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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用力煽煽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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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还是在隆丰酒楼的包房,施承良做东,请贾守正和沈晔吃酒。
酒过三巡,贾守正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沈公子,你刚刚说的那位朋友姓褚?不知是何名啊?”
沈晔笑道:“想必贾大人应该知道,正是户部尚书褚大人的二公子、太子伴读褚知白。”
贾守正心中讶异,面上却没表现,道:“真想不到沈公子竟与太子伴读是朋友,失敬失敬。不知二位是怎么认识的?”
“沈某同褚二公子如何认识的,就像贾大人同褚大人如何认识的一般无二。”
闻言贾守正惊愕不已,还未询问何意,沈晔便解释道:“贾大人不必担心,我同褚公子关系甚笃,所以褚家之事我多少都知道些的。”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贾大人真要我说?”
“哈哈哈,我就随口问问,喝酒喝酒。”贾守正不再多问。
若他与褚家,比自己同褚家的交情还要深厚,得罪了也不好。
沈晔饮了口酒,又道:“沈某理解贾大人,谨慎些好。沈某不妨就直说了吧,正是因为知道贾大人和褚家的关系,我才决定来锦州的。”
“为何?”
“一来咱们都是自己人,都有一个主子,多少能得些贾大人的帮助。二来,等他日烟消云散,没人再记得官司的事,沈某还是要回京都去的,若能在此赚得更多钱财,于你于我都是好事。大人您说呢?”
贾守正点点头,没吭声。
他也确实觉得是个天大的好事,但正因为这好处太大了,反倒让他有些怀疑。
似是看透他的心思,沈晔续道:“我知道大人还有疑虑,不如这样,大人派人去问问褚公子,若真,大人愿意相信我,咱们便合作共谋大事;若假,愿凭大人处置。”
贾守正听了哈哈笑了两声,只劝酒,不置可否。
直至酒宴结束也未再问别的。
薛家偏院
姜鸢和沈晔坐在桌案边,面前的桌案上放着四本簿册。
一本是马家的贿赂账本,马谦出事当晚嘲风先一步将账本找到带了回来。
另外两本是金家和薛家的账本。
金家的账本是嘲风前些日子潜入金家寻来的,薛家的则是前几日薛含璋自己奉上的。
另一本却不是账本,是嘲风这两日在薛家暗格里找到的,似乎连薛含璋也不知晓其存在。
姜鸢伸手将簿册翻开几页,道:“你看,这里记录了马谦的秘密,也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些。后面还有金家和施家的秘密。”
说着又翻了几页:“这是施家的,你看看。”
沈晔接过簿册仔细查看。
簿册到手后姜鸢已经看过,她猜想册子是薛含璋的父亲薛全的,里面记录的全是另外三家的私密。
金家的倒没什么重要的,只记录了金家家主与亲妹私通。
至于马家的秘密则是那桩劫案和毒杀施砚的事情。
而施家的秘密,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有一件牵扯了贾守正。
据薛全所写,贾守正上任才半年就与施承良的夫人私通在一起,让他无意中窥见。
有一次,贾守正同施夫人正行不轨之事,忽听外面有人在唤“金初”,他慌忙从窗户向外探去,便见金大用的儿子正从他二人所在的房间外跑走。
他们不能确定金初有没有看到他们的事情,若是看到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虽不懂,但若说出去,必是要引起施承良猜疑的。
二人决议一番,觉得只有将金初灭口才最稳妥。
彼时,施夫人也有一个小儿子与金初同岁,名唤施琪,这金初正是来与他玩耍才会出现在施家的小院内。
做了决定后的第二日,施夫人命人去将金初唤来,要带他和施琪一起出游去郊外赏花。
到了一处花田,施夫人故意找借口单独留两个孩子在那里玩,自己则领着丫鬟走的远一些。
突然,花田边传来金初的惊哭声,施夫人忙领着丫鬟寻去,却见自己的亲儿子倒在血泊之中。
她怔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喊大叫地扑上前去,施琪早已气断身绝。
她一面哭一面去扯施琪的衣服。
原来二人计划好的是:她出发前将两个孩子的衣着颜色告诉贾守正,等到了地点她会特意支开丫鬟,以让贾守正派去的人灭口。
但谁曾想两个孩子竟换了衣着,施夫人的亲儿子死了,金初还活着。
她又悔又恨,但错已铸成再无力回天,也不能让施承良知道实情,只得谎称可能是遇到匪徒,最后草草结了案。
先时失了长子,现在又害死了小儿子,施夫人自此吃斋念佛,鲜少再出施家大门,与贾守正的关系也彻底断了。
见沈晔已合上了簿册,姜鸢问道:“你觉得,若是施承良知道了小儿子的真实死因,他会怎样?”
沈晔摇摇头:“不好说,贾守正不同于马谦,他即便有杀他之心,也未必敢真的动手。”
“我也这么觉得。”姜鸢沉思了一会,忽尔道:“不过你可以在旁边煽风点火啊。”
一双眼睛极认真地看着他,沈晔轻笑一声:“那若是煽不动呢?”
“那便是你煽得不够。”
“既是郡主吩咐,那我就用力煽煽。”
见她满意地冲他笑,心中也不由得觉得满足。
他其实已想到了如何激施承良,但办法有点粗鄙,他不想让她知道。
姜鸢又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施承良这件事?”
“等贾守正信任我了。”
“贾守正真能信任你吗?”姜鸢有点怀疑。
贾守正老奸巨猾,他和他才认识多久,哪会那么快就信任他。
沈晔笑笑:“其实也不需要他对我有多信任,只要够离间他和施承良即可。如今有了这件事,就更容易了。”
姜鸢手肘抵在桌上,捧着脸,沉默了半刻才低声道:“那便好,尽快结束吧,我想家了。”
离开京都快三个月了,她很少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方时安、竹音他们在干嘛。还有沈风微,也好久没见了。
皇祖母和皇伯父必是想她了,回去定要第一时间去看他们才行。
正自想着,耳边传来沈晔的声音,语气甚是温柔:“快了,很快就能回去了。”
“嗯。”姜鸢脑袋在手掌中轻轻点了点,声音也轻轻的。
沈晔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会儿,又道:“过两日我会离开锦州几天,不能过来了。”
“去哪儿?”
“湛州,锦州的城卫不知道和盐运司有没有勾结,不能用他们抓人,所以我打算去湛州调湛州城卫。”
“他们会听你的吗?”
“离京时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他们不敢不听。”
“那就好。”
离京时皇伯父还让她盯着他,看起来还是不放心。
还好,没在这种事上小肚鸡肠,否则以沈晔带来的那几人,即便加上她的人,对付那么多人多少有点难搞。
沈晔是十日之后才去的湛州,在那之前的几天,贾守正终于找上他,一改前些日子的模棱两可,直接表明了结交之意。
他也立即回应他,表示自己一定不余遗力,让这锦州城更加繁盛。
锦州城繁盛便是贾大人繁盛,贾守正自然懂他意思,高兴地合不拢嘴。
之后几日又常常招他前去,上到京都和褚闻的关系,下到同阜安盐场的勾结,都不再做遮掩。
还介绍他与自己下属认识,结交更甚。
大多信息沈晔都已明了,独有一件让他觉得奇怪。
马家没收全部家产那晚,贾守正还从马家暗室里带回了几盆醉心草。
毒草带回后,贾守正特意交给亲信,命他好好养着,日后或许贵人还会用到。
沈晔状似随意的问什么贵人,贾守正笑着指了指天,不作回答。
或许也已经答了,若他猜的不错,贵人自是指太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还会用到”是何意。
遂在去湛州的前一晚,又去见了姜鸢。
一是她对京都之事熟悉,或许能猜到;二是,已有好些日子不曾看过她,他想见她。
还未进门便听见房间内笑语声喧。
只见姜鸢和姜瑜顶头趴伏在桌面上,面前一只瓦盆,盆里两只粗壮黑亮、方头健腿的蟋蟀正钳牙交错,进退腾挪。
姐弟二人正自高声加劲助威,谁也没发现他。
斗了几个回合,其中一只略大一些的蟋蟀张开大口将另一只拦腰咬住,摔出盆外,随即振翅长鸣,洋洋得意。
“我赢了!”姜瑜兴奋地跳将起来,大声喝彩,双臂在空中不停挥舞。
过于嘚瑟的表情让姜鸢忍不住伸出手按在他头顶,切着牙将他压坐回椅子上。
姜瑜收回手,冲她做了个鬼脸,仍嘚嘚瑟瑟:“阿姐输不起,输不起。”
“你是不是欠揍了?”姜鸢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拧他腮颊,只听他忙呼:“沈晔哥哥救我!”
姜鸢怔了一下,转过身就看见沈晔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含笑看着他。
“你从湛州回来了?”她纳罕地问。
“明晚走。”
一旁的姜瑜趁他们说话的工夫,忙将两只蟋蟀分关好,抱起瓦盆跑了出去。
沈晔绕到对面坐下,刚一坐好便将一个小号食盒放到姜鸢面前:“那次在食肆,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吃那桃花酥,所以给你带了些。”
打开食盒,里面规规整整地摆了几块桃花酥,粉嫩的看起来很好吃。
不过她那日只是觉得好看就多吃了一块,实则并不觉得它很好吃,反倒有些太甜了。
虽是这么想,姜鸢还是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像比那次好吃了些。
见沈晔盯着自己看,以为他也想吃,遂拿起一块递给他,沈晔笑着接过。
姜鸢吃完手中的那块后将食盒盖上盖,用帕子随意抹了抹嘴,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晔没回答,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还粘在她唇角的点心屑,动作自然从容,收回手后才将毒草一事说与她听。
姜鸢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怔然。
也不是没有人这样过,之前苏木也帮她抹掉过食物碎屑。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心境竟同那时候有些不同。
他搅得她有些乱。
不过在听到“贵人需要”等话时心思一转,将刚刚的混乱尽抛脑后,支着脑袋,一心只思索起毒草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