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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期中考 期中考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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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是分两天考的。
语文数学第一天,理综英语第二天。第一天从早晨八点半开始,两科之间有一个小时的午休——不是真的午休,是从考场出来、回到教室、吃了午饭、再走回考场的这段时间。第二天理综三个小时,下午英语两小时。四科加起来——九个小时的考试,两天走完。
期中考的考场不按班级排,按学号。宋星燃的学号在第三考场,赵磊在第五考场,苏晚柠在第七考场,李可在第九考场——九班那边的教室。第三考场的监考老师是数学刘老师和英语孙老师,两个人一个坐在讲台上,一个站在走廊边上的门口。
第一天,早晨。
宋星燃比规定入场时间早二十分钟到了考场门口。他站在走廊里等——不是因为紧张,是宿舍的水房早晨五点半开始排队,他洗漱完出来刚好没事可做。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到了——有的在翻最后一张笔记,有的什么都没翻,就站着。宋星燃把书包放在走廊的长椅上,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书包侧袋。然后他靠着墙站着,看监考老师来开门。
进考场,对号入座。他的座位是第四排靠中间——不是靠窗,窗外的梧桐树在这个季节能看到深绿的叶子。他把钢笔、铅笔、橡皮、直尺、透明尺子一字摆开。草稿纸放右手边——他习惯用右手打草稿,但写最终答案的时候换左手扶着卷子,防止墨水蹭。
试卷发下来,监考老师说"开始"。
宋星燃拿起钢笔,翻了一遍语文卷子。
默写,文言文翻译,现代文阅读,作文。作文题目是什么他暂时跳过了——先把后面的题做完,作文放在最后。他打开默写那页——《劝学》《赤壁赋》《声声慢》,三篇背诵。他在第一行空白处提笔,写下"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默写写完了,翻到文言文翻译。第三题的翻译里有一个"去国怀乡"的"去"字——这个字在文言文里是"离开",不是"去往"。高中语文有一个固定考点叫词类活用,他在"去"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在草稿纸上先翻译了一遍,再誊上去。
理清题目,答题,检查。这是他的做题顺序——不颠倒,不省步骤。
作文题目:《边界》。
他读了一遍。边界——边界可以是地图上的线,可以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是知识的尽头,也可以是高中语文作文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那种需要"辩证分析"的概念题。他想了不超过三秒,拿起草稿纸。
他不写"边界是什么",也不写"我认为边界很重要"。他写一个具体的画面:上个学期,他曾经把一道遗传学大题的最后一步故意空掉。卷子发下来,数学刘老师在批注里红笔写了"这里"两个字,圈了那个空白——不是指责,就是圈出来,让他看见。那一刻他意识到——学会什么是能力的边界,学会在边界之内把能用的全部用上,才是考试最诚实的状态。
这个故事他在经验分享会上没讲过。但在卷子上写,没有问题。
他在草稿纸上把这段故事列出来,三段——引入、展开、收尾。收尾那句是:"边界不是终止,是知道自己站在哪里。站在那个位置上,尽力做完——这已经足够。"
然后他誊到卷子上。
收卷铃响,他最后一句话写完还剩二十秒。他把钢笔帽套上,把草稿纸折好放进草稿纸回收框——整理成习惯了,就不需要考虑。
第一天下午,数学。
数学宋星燃控分。这学期是高二下,下学期就是高三,年级组长每次考试之后会出一份年级成绩排名,前三十名的名字会贴在年级公告栏——一个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里的软木板,上面常年钉着优秀学生名单和学科竞赛获奖通知。
他不需要排名一直贴在那里。
去年期末他考了721,排名第一,名字在那块软木板上贴了两周,被过路的老师拿手指点过,被他爸在电话里念叨了整整三通。宋星燃不喜欢被念叨,也不需要那个名字贴在板上——他需要的是期中到期末之间这段时间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所以数学他控分。
不是交白卷——是在做完所有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前几问之后,把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留空。那道第三问是满分12分的解析几何——椭圆的焦点坐标、切线斜率,最后需要用韦达定理联立方程求面积。宋星燃把前两问做完了,第三问的框架在草稿纸上打出来了——韦达定理设好了,联立方程列了,但最后一步"代入求解"他没有往下写。
他把那一行停在那里。
监考老师在第四排走过——他已经把头低下去写别的题了。收卷铃响,他把那张草稿纸最后一行用橡皮擦掉——不是因为在意,是习惯把草稿纸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走出考场,走廊里的阳光打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他去厕所洗了把脸——不是因为紧张,是刚才做题做得专注,额头有点热。
考场外的走廊。
宋星燃站在窗边,等宿舍其他人出来汇合。操场那边有风,梧桐树的叶子翻了一面,绿变成了浅绿。他把今天两科的答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语文作文写了什么,数学控在了哪里。都没有问题。
走廊另一端,李可从第九考场门口出来。她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准考证,准考证捏得有点皱——是她在等待的时候攥着的。她没有说话,没有看周围的人,只是靠着墙,把准考证在手心里展平了,然后放进校服上衣口袋里。
宋星燃没有过去。他只是站在窗边,把目光移开了。
第二天,上午。理综。
理综是物理化学生物的综合卷,满分300分,三小时。
宋星燃先做物理,再化学,最后生物——这是他固定的做题顺序,和物理化学生物的难度梯度吻合。物理先做,是因为物理计算量最大,需要最清醒的状态;化学中间做,是因为化学考的反应方程式和实验题有一定记忆量,但逻辑性强,过了一轮物理之后思路开阔;生物放最后,是因为大多数题目是记忆性的,扫一遍就能写答案,不需要太多时间。
物理——力学综合大题,第三道。
"如图所示,传送带以v?=2m/s的速度运行,一质量为2kg的物体以初速度v?=5m/s从右端滑上传送带……"
宋星燃在草稿纸上第一步画了一条水平线,标了传送带方向箭头——向左,v?=2m/s。然后在物体旁边画了一个箭头——向右,v?=5m/s。两个箭头方向相反。他在物体箭头下面画了一个小箭头——摩擦力,方向向左(与物体运动方向相反,因为物体相对于传送带向右运动)。
列方程:a?=μg=0.3×10=3m/s?,方向向左。物体减速,从5m/s减到2m/s——时间t?=(5-2)/3=1s,位移x?=v?t?-?a?t??=5×1-?×3×1?=3.5m。
然后速度相同了——物体速度=传送带速度=2m/s。这时候再判断:传送带是向左运动的,物体也向左2m/s了——两者相对静止,摩擦力为0。但题目说的是"传送带足够长"——意思是物体会一直在传送带上,不会掉下去。那物体从2m/s开始,没有摩擦力,做匀速运动——位移继续增加。
他把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分开列,用竖线在草稿纸上做了分隔。
先画箭头,再算方程。
他记得端午节前赵磊说的那句话——"先画箭头,再算方程,不画箭头不算数。"这不是赵磊教他的,是他之前写在卷子边角上的五个字,但变成赵磊自己说出来的话之后,它的意思就不一样了——不是规则,是方法,是赵磊这两个月从四轮卷子里总结出来的真东西。
他把草稿纸上的每一步箭头都标清楚了,再把答案填进卷子。
化学。
化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是有机化学。
"某有机化合物A,分子式为C?H??O?,可与NaOH溶液反应,水解产物中有乙醇……"
这是考酯类水解的综合题。宋星燃把题目读了一遍,开始在草稿纸上写。C?H??O?——酯基,RCOOR',乙醇意味着R'是乙基(C?H?),那R是C?H?O的酸根,也就是丙酸(CH?CH?COOH)——丙酸乙酯水解,得到丙酸和乙醇。然后题目第二问——"写出A的所有同分异构体中,含有酯基且能与Na?CO?溶液反应的结构简式"——意思是含有酯基,而且是含有羧基或苯环酚羟基能和碳酸钠反应的酯。
C?H??O?——先排列所有可能的酯类结构。他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碳骨架——甲酸丁酯、乙酸丙酯、丙酸乙酯、丁酸甲酯……再把带支链的排进去——2-甲基丙酸甲酯、乙酸2-甲基乙酯……
他在草稿纸上一共写了六个结构,然后停了一下,从头数——有没有重复,有没有漏掉。画碳骨架编号,先画直链,再从最长链向最短链逐一排,每排一种新的支链位置确认是否重复。
端午节那天他看见李可在草稿纸上画正己烷的同分异构体——编号1、2、3、4、5,不写化学名只画形状。他想,如果她今天做到这道大题,她会用的是那个方法——直尺,铅笔,编号,挨个画形状。
六个结构。他检查了一遍——其中有两个是含有游离酸基的酯(也就是既有酯基,又有羧基),可以和Na?CO?反应。把这两个单独列出来,写结构简式,注明官能团。
然后翻回去对整张化学卷——配平方程式,氧化还原,实验题,有机——都检查了一遍。
同时,在第九考场。
李可的理综卷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道大题——有机化学,和第三考场的题目是一样的。她看着C?H??O?,看着第一问,在草稿纸上开始画——没有用直尺,但也是铅笔。
第一问答完了。第二问——"写出所有同分异构体……"
她停了一下。
她用铅笔在草稿纸的最上面写了一个"1",然后画了一个直链酯的碳骨架。然后写"2",画了一个带支链的。然后写"3"——停了两秒,想了一下,又画了一个。然后"4"——"5"——"6"。
六个。
然后她从头看,把能和Na?CO?反应的找出来——找到两个。
她把这两个结构简式一笔一划写进卷子的答题框里——不是涂掉重写,是直接写上去。她的字迹很细——化学方程式的分子式写得比一般同学小一号,但每个原子符号和数字都写得极清楚,碳的四条键都画得长短一致。
写完第二问,还有两分钟收卷。
她翻回去检查第一问——确认是丙酸乙酯,没有写错。
然后她把钢笔帽套上,把卷子放在桌上,手放进膝盖上方的口袋里——那是她放手机的地方,但现在是空的。她就这样坐着,等收卷。
最后一道大题,她做完了。
第二天下午,英语。
英语对宋星燃来说是控分最难控的一科——他不能表现得太差,但也不能太好。完形填空他选了两道他确定的题故意选了旁边那个选项,阅读理解最后一篇细节题有一道他选了B而不是A。作文写了,但最后一段的升华句他写得稍微模糊了一点——不是逻辑错,是表达不够精准,拿不了满分。
两科考完,走出考场,操场上的阳光比早晨刺眼多了——六月下午三点,太阳在西边斜着,照在操场地面上反光。
他站在走廊台阶上,看到苏晚柠从第七考场出来。
苏晚柠的表情他看不出来是好是坏。她走过来,把准考证插进校服口袋,站到他旁边,看了一眼操场,说:
"理综化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完了。"
宋星燃没有立刻回话。他等着下面那句。
"有机大题——酯的水解那道,C?H??O?的同分异构体,我画出来六个,Na?CO?那道找到两个。"苏晚柠顿了一顿。"不知道对不对。"
"对的。"
苏晚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六个,两个Na?CO??"
"对。"
苏晚柠没有立刻说话。她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她把手伸进校服口袋里——摸到了准考证,把它整了整,放回去。
"英语怎么样?"宋星燃问。
"完形填空我有四道题在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改了。"苏晚柠说。"最后改回了原来的答案——但我不知道第一个本能是不是对的。"
"完形填空第一反应通常是对的。"
"我知道。但我没有按第一反应填的——我改了。"她停了一下。"下次不改了。"
走廊另一端,邹成从第二考场出来。他走过来,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看了宋星燃一眼,说:"你语文作文写了什么?"
"《边界》——我写了一个关于做题的故事。你呢?"
"我写了市场上的摊位——我爸测量工地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工地上用石灰画边界线。"邹成停了一下。"我觉得写完了挺对的——但交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少写了什么。"
"字数够吗?"
"八百出头。"
"那没问题。"
邹成点了点头,走开了。宋星燃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步幅均匀,每一步落地的力道是一样的,就跟他擦黑板的动作一样——每一下都走到头,不会提前停。
"赵磊那边消息了吗?"苏晚柠问。
"没消息就是没事。"
苏晚柠把书包拎起来,往肩上挂。她转过身,往教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那道有机大题——第三问,我也做完了。上学期我不会做的那种题。"
宋星燃没有回话。
苏晚柠没有继续等他回话——她已经转身走了,走廊的阳光打在她背上,书包的背带在她肩上,步伐不快,但踩得很稳。
傍晚,成绩还没下来。
第九考场那边出来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回各自的班级教室。李可走在后面——不是落队,是她不跟别人一起走,她自己的速度就是这么快。
她进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桌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她在考试之前把所有笔记本都放进了书包,考场里带的就是准考证和文具袋。她从书包里拿出化学笔记本——翻到同分异构体那一页。她在角落里新补了一行铅笔字:
"C?H??O?——六个。两个Na?CO?。"
她在那一行末尾停笔,停了三秒,然后加了一个句号。
成绩在一周后下来。
一班的成绩单贴在班级公告栏上,张桂兰手写的,用A4纸横排——名字、各科分数、总分、排名。宋星燃站在公告栏前面,找到自己那行:
语文118,数学139,理综267,英语131,合计655。
他看了一遍,然后退开了。655——上上次期末是721,中间差了66分。这个差值他是算好的——期末的时候他会把那66分的缺口填回去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年级第一要留到高三,不是现在。
苏晚柠的成绩:语文107,数学89,理综192,英语116,合计504。
宋星燃看到这个数字,停了一下。苏晚柠在他旁边——她也在看。
"差了九十六分。"苏晚柠说。她的声音很平,不是沮丧,是在算数。"距离600——还差九十六分。"
"四科每科平均提二十四分。"
"数学太拖了。"苏晚柠说。"数学89——我在倒数排名里。"
"函数那边怎么了?"
"最后那道大题——导数压轴,我做了第一问,第二问没入手。"她把手指放在自己成绩单的数学那栏上,停了一秒。"期末前要把导数压轴专项补进来。"
宋星燃不说话了。苏晚柠已经在往后走了——去找班级成绩分布表,看平均分和各科最高分在哪里。他没有跟过去,因为她不需要他跟过去。
他继续扫成绩单——找到赵磊那行:语文98,数学71,理综197,英语85,合计451。
理综197。上次期末赵磊理综190,物理55——这次理综涨了7分。物理涨没涨,得等赵磊自己说。
宋星燃把目光往后移——李可那行:语文121,数学143,理综258,英语129,合计651。
理综258。化学那一栏——他往下找,成绩单只写了总分和各科,没有细分物理化学生物。但理综258分里,照李可平时的物理水平,大约是物理90+、生物85+——化学剩下83,和上一世的高考成绩吻合。
他看着那个651,把数字收进来。李可——651,年级第二,比他少四分。
四分。
他在这个差值上停了两秒。这一次他控了分,但控得算准了——655落在第一,李可651落在第二,差距在那里,但没差多少。他把那四分拆一遍:他数学多拿了几分,理综多拿了几分,英语多了一分——加在一起,压过去的。
他把目光从分数上移开,看了一眼李可那行的理综:258。化学不知道考了多少分——成绩单只写总分和各科,没有细分物理化学生物。但李可理综258,照她物理的水平,大约物理90+、生物85+,化学剩下的分数,应该比上学期高。
宋星燃没有动。他想了一件事:
如果没有重生,这个第一是她的。
不是怀疑,是陈述事实。他比李可多的那四分——有两分来自数学压轴的第三问,那道题在上辈子做过类似的题型,他这辈子解的时候走的是熟悉的路。李可没有走过。她靠的是实打实的当下,他靠的是提前知道。
四分。这道账他心里有数。
他把目光从成绩单上收回来,转向教室里。
教室里七八个人在看成绩单,陆续有人凑过来。赵磊从走廊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他把书放在桌上,走到公告栏前面,找到自己那行,看了一眼理综。
197。
他没说话。站在公告栏前面大概三秒,把那行数字从头看到尾——语文98,数学71,理综197,英语85,合计451。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宋星燃正好站在他旁边。
赵磊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开口——理综总分看不出物理考了多少。赵磊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来,翻开语文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宋星燃转回公告栏,重新找到李可那行,把651看了最后一遍。
年级第二——李可。化学不知道考了多少分。但有机大题最后那道,她做完了。
他把公告栏的钉子扶正了一下——那张成绩单贴得有点歪,右下角往下翻了——然后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打开,拿出英语笔记本,翻到完形填空专项那页。
期中考完了。距离期末——还有两个半月。
试卷是三天后发下来的。
各科课代表抱着一摞卷子进教室,按学号分。语文课代表先把卷子放在每组第一排,往后面传。数学课代表把卷子堆在讲台上,喊名字。理综卷子是物理课代表一起抱进来的——三科分开装订,蓝色封条是物理,黄色是化学,绿色是生物。课代表把物理卷发到每个人桌上。
赵磊的卷子落在桌角——正面朝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拿着卷子穿过两排课桌,走到宋星燃桌前。
"物理65。"
他把卷子翻过来——分数那栏,红笔写的65。
宋星燃没接卷子。他看了一眼那个65,然后看了赵磊一眼。
"达到了。"
整整提了十分——上次55,现在65。赵磊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65,从正月十四那天对赵姨说"我自己说的"开始到现在,不多不少,恰好落在那里。
赵磊把卷子放下来,用左手按住卷子——用的力比平时压折痕的时候稍微大了一点。按了大概两秒,把手移开了。
"期末——七十。"
宋星燃点了点头。
赵磊拿着卷子走回自己座位。他没有马上坐下,站在桌边把物理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红笔、蓝笔、黑笔的标记在题目旁边的草稿纸上,一个不少。然后他把卷子夹进物理书里,坐下来。
那天傍晚,赵磊去找物理刘老师了。
他把第四轮力学卷子带过去——三种颜色的标记,蓝笔、黑笔、红笔,从第一次错到第三次错。他走进物理组办公室,找到刘老师的座位,把卷子放在桌上。刘老师正在批别的班的卷子,抬起头。
"赵磊。什么事?"
"老师,这是我做的力学卷子。我做了四轮。"赵磊把卷子翻到蓝笔最多的那页,指了一下。"蓝笔是第一次错的,黑笔是第二次错的,红笔是还错的。"
刘老师放下笔,把卷子拿起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他翻得很仔细——在蓝、黑、红标记密集的那几道题上停了一会儿,在几乎没有颜色的那几道题上扫了一眼,翻到最后一页。
红笔标记——一共剩下两道:滑轮、传送带。
"这两道还错。"赵磊说。"但我找到了原因——滑轮那道是'动滑轮省力,定滑轮改变方向'搞混了,传送带那道是摩擦力方向没在图上标箭头。我在卷子旁边写了两句话。"
刘老师把卷子翻到那两道题旁边——"动你拉它,定它不动","先画箭头再算方程"。
刘老师看了这两行铅笔字,没有立刻说话。他把卷子放下来,看了赵磊一眼。
"传送带那道——这次期中考几分?"
"力学选择全对,计算大题第三道差最后一步——速度统一了之后以为摩擦力消失了,其实是变成了零,和消失不是一回事。"
刘老师点了点头。"这次物理总分多少?"
"六十五。"
刘老师在卷子上用红笔,在两行铅笔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圆——不是圈出来,是在旁边画了一个实心的小圆点,像在卷子上打了一个正式的标记。然后他把卷子还给赵磊。
"传送带那道——回去把最后那步重新做一遍。速度统一之后,摩擦力是零还是消失,这两个结论在下一道题里区别是什么,你想清楚了来找我。"
"好。"赵磊把卷子拿回来,把蓝黑红三色卷子摞好,夹进物理书里。他往外走,走到物理组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
"老师,期末——我目标七十分。"
刘老师没有转头,已经低头批卷子了。
"那就做第五轮。"
赵磊走出去了。办公室外面是走廊,傍晚的阳光斜着打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一条窗格的影子。他把物理书夹在腋下,踩着那些影子往班级教室走。
步幅很均匀——跟邹成走路一样。不是刻意的。但踩的每一步都落在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