上的油,“腌不够时辰,肉会坏;风不干,容易发臭。”
狗剩似懂非懂地点头,蹲在旁边看着陶罐,像是在守护什么宝贝。
第二天一早,林薇刚把酪梅和胡麻饼摆出来,就围了不少人。
“这是什么?不是酪樱桃了?”有人好奇地问。
“这是酪梅,用乌梅做的,比樱桃的还好吃,只要四文钱!”林薇吆喝着,递了一小勺给旁边的老妇尝。
老妇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哎哟,这味儿绝了!酸溜溜甜丝丝的,比樱桃的还爽口!给我来一碗!”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纷纷跟进。四文钱一碗,比之前的酪樱桃便宜,味道又好,不一会儿就卖出去大半。
脚夫带着弟兄们来买蒸豚,看到酪梅,也忍不住买了几碗,吃得赞不绝口:“阿薇姑娘,你这脑子咋长的?啥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林薇笑着道谢,心里却有些不安。王老三今天没来捣乱,太反常了。
果然,快到午时,市令带着两个衙役走了过来,脸色严肃。
“市令大人。”林薇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
市令看了看她的摊子,沉声道:“有人举报你卖的酪梅不洁,吃坏了人,跟我们去趟市署问话。”
林薇如遭雷击:“不可能!我的酪梅都是用干净原料做的,怎么会不洁?”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去了就知道。”市令不容分说,示意衙役动手。
周围的人都议论起来,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狗剩急得快哭了:“我姐没有!是别人陷害她!”
“谁举报的?”林薇强作镇定,问道。
市令瞥了一眼不远处——王老三正站在一棵柳树下,背对着这边,肩膀却在微微抖动,像是在偷笑。
林薇瞬间明白了。又是他!这次竟然动用到了市令!
“市令大人,”她深吸一口气,“我相信自己的东西干净。但我跟你去,只是希望大人能查清楚,还我清白。”
她让狗剩看好摊子,自己跟着市令往市署走。路过柳树时,她狠狠瞪了王老三一眼,王老三却转过头,一脸无辜。
市署里,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正坐着喝茶,见林薇进来,立刻拍着桌子喊:“就是她!我家小厮吃了她的酪梅,上吐下泻,现在还躺着呢!”
林薇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才记起这人是西市的绸缎铺老板,姓刘,平时仗着和市令沾点亲戚,挺横的。
“刘老板,”林薇道,“我想问问,您家小厮什么时候吃的酪梅?吃了多少?除了酪梅,还吃了别的吗?”
“就是今早吃的!吃了一大碗!”刘老板瞪眼道,“除了你的酪梅,啥都没吃!肯定是你那破东西不干净!”
“今早?”林薇皱起眉,“我今天的酪梅是卯时刚做的,辰时才出摊,您家小厮何时吃的?”
刘老板一愣,随即道:“反正就是吃了你的!你别想狡辩!”
“我没有狡辩。”林薇看向市令,“大人,我的酪梅是用新做的酪和新鲜乌梅做的,今早出摊时,不少客人都看着,他们都没事,为何偏偏刘老板家的小厮出事?”
市令皱着眉,显然也觉得有些蹊跷。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附在市令耳边说了几句。市令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看了看刘老板,又看了看林薇。
“咳咳,”市令清了清嗓子,“刘老板,你家小厮……已经查清楚了,不是吃坏了肚子,是昨晚赌钱输了,怕你责罚,故意装病。”
刘老板的脸“腾”地红了,又青又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却也生出一股怒气:“刘老板,你仅凭小厮一句话,就诬告我卖不洁之物,毁我生意,是不是太过分了?”
市令也有些不悦:“刘掌柜,此事是你不对。阿薇姑娘,这事是误会,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林薇知道,市令是给刘老板留面子。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道:“既然是误会,那我就不追究了。只是希望刘老板下次弄清楚事情原委,再开口。”
刘老板灰溜溜地走了。市令送林薇出门,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他见多了:“阿薇姑娘,你这生意做得不容易,王你还是多加小心……”
林薇点点头,心里却明白,躲是躲不过去的。
回到西市,狗剩扑上来,眼眶红红的:“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薇摸了摸他的头,看向摊子周围——不少客人还在等着,见她回来,都松了口气。
“姑娘,没事就好!”
“我们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林薇心里一暖,重新摆好摊子,吆喝声比之前更响亮了。
傍晚收摊,林薇数了数钱,竟然有四十五文!她把钱小心地收好,看着夕阳下西市的牌楼,心里暗暗发誓:王老三,你越是想打压我,我就越要把生意做下去,而且要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