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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安稳入怀,尘埃落定 长风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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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掠过荒芜祭坛,吹散了漫天戾气与血腥,也渐渐抚平了此地的惊心动魄,天地间重归前所未有的安宁,再无半分喧嚣纷扰。
陆沉感念林疏满心悲怆,也深知谢烬以命换世、成全苍生的大义,更不忍见林疏孤身死守、深陷绝望无人庇护,自始至终,他都率着陆氏全族、庇护所所有Omega护卫,静静驻守在祭坛下方,严守每一处出入口,彻底肃清周边潜藏的残余反动势力,杜绝任何一丝侵扰、觊觎的可能。
他从未上前惊扰林疏,不触碰、不劝慰、不逼迫,只是倾尽全部力量,守住这一方净土,给足了林疏独处、缅怀、安放情绪的全部空间,用最温柔、最体面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个半生苦难、终失所爱的人,也守护着谢烬用性命换来的太平盛世,更守护着林疏怀中,那抹世间仅存的、弥足珍贵的灰烬。
经过半日彻底清剿,所有依附旧秩序的神宫残党、天启研究所科研余孽、妄图复辟黑暗的反动势力,被尽数清缴、无一遗漏。
潜藏的隐患彻底根除,觊觎神主灰烬、妄图颠覆盛世的恶势力,彻底被连根拔起,世间再无敢惊扰逝者、敢破坏和平之人,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打扰这份安宁,能伤害到寸步不离守护灰烬的林疏。
笼罩在祭坛上空的阴霾彻底散尽,万里晴空澄澈明净,暖阳温柔洒落,铺在林疏单薄却挺直的身上,驱散了他周身的凛冽寒意,也抚平了他满身锋芒与戾气。
他依旧安静地跪坐在青石地面上,双手始终紧紧合拢,将谢烬的灰烬护在掌心,贴在心口,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原本猩红偏执、盛满疯狂与绝望的眼眸,渐渐褪去戾气,只剩下沉静的哀伤,眼底的崩溃与失控,终于慢慢平复。
他依旧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疏离孤寂的气息,却不再是那般玉石俱焚、寸步不让的戒备状态。半生颠沛、极限搏杀、心神崩塌、执念死守,接连的重创与悲恸,早已耗尽了他全部心力,浑身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落寞。
他终究要接受,斯人已逝,再无回转余地,生死相隔,已是定局。
他不能永远死守在这座祭坛之上,谢烬以命相搏、燃尽神魂,换来这世间光明太平,换来Omega众生自由,换来他余生安稳无虞。谢烬用生命成全他的理想,托付他这盛世山河,他不能沉溺于悲恸,不能辜负谢烬倾尽一切的心意,更要带着谢烬的遗志,好好走下去,守好这盛世,护好众生,也给谢烬一份安稳、清净、永不被惊扰的归处。
良久,林疏缓缓抬眼,望向远处静静守护、满眼关切的陆沉,目光沉静,没有言语,只是轻轻颔首。
素来清冷孤傲、从不轻信他人、从不依赖旁人的他,此刻,愿意接受这份善意,愿意离开这座满是回忆与伤痛的祭坛,带着他的挚爱,归于安稳。
陆沉缓步上前,站在安全距离之外,没有近身惊扰,只是声音温和沉稳,语气温柔笃定,给足了他安心:“所有余孽已清,世间安稳,无人再敢来扰,我会护你周全,护他安宁。”
没有多余的劝慰,没有刻意的提及,一句话,道尽全部心意,也彻底打消了林疏所有顾虑。
林疏闭上双眼,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痛楚,再睁眼时,只剩平静与执拗的温柔。他微微收紧双手,动作轻柔到极致,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将怀中灰烬,妥善收好,用干净无尘的素锦,细细包裹,一丝一毫、一粒一尘,都不曾遗漏。
这是谢烬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是他余生所有的念想与牵绊,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去珍藏、寸步不离的珍宝。
他将包裹好的灰烬,轻轻放入怀中,紧贴心口,妥帖安放,安稳入怀。
从此,心在哪里,他便在哪里,从此,岁岁相伴,永不分离,再也不用承受离别,不用承受孤寂,不用身不由己。
他起身站立,身形依旧挺拔,褪去了所有失控、偏执、凌厉,重回清冷沉静,只是眼底多了化不开的温柔与释然,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没有回头,却也将祭坛上的一切,深深刻入心底。
这里是谢烬从容赴死、魂归天地之处,是一场盛大成全的终点,也是黑暗落幕、光明开启的起点。所有爱恨、拉扯、遗憾、成全,都尽数留在这座荒芜祭坛之中。
风过无痕,烬落无声。
旧时代彻底落幕,黑暗彻底消散,所有阴谋、纷争、隐患、遗憾,终究归于平静;
以身殉道的爱人,得以安息,以命换来的盛世,得以长存;
半生苦难的人,终于停下颠沛的脚步,守住心中挚爱,承接万千期许。
林疏怀抱灰烬,立于暖阳之下,身边有挚友守护,脚下是太平山河,眼前是众生安康。
谢烬圆满了他的理想,守护了他的余生,倾覆了黑暗,成全了天下;
而他,会将谢烬妥善安放于心间,带着他的遗志,肩负起新生世界的责任,守着这人间烟火,护着世间众生,带着他的份,好好活下去。
没有了颠沛流离,没有了生死纷争,没有了遗憾亏欠,
逝者安息,生者前行,山河无恙,世间皆安。
这场跨越生死的深爱,这场以命换命的成全,
历经苦难、纷争、崩溃、死守、遗憾,
终究是,安稳入怀,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