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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傀儡一生,从无自我 密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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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灯光昏沉而柔和,照亮满墙尘封的绝密卷宗、一行行冰冷刺骨的实验数据、一页页毫无温度的成长记录,也将谢烬从未示人、被刻意掩埋、悲凉到极致的一生,毫无保留、赤裸裸地摊在林疏面前,没有半分遮掩,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林疏伫立在密室中央,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满岁月伤痕、浸透血泪的文字,每往下看一眼,心口的酸涩与钝痛便多一分,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到他浑身轻颤,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此前穷尽想象,也未曾料到,谢烬看似至高无上、权倾天下的一生,竟全是炼狱般的煎熬,竟没有半分属于自己,从出生到死亡,彻头彻尾,就是身不由己的傀儡,没有自我、没有自由、没有光亮、终生被困的囚徒。
在谢烬还未出世、尚在母胎之时,就早已被元老会、旧神权体系、天启研究所顶层势力,内定为第九代世袭神主。
从不是他天赋异禀、堪当大任,而是他天生拥有世间最顶级、最适配神权操控的Alpha腺体,是最完美的权力容器,是最听话、最容易被掌控的棋子,从一开始,他的命运就被彻底定格,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他的人生,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呱呱坠地、尚在襁褓、连睁眼都未曾看清世间模样的那一刻,他就被强行带离至亲身边,彻底斩断所有血脉牵绊,送入天启研究所最核心的实验舱,没有呵护、没有温暖、没有婴儿该有的温情照料,只有冰冷的器械、无情的科研人员、和一场场毫无人性的实验。
不过百日,尚在懵懂、毫无反抗之力的他,被强行植入神主自毁式制衡芯片。
这枚专为禁锢、操控、奴役而生的芯片,从幼年扎根他的腺体、深入骨髓、联结神魂,伴随他一生一世,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利刃,也是困住他一生的枷锁。
元老会与旧势力,用这枚芯片彻底操控他、制衡他、奴役他,他生来就被定下宿命:终身效忠旧秩序,终身成为神权傀儡,终身不得反抗、不得动情、不得违背任何指令、不得拥有自我意识。
但凡有半分忤逆、半分挣扎、半分心软,芯片便会瞬间启动,瞬间引发腺体撕裂、经脉寸断、神魂蚀骨般的剧痛,痛到昏厥、痛到生不如死、痛到彻底臣服;若是胆敢彻底反抗,芯片便会自爆,瞬间让他神魂俱灭、灰飞烟灭。
他的整个人生,从出生起,就被堵死了所有退路,被斩断了所有光亮,活着,就是一场无尽的煎熬。
他没有童年,没有嬉笑,没有自由,更没有半分温情。
别的孩童尚在被呵护、被疼爱、肆意成长的年纪,他终日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密室与神宫之中,接受非人般的残酷训练、腺体强化、心智打磨、权术灌输。
不准哭、不准痛、不准软弱、不准有情绪、不准亲近任何人、不准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更不准提任何要求。
他被彻底工具化培养,被剥夺所有七情六欲,被磨平所有棱角脾气,被训练成冷漠、寡言、无情、杀伐果断的神主。世人只知他高居王座、清冷威严、不近人情、眼神冰冷,从不知他所有的冷漠,都是被逼出来的自保;所有的无情,都是被强行打磨的伪装。
他不懂什么是爱,不懂什么是温暖,不懂什么是关心,不懂如何表达心意,更不懂如何与自己在意的人相处。
他活了二十余年,从未被人真心善待,从未感受过一丝暖意,从未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从未有人心疼他的苦楚,所有人都敬畏他、利用他、忌惮他、裹挟他,却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他身居万人之上,坐拥天下权柄,看似只手遮天、掌控一切,是旧秩序最高掌权者,是天启研究所的掌控人,世间所有人都要俯首称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他被千年规则绑架,被旧势力裹挟,被众人利用,被芯片操控,做尽了自己厌恶的事,看着世间黑暗横行、实验惨无人道、阶级压迫残酷,他内心挣扎、痛苦、煎熬,却只能被迫执行所有指令,被迫成为旧秩序的守护者,被迫伤害无辜、被迫囚禁反抗者、被迫对命运低头。
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做主,连结束自己的生命,都成了奢望。
活着,是为了维系黑暗秩序;
死去,也要为了颠覆黑暗,燃尽最后一丝神魂。
他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从未有过片刻自由,从未做过一次自己。
没有喜好,没有执念,没有自我,没有念想,如同一具精准执行指令的行尸走肉,困在华丽冰冷的神宫牢笼里,日复一日承受孤独、痛苦、煎熬,无边黑暗,没有救赎,没有光亮,没有盼头。
直到林疏的出现,才是他灰暗无光、毫无意义的一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想要拼尽一切去守护、去反抗的理由。
前半生,他受芯片操控、受势力裹挟,身不由己,将他困在身边,伤他、困他、留他在眼前,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愧疚;
后半生,他挣脱所有操控、赌上神魂性命、不惜一切代价,自爆芯片、炸毁神权根基、覆灭所有黑暗,以死破局,成全他所有理想,还他自由太平,成了他最后的温柔。
他不懂爱,却把爱刻入骨髓,用一生去成全;
他没有自我,却把所有自我,都给了林疏;
他一生被困、一生苦难、一生身不由己,最终,用死亡,换了彻底解脱,也换了心爱之人一生安稳。
林疏一字一句,看完所有卷宗,看完他完整、悲凉、绝望的一生,早已泪流满面,浑身僵立,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他此前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戒备、所有的无法释怀,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蚀骨的心疼、无尽的酸楚、迟来的、无法弥补的愧疚。
他恨了半生的人,原来比他更苦、更痛、更绝望;
他怨了半生的人,原来从未有过半分害他之心,一生都在为他隐忍、为他赎罪、为他奔赴死亡;
他错过了一生的人,从生到死,傀儡一世,从无自我,终其一生,未曾被善待,未曾得自由。
原来这世间,最苦的从来不是身陷牢笼、受尽折磨的自己,而是从出生到死亡,连选择、连自由、连自我、连活着的意义,都从未拥有过的谢烬。
阳光透过窗棂,落入昏暗密室,照亮满地尘封的过往,也照尽了他一生的苦难。
无一日安稳,无一刻自由,无一丝自我,
生于黑暗,归于烬火,
傀儡一生,终其一生,未曾为自己活过一秒。
林疏紧紧抱住怀中安放灰烬的锦盒,将头轻轻靠在上面,无声落泪,满心都是迟来的心疼与释然。
他终于彻底原谅,彻底放下,也彻底读懂了他沉默一生、至死不言的深情。
只是这份懂得,终究太晚,晚到他们之间,只剩生死相隔,只剩满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