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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人材 4   “他 ...

  •   “三公子······三公子······”

      柴房里,柳天赐被一百鞭打得皮开肉绽,又兼水米未进,药医皆无。此刻头发凌乱,锦衣染血,嘴唇干裂起皮,面如金纸,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谁······”柳天赐的声音虚弱如蚊蝇,父亲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威,他下了命令,不到身死,谁敢来看自己。

      “奴婢是小荷,给公子送吃食和药来。”门外的人发出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

      “哗啦——”锁门的链子被取下。

      小荷推门而来,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凄清。

      他放下盒子,取出剪子剪开粘上血肉的衣服,细细撒上伤药。

      柳天赐疼得几近昏厥,却不敢发出一声,怕招来人,自己就直接被父亲处死。

      “本公子怎么从未在府里没见过你?”

      “小荷原是在厨房帮忙,姐姐们并不让小荷到主子们面前。”

      “那你怎么敢来给本公子送药,不怕被家主责罚吗?”

      小荷羞红了脸,低头不再说话。

      柳天赐却是懂了,挣扎着疼痛也要邪魅一笑:“等本公子出去,就秉告母亲,纳你做本公子的贵妾。”

      “小荷不敢。”

      小荷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谁家好人报恩,是让恩人做妾!

      要不是柳天赐还有点用处,早一刀解决了他。

      “有什么不敢的,只是本公子对青姮剑尊一见钟情,非她不娶。日后她过门,你对她也要勤谨本分,小心侍奉。毕竟,她是正室,你是妾,不可恃宠而骄。”

      小荷带来的药,效果十分好。才刚刚涂上,柳天赐就觉得自己好了一大半,心下对小荷更加满意,但毕竟他心向神女,必须敲打小荷一番。

      “啊——”柳天赐疼得惊厥,满头大汗。

      “对不住公子,是小荷手重了。”小荷语气慌忙,面色阴恻恻地,手指用力按压崩裂的伤口。

      哪来的见人,剑尊那般人物连他都不敢······

      小荷愤怒之余,惊觉自己的心思,一时间,表情失态扭曲。

      这些正道人士果然擅长蛊惑人心!

      但剑尊也不是这种畜生腌臜物就能肖想的!

      小荷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刀宰了柳天赐,再把他的血肉一片片刮下来喂狗的杀戮欲。

      在柳天赐衣服上把染血的手指擦干净,食盒踢过去,起来整理好衣服开口:

      “小荷是偷着跑出来的,要被管事的发现就糟了,三公子把米粥喝了,好生将养,小荷明日再来看您。”

      说完,便慌乱跑出去,匆忙之间,柴房的门虚掩着,并没有锁紧链子关好。

      再不走,他真的会忍不住杀了柳天赐。

      柳天赐趴着,忍着痛喝清汤白米粥,心想这个小荷毛手毛脚的,连个人都伺候不好,还是贬为良妾算了,要是青姮剑尊过门吃醋,到时候贬为见妾通房,随便打发出去也行。

      “嘿嘿——”柳天赐做着美梦,不过是父亲看不惯他,青姮剑尊可没有明确拒绝他,说不定是女儿家羞涩呢?

      恍惚间,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虚掩着的柴房门前经过。

      “娘——”柳天赐激动,娘平日最疼儿子们,想来是娘来救他。

      顾婉贞手里紧紧攥住玉瓶,匆匆赶路,没有注意到柳天赐的叫喊。

      娘竟然不救他!

      柳天赐感到一阵辜负与抛弃,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站起身推开虚掩的门,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生气地跟着顾婉贞方向而去。

      聂云祁被师尊赶出房间,一个人在冰冷空寂的屋子里越想越委屈,愤然起身,他从厨房顺了一把利刃,想要连夜宰了柳天赐这见人,打听到柴房的位置推开门,空无一人。

      好个柳家,竟敢阳奉阴违。

      聂云祁想要杀到柳氏夫妇门前质问,又怕师尊觉得他不顾全大局,破坏缉拿斩杀妖物的宗门任务。

      于是,他赶回主院,想第一时间告诉师尊柳家的不敬之举。可到师尊门前,发现屋内漆黑一片,烛火已歇。索性抱着木剑,坐在师尊的门前。

      等明天师尊醒了再说就好,反正回他屋子,一个人也睡不着。

      烛火点燃。

      一个守夜的丫鬟上前轻轻叫醒:“四公子快醒醒,夫人来了,说是有极重要的东西予您。”

      柳天恩睁开眼,睡梦中断让他烦躁异常,听到母亲有事要找,他不耐烦地让丫鬟服侍穿好衣裳,走到小客厅。

      他换上困倦乖巧的样子,开口:“母亲干嘛呀,儿子正睡得好呢。”

      顾婉贞让丫鬟下去不许偷听,转过身摸着小儿子的头:“我的儿,你的出路来了。”

      柳天恩眼中闪过精光,一丝困顿也没了,语气中带着激动。

      “娘······是我想的那个吗?”

      “正是,我的儿,苦了你了。明明你爹那里有那么多仙药,偏偏却只给他自己和你妹妹吃。”

      “都是柳家人,都是你父亲的孩子,凭什么厚此薄彼?”

      “还好,你妹妹还算有良心,娘朝她一要,她便给了,这倒是比你爹爹大方。”

      顾婉贞原本一脸不忿,说着说着又一脸自得。

      她将手里紧攥着的玉瓶推向柳天恩。

      柳天恩如获至宝,打开瓶子,不顾草木腥气,一气儿灌进喉咙,再灌了一大杯水顺下去。

      屋子内,点点荧光像灵气萦绕在柳天恩周身。

      屋子外,偷看的柳天赐没想到娘这么偏心,这么好的东西只给老四一人用,忍住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心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算先绕路回柴房,从长远计策。

      “啊!!!——”

      柳天赐本想绕过巡夜的护院,就走了偏僻的小路,没想到看到此生最可怖的一幕。

      他扣住喉咙捂着嘴,不敢大叫出声,逃也似的回到柴房,把自己锁起来。

      暗处的小荷在他身上施了一个遮蔽身法的法术,好让他不被人发现行踪,而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朝霞如杏,曦光浸染。

      温灵冶打开房门,一只麒麟倒在她腿上。

      “师尊,徒儿给师尊请安。”失去房门支撑的聂云祁,靠在温灵冶腿上揉着惺忪的睡眼。

      “怎么在这儿睡着?”

      多冷,多不舒服啊。

      “师尊,这柳家上下当真放肆,竟敢阳奉阴违,昨夜徒儿去看过,那柳天赐根本没被关在柴房,说不准连那一百鞭子都未打,只是说给师尊听罢了。”

      温灵冶跟着聂云祁一路来到柴房,只见锁链完好,管家上前打开锁链,推门见到的,就是柳天赐浑身鞭伤,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幽暗一角。

      “剑尊原来在这儿,让小荷好找。”换上一身簇新衣裳的小荷,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气喘吁吁地向温灵冶跑来。

      “你当真亲眼所见?”温灵冶问道。

      “是,徒儿亲眼所见,昨夜这柴房根本就是空的,根本就没人。”聂云祁没想到柳天赐坏坏的在那儿。

      “那你昨夜为何来此?”温灵冶的声音明显冷了一度。

      “徒儿自然是来······”聂云祁理所当然的就想说出,取柳天赐性命的话语,却被温灵冶冷淡的态度怔住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难道师尊在怪徒儿?”

      “师尊在为这么个东西,怪我?”

      “啊?难道聂公子昨夜是想杀了三公子吗?”小荷故作惊讶,又自言自语:“可是剑尊已经原谅三公子了呀?难不成······是聂仙师自作主张?”

      “你!”聂云祁抽出木剑,直指小荷。

      “剑尊救命,聂仙师要杀了奴婢。”小荷惊慌地躲到温灵冶的背后,一只手抓住她的袖摆,另一只手还稳稳拿着食盒。

      “麒麟,住手。”温灵冶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师尊!”

      “既然柳三公子已受惩戒,又诚心悔过,便放出来吧,免得伤一条性命。”

      温灵冶心里明白,昨夜聂云祁是真的想要杀了柳天赐。可到底她已经接受柳氏夫妇二人的赔礼道歉,又看着柳天赐凄惨的模样,觉得人不该只为说错一句话而丢掉性命。

      双方理亏,不如扯平。

      “剑尊心慈,老朽替三公子多谢剑尊饶恕之恩。”柳府管家一脸喜色,上前拜谢。剑尊原谅了三公子,想来家主也会高兴。

      说罢,叫两个小厮,将浑身伤痕,面如菜色,神志不清的柳天赐抬回卧房,请了府医来救治。

      “师尊,怎可轻易放过他?”聂云祁持剑横向,不依不饶。

      剑尊,怎能就这么饶了他?小荷攥紧衣袖,为了任务,到底没说出口。

      “聂云祁,我教你除魔卫道护苍生,何曾教你滥杀无辜泄私愤?”

      温灵冶眼中满是失望,好好的徒弟怎么偏执成这样?

      可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聂云祁要被她剖心,何其无辜。

      她自己何尝不是一种滥杀无辜?

      她又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教导他、指责他。

      更何况,男主的手,怎么能为反派,沾染鲜血。

      “他对师尊无礼,该杀!”聂云祁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任何人,任何冒犯了他心中明月的人,都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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