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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她不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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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兴此前送来的茶,我喝着可以,你试试看?”淑容端茶而来,若朴远远瞧她,似有轻烟笼罩。
若朴接过茶,“似乎有些梅香。”
“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不知道这茶的名字。”
“如今已是二月末,来兴应已在来湖广的路上,待他回来倒是可以问问他。”
因若朴定定地瞧着海棠花,淑容不知她在想什么,一时也无话,只好捧着茶盏慢慢啜饮。
忽听她问:“淑容,你可知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淑容玲珑心思,哪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开口问她:“你方才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人。”
淑容没问若朴在想谁,转而回她:“爱一个人,便会想着他,念着他,日夜不休。”
若朴方才见海棠已开了大半,便想到林致和那夜立在花下的身影,听淑容此话,她也没遮掩,“倒也没有日思夜念。”
“觉得他般般皆好。”
林致和那人,有他的好处,但也有他的不好,他总是拿那双眼瞧她,她不喜欢他瞧她的眼神,像三月的雨,一落下便不停。
看着两只黄蜂挨挤在一朵小小的海棠花中,若朴回淑容道:“这也没有。”
“不管他年纪几何,也不管他是豪富还是赤贫,眼中只有他。”
林致和大她四岁,倒也不算老,他目前胜之豪富,只是她眼中,还有很多人与事,“这项也是没有。”
“见到他,便心动。”
那两只蜂儿已嗡嗡地飞走,又旋来两只彩蝶,翩逐着一上一下,绕着最盛的花枝,好不有趣,若朴又问:“心动是什么样的?”
“心动”,淑容也说不上来,“心动,心动就是心动罢。”
“可我们每个人的心都在动,若是人的心不再跳动,恐是不得活。”
“若朴你说的有理,只是这爱人的心动与寻常的心动有些不一样。”
“有哪些不一样?”
“唔”,淑容需要点时间来思索,“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不一样。”
那两只蝶儿翻过院墙,不知去往哪里,若朴收回视线,再品品这茶罢。
水随杯动,杯中倒映的海棠花也碎成影,怎么哪里都是他?不得已,她又放下茶盏,且不去喝它。
忽听一声响,月洞门后有个人影移动,若朴还以为是幻象,怎得心中一想他便来?
午间晴日正燃,晃得她睁不开眼,直到他走近,抬起袖子为她遮住些日光,她才看清楚,原来真是他。
“我去为林御史拿只杯子来”,是淑容在说话。
“林御史慢请用,我还有些事,先回房”,淑容拿来杯子,还是她在说话。
若朴未发话,亦未动作,林致和便还为她遮着日光,直到两三瓣花落在若朴肩头,林致和正欲为她掸去,便听她说:“林御史请坐,这花既是落在肩头,便莫让它零落于尘吧。”
“好,这花倒是通人性,寻了个好地方”,林致和笑着坐定,浅抿口茶,“方才你们在说什么?”
“不过是些闲聊,你今日不忙”,这几日,她虽与他一起去县衙,但到了县衙便马上分开,他得同尹复一同外出,她得同谢世济核些文书,其它时候,她不会主动去寻他。
“县里都赶着在上巳前完成春播,等三月雨来。前几日有些忙,今日倒还好,尹复需个水舆图,我正好有,便回三家胡同来拿。正值中午,晨间未见你,便来西院看看,正好你在。”
若朴随口一问,他倒也不必说得如此详尽,他的脸如今切实映在她的杯盏中,与那海棠树一起。
见她不答话,也不喝茶,他兀自开口:“这茶是来兴送过来的吧,特意吩咐他用梅花窨过,只是那时节梅花将落,我总怕有些残花意味,便没再喝。我见你杯中尚满,可是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茶味清梅花香,很有风味,我、我现在不渴”,她怎么又说句违心话,她并非口不渴,只是若她饮尽茶,该去何处寻他。虽他就在眼前,但她以何理由细细瞧他去?
林致和又饮一口,心中却想来年定要趁早梅时节便将此茶窨好,也不知这午间,她腹中可饥饿,便放下茶盏抬眼问她:“身子可有好些?可吃过饭?”
“我本就无碍,请你到海棠树下去”,她不知道饿不饿。
林致和不知她是何意,难听她你我相称,便顺从起身,立在树下。
“不是这个位置”,若朴又朝他发话。
“我该站到哪里去”,林致和不解她意,怕碰到花,他站在根高枝下。
“二十一日那夜你站在何处,现下便到那里去”,若朴又开口吩咐。
“不难找”,他知道那位置,毕竟他曾等过她许久,只需挪动一步。
若朴将她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站到他面前抬眼看他,“那枝花竟已开败。”
他瞧见她眼中失望,开口安慰她:“毕竟已有十来日,海棠开不了这么久,不过你不必伤心”,他拿手指指枝头,“你看,已结出几个小青果。”
“不是为着伤春症候,我心中有些疑惑”,若朴垂下头,原来不论是否有花,是否有日光,她的心一如往常般,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却不知林致和心已大动。
他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要他站在这里,“有什么疑惑,不如同我讲讲?”
“这疑惑与你无关,只关涉我自身”,只关涉我的心,后半句她没说出口,任那几片花随意落下。
“还没吃饭吧,我想沈淑容应该是不如你抗饿的,一起去吃饭”,她不说话,他却不能一直就那样沉默地站着不动。
“叫上淑容一起吧。”
“自然。”
饭罢,林致和又问她:“尹复说要预备着开条水渠,一同去县衙罢?”
“还有些事要同淑容交代,林御史先去,我随后便到”,若朴紧跟淑容去往西院。
林致和无奈,但也只能先到县衙等她。
尹复早就等他等得不耐烦,见他总算带着舆图坐下,一打眼便瞧见他肩头有片海棠花瓣,尹复心中有些好笑,嘲讽他道:“这图藏得挺深,寻它寻了多少时日?茶都冷透三道。”
林致和不知尹复在等自己,“顺便吃了午饭,父台吃过没?”
“我这老东西吃饭快得很,吃完都已歇过半个时辰”,尹复有些恨铁不成钢,“沈若朴跟你一起吃的饭,她怎没同你一起来。”
“若朴还有些事,她说稍后便来”,虽尹复说茶已凉透,但林致和还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明明还温热着,这尹复,怎得还诓起他来?
“我看呐,她不是有事”,尹复挑起嘴角,发出一声轻嗤,“她就是不愿与你同来,你是不知道那些衙役说些什么。”
“他们说什么?”
“说林御史与沈姑娘总是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不是夫妻胜似夫妻,昨日我听那李石松问她一句话”,尹复这时却又卖起关子,拿食指轻敲小几,等林致和来问他。
尹复在给他设陷阱,林致和门儿清,但他怎能不问,忙给尹复满斟一杯,开口问他:“石松说些什么?”
“沈姑娘,你与林御史何日成婚哇,我早就备好礼金,等着去吃你二人的酒哩”,尹复学着李石松的样子,摇头晃脑地朝林致和凑过去,将他肩头的花拈起来,“瞧瞧,都已经花前月下了,不如说说你二人何日办酒?”
他倒是想,可他也答应过若朴,愿意等她的回复,虽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开口问尹复:“若朴她,她如何回答石松的?”
“怎么,你不敢问她”,尹复见林致和面露难色,又是一声嘲笑。
林致和没有否认,“我不敢问,还请尹父台告知小辈。”
“沈若朴说‘我不过是林御史的一个手下,林御史自有他的好姻缘,石松你莫要乱讲’”,其实尹复漏了一句,沈若朴还说过“我与林御史断无姻缘”,只是尹复不以为意,只要二人有情,有什么姻缘不能成就?故而并没说出这句。
现下她确实在他手下办事,但他从未将她这样看待,林致和只道:“我此生只愿与若朴成就姻缘。”
“你既有此心,便早些行动起来,告知父母延请冰人,因着她无父母,难免需要你多担待,多做些,不然要等到何时何日?”
林致和纵有再多的心思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却变成:“谢尹父台指点,只是我还在等若朴。”
这话尹复也不爱听,开口道:“等等等,等她作甚?她未经情爱,自是不懂这些,她又不傻,你一说,她自然懂。”
他在等若朴决定好,决定是否选他,若她无意,催逼她只会惹她厌烦,故而他还在等,林致和面对尹复的忧心,只能回他一句:“父台你还是不懂若朴的心思。”
“懂我什么心思”,林尹二人正说着话,若朴来到后堂。
她面色发红,有些薄汗,尹复知他刚才与林致和那一番话毫无功效,见她来此,开口也是一句嘲讽:“从哪里跑来的,一脸汗。”
这真是为难她,难道是因为她让他二人等太久,还是尹复与林致和因事争吵?
毕竟是她晚到,若朴不得不带着些歉意:“回父台的话,在下怕二位久等,所以一忙完便赶来县衙,午间有些干热,所以出了不少汗,仪容无状,还请父台勿怪。”
林致和拿出帕子递到她面前,她道声谢却不接,只拿袖子轻轻拭去。
尹复见此情景,心中真有些恨,恨林致和是个闷葫芦,恨沈若朴是块又硬又不开窍的朴木【1】。
那水渠不急这两三句话的功夫,他今日真要与这两个年轻人掰扯掰扯。
“沈若朴,你方才不是问林致和懂你什么心思么”,尹复坐得端正,手捧茶盏,颇有要教训晚辈的意思。
若朴听尹复称呼她二人的全名,心中已有些惴惴不安,但转念一想,尹复也不会真将他二人如何,想来是他觉得她二人有些错处,要说一番,这也没什么,有则改之,无则勉之,便恭恭敬敬地上前,“请尹父台指教,在下洗耳恭听。”
“你说林致和是个怎样的人”,尹复问她。
怎么是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