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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电话 天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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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众人悠悠转醒。
“啪嗒”一声，路由生打开了一旁的开关，霎时整个房间都被照亮。
“20:56，手机还有百分之四十的电，对了，你们有没有需要给家里人打电话的？现在趁网还没断，报个平安吧。”
沈言从怀里掏出手机，向众人询问。
“……”
“……”
一片寂静。
“嗯？江姐？林姐？”
路由生转头，一脸疑惑。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十四岁就出来一个人生活了。”
林欲淡淡道，这样江书影不由得一怔，内心泛起一丝酸涩。
“那手机给我吧，我打。”
江书影起身接过手机，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
“嘟嘟嘟……”
“救援队吗？！！喂！！不管你是谁求你赶紧救救我儿子！他发烧了！喂！！她妈的说话啊！老子……”
江书影话还没说出口，一段强硬且粗俗的话顿时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沈言顿时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到现在大家都不急着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了。
“阿书，挂了吧。”
林欲伸手想拿走她手里的电话。
“喂，爸，是我。”
江书影朝林欲摇了摇头，对着电话那头继续说，“我……”
“你个死丫头！！你居然还活着！还不赶紧回来照顾你弟弟，当初让你大学读完就回来嫁人，哪里还有现在这些事，赶紧回来！那些疯子把能吃的全砸了，我已经答应隔壁王哥，把你送给他，他能保证我们衣食无忧，赶紧回来！！”
“爸，你躲在哪里呢？”
江书影浓密卷曲的睫毛颤了颤，再眼睑下方投射一小片显而易见的阴影，柔软的脊背弯了下去。
“就在家里的地窖里呀，你他妈的赶紧回来，听到没有！你跟你那个病鬼母亲一样，屁事多，你再不回来信不信我把你妈的坟刨出来……嘘，疯子又来了，等会我再打电话给你！”
那边任旧喋喋不休，最后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
“爸，把手机拿高一点，我这里没信号，听不见。”
江书影的长发遮挡住自己的脸颊，将所有情绪藏在黑暗里。
林欲知道她想做什么，起身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眸里带着一丝冷意，连带着语气也结了霜。
“去厕所，隔音。”
路由生不明白她们进去干嘛，打了个手势。
“怎么了？”
沈言也一脸不明所以，望着江书影苍白的脸庞。
“等会就知道了。”
漆黑的房间彻底隔绝了外部的声音，近处，是林欲那纤长的身影将她笼罩，江书影背抵着门，眼神低垂。
“死丫头，你他妈再不回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任旧怒骂着，听声音应该是拿高了点，没那么沉闷。
江书影拿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睛微眯，如恶魔般的低语传入电话那头。
“爸，我是说，你可以和你的宝贝儿子一起下地狱了。”
“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下地狱去吧……”不等电话那头回答，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江书影嘴里蹦出，“爸！我们躲在地窖里真的安全吗！！！”
“你疯了吗！！！江书影！！”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疯子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窖！有人在地窖！！！哈哈哈哈哈！！！”
“快快快！！！！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砰”的一声，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尖叫与绝望恐惧的声音。
“啊啊啊！！！江书影！！我就不该让你出生在这个世上！！啊啊啊！我的耳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边还躺着个人！我要把他做成布娃娃！！哈哈哈哈哈！”
“江书影！！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绝，又逐渐微弱了下去，只听见疯子啃食和低吼的声音。
“啪嗒”
手机摔在地上，江书影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掩面，柔顺的长发搭在两边轻微颤抖着。
“阿书…都解决了，别怕。”
林欲蹲下身将她拥入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如红酒般的嗓音一遍一遍的念着她的名字。
电话里残留着骨头断裂的“咔擦”声。
“爽！！！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爽！！！老子好久没那么爽了！！”
“嘻嘻嘻嘻嘻嘻！！！”
江书影将下颚搭在她的肩膀上，冰冷的眼泪不断的流淌着，滴在林欲的肩膀上，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与疯狂。
“终于死了……他们终于死了……哈哈哈哈……”
江书影因兴奋到极致而颤抖，只有那眼角的泪不断的滚落着，她压抑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塌。
“林欲，我是不是很坏，你怕不怕我？”
江书影眸子掠过一丝暗芒，那速度极快。
“阿书，我在，看着我。”
林欲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她的阿书从来都不是坏孩子，她只是过的太苦了，太累了。
江书影带着泛红的眼睛愣愣的望着林欲，想继续听下去。
“我林欲，会一直缠着你跟着你，无论生死。”
林欲缱绻炽热的目光迎上江书影呆愣的目光。
她知道江书影现在需要什么。
江书影咬着几乎无一血色的唇，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驳，湿润的眼眶明明氤氲着水雾，却又有深沉雾霭遮挡住其中，如满塘的死水。
对了，她就是需要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就好像一股温柔的山泉水，舒展开她早已麻木的心，她那颗冰冷的心似乎重新跳动起来，盈盈的温泉滋补着她干枯已久的河床。
这是母亲说的爱吗？可这是什么爱？母爱父爱？还是来自伴侣的爱？
“林欲……我……”
江书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压下去。
这种感觉让她不禁感到害怕，母亲说爱是会死人的……
她不想林欲死。
“阿书，你摸摸。”林欲拿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眼里饱含深深的爱意与笑意，嗓音低迷，“你感受到了什么？”
自己的手掌随着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起伏着，温热柔软的触感，这令江书影耳根忽的红了一片，情绪也恢复一大半。
“天空，月亮，还有……绵绵不断的潮水……”
江书影用力的按了一下，那心跳骤然加快，她撤回自己的手，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你能明白我需要什么吗？”
江书影闭着眸，用额头感受着仅存的温热与跃动的心跳。
“阿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我的人，我的心。”
林欲伸手环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幽深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愉悦，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温柔与引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