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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末日告白
司樾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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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樾那句微弱却如惊雷般的话语，在实验室的轰鸣与金属扭曲的尖啸中，狠狠撞进南靖的耳膜。狂暴的重力场骤然一滞，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勒紧，空气中扭曲的光线波纹剧烈颤抖起来。
“为了……站在我身边？”南靖的声音嘶哑，赤红的双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他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个苍白破碎的身影，看着他身上流淌的暗紫色液体和皮肤下不正常的、如同电路般闪烁的微弱紫光。非法基因改造！用这种残酷的方式获得力量？就为了……他？
“蠢货！”南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几乎将他撕裂。心疼、愤怒、自责，还有那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惧——司樾的身体正在崩溃！他能感觉到，那具被强行改造的躯体在狂暴的重力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
不能再耽搁一秒！
南靖猛地收束失控的力量，强行压下毁灭一切的冲动。他冲到手术台前，双手抓住那已经变形的合金镣铐，低吼一声，残余的重力场精准地施加在断裂处。“咔嚓！”几声脆响，束缚司樾的镣铐应声而断。他一把将司樾从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抱起，那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心跳让南靖的心狠狠揪紧。
司樾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头无力地垂在他肩窝，呼吸微弱而灼热。皮肤下那诡异的紫光闪烁得更加频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裂。
,“撑住……”南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环顾四周。整个地下实验室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管道断裂喷射着蒸汽和不明液体，设备残骸冒着黑烟，地面布满裂痕和翻卷的金属。刺耳的警报声早已被更恐怖的声响淹没——那是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鸣，伴随着整个空间剧烈的、仿佛永不停歇的震颤。头顶的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锈蚀的钢筋开始剥落，如同末日崩塌的前奏。
全球重力异常，临界点已至！这个深埋地下的巢穴，即将成为他们的坟墓！
南靖不再犹豫，抱着司樾，重力场再次包裹全身，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来时的通风管道口冲去。碎石和坠落的金属块在他周身被无形的力场弹开，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龟裂的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冲出实验室，B-7通道的震动更加剧烈，墙壁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警报灯疯狂闪烁，将通道映照得一片血红。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是实验室彻底坍塌的声音，烟尘裹挟着热浪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南靖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重力场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延缓着崩塌的蔓延，但消耗巨大。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肋骨处的剧痛和能力的过度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怀里的重量和那微弱的心跳是支撑他唯一的动力。
冲出B-7通道，管理局基地的主通道同样一片混乱。刺耳的警报声、人员的呼喊奔跑声、金属结构扭曲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重力异常的影响无处不在，一些区域的重力场变得紊乱，金属物品悬浮在空中，而另一些区域则重力陡增，将奔跑的人狠狠压倒在地。基地的灯光忽明忽灭，电力系统显然也受到了波及。
南靖如同鬼魅般在混乱中穿行，重力场扭曲光线，让他和司樾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他避开人群，专挑偏僻的维修通道和紧急出口。目标只有一个——地面！
不知撞开了多少道因变形而卡死的合金门，不知躲过了多少次头顶坠落的危机，当南靖终于冲破最后一道厚重的隔离闸门，带着一身烟尘和血腥味重新呼吸到外面浑浊却自由的空气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颜色。巨大的、色彩诡异的极光如同垂死的巨兽在苍穹之上疯狂扭动，撕裂着云层。大地在持续不断的震颤中呻吟，远处的城市轮廓线扭曲变形，摩天大楼如同脆弱的积木般缓缓倾斜、倒塌，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臭氧和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
更致命的是，重力变得极不稳定。脚下的地面时而如同流沙般松软下陷，时而又坚硬如铁，将人死死吸附。远处，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挣脱了束缚，在紊乱的重力场中翻滚着升上高空，又猛地加速砸向地面，引发剧烈的爆炸。
南靖抱着司樾，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必须分神维持两人周围相对稳定的重力场，抵抗着外界无序的拉扯和挤压。司樾的情况越来越糟，他皮肤下的紫光越来越亮，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灼烧着南靖的手臂，微弱的呻吟断断续续。
“司樾！醒醒！看着我！”南靖焦急地呼唤，试图用重力场轻柔地刺激他。
司樾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而痛苦。“南……靖……”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放……下我……你快走……”
“闭嘴！”南靖低吼，手臂收得更紧，“要死一起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南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块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太空站碎片，正被紊乱的重力场拉扯着，如同陨石般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呼啸砸落！那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南靖想也不想，抱着司樾猛地向前扑去！重力场在身后瞬间压缩到极致，形成一面无形的护盾！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南靖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和司樾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进一堆扭曲的金属废墟之中。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南靖挣扎着从废墟中抬起头，不顾身上的剧痛，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司樾。司樾被刚才的冲击震得又吐出一口血，脸色灰败得吓人，皮肤下的紫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司樾！”南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司樾似乎被这一摔震得清醒了些，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南靖满是血污和焦急的脸。废墟之上，燃烧的太空站碎片如同巨大的火炬，映照着这片末日景象。不断有新的碎片从天空坠落，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砸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在这地狱般的背景中，司樾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血色的弧度。
“南靖……”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南靖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屏住呼吸，凑近司樾的唇边。
司樾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废墟和火光，落在了遥远的过去，落在了那个同样混乱却带着一丝温情的夜晚。他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其实……超市相遇那天……我就……偷拍了你……睡觉的样子……”
南靖猛地怔住，大脑一片空白。超市？那个他被打得半死，被司樾捡回去的夜晚？他昏睡在超市仓库的简易床上……司樾偷拍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与眼前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告白，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南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震惊、荒谬、难以置信，随即是汹涌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心疼和酸涩。这个别扭、毒舌、永远把关心藏在嫌弃背后的家伙，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
司樾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似乎想笑，却又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暗紫色的血沫溢出嘴角。他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皮肤下的紫光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照片……还在……我……改装台的……暗格里……”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直……没删……”
他抬起沉重无比的眼皮，最后一次，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南靖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终于从他眼中彻底熄灭。他的头无力地歪向南靖的臂弯，身体停止了抽搐，只剩下那滚烫的温度和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司樾——！！！”
南靖的嘶吼响彻废墟，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他紧紧抱住怀中失去意识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头顶，燃烧的太空站碎片仍在坠落，如同末日的丧钟，为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也为他们之间这迟来的、浸满血色的告白，奏响最后的悲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