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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玩店 不知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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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是被林葵的声音惊醒的。他睡得很沉，意识被黑暗吞没着，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声熟悉高亢的：“滚！！”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林葵？”
他踉跄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正站在床边。林葵抱膝缩在床的另一侧，背抵着墙，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喃喃地重复着：
“你走……”
两行泪从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秦岚慌了，他爬上床朝林葵伸出手，可那只手刚碰到对方的肩膀，林葵便再次尖叫起来：
“走开！”
“葵……”秦岚心头一紧。
他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女友。林葵剧烈挣扎起来，一边挥舞手脚，一边哭喊出破碎的词句：“你什么都不知道”、“鬼上身”、“是他骗我”、“原来是真的”。每一个词都阴冷可怖，像是从噩梦里滚落出来的。秦岚试图从这些话里理出一点头绪，却越听越乱。
突然，林葵抬起手，一个东西“啪”地砸到了秦岚脸上。
光滑的触感顺着下巴滑落，秦岚低头看去，那是一个粉色的丝绸小袋，上面写着一个字：“如”。
“走开！！”林葵再次拔高音调。
尖锐的声音刺痛了耳膜。秦岚大脑嗡鸣一声，化为了一片空白。林葵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仿佛他是一个本应被执行死刑的逃犯。
慢慢地，他松开了手。
“好。”他疲惫地说，“我出去。”
他拿起衣服走出卧室。“你自己冷静一下。”
***
秦岚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家门的，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上了去公司的出租车。此时正值凌晨四点，街上车很少。他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察言观色地沉默着把车开向了城东。
秦岚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他离开房间时带出来的丝绸小袋，平摊在掌心。他打开袋口，里面是一张折好的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他看不懂的字。
秦岚哑然失笑：
这算什么？女朋友以为他中邪了？就因为他最近的行为？
刚刚卧室的一幕忽然闪过脑海，秦岚的脸色沉了下来。
确实，他想，自己最近的行为和中邪没区别了。
得尽快了结这事。
***
公共办公楼此时空无一人，秦岚一路上楼，穿过漆黑的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顾不得坐下，直接打开电脑调出了三和堂的预约界面。
“秦医生，”他在预约资料里写道，“事情恶化了，我们能见一面吗？越快越好。”
请求发送后，他疲惫地倒在了旋转椅上。他打开工作文档，试图让自己平静片刻。令他惊讶的是，不到一小时邮箱便传来了提示音。
“秦三和接受了你的预约。”
附带一句留言：
“秦先生，现在我们就能见面，不过我这里有一些突发情况，请您先去这个地址。”
那个地址离三和堂不远，秦岚查了一下，地图显示它是一家古玩店。他回忆起那天在三和堂里见到的青年，不由地蹙起眉头：
为什么要去罗文那？
秦岚一向把隐私看得极重，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要外人知晓这事。但他现在心力憔悴，没办法顾忌这么多。秦三和让他去，那就去吧！
想到这，秦岚关掉电脑，大步跨出了办公室。
***
天刚蒙蒙亮，罗文已经起床了。
他的作息一向准时，每天雷打不动地五点醒来，洗漱，锻炼，吃早餐，为开店准备。他的古玩店在城西一条临河的老街深处，进门先有个小院。现在正是清扫院子的时间，罗文拿着扫把，仔细地把落叶扫到一处。小黑狗蹲在一边，时不时地扑过去，将刚拢好的落叶弄得四散飞起。
罗文停下动作。
“小黑，”他看了小狗一眼，“别闹。”
小狗“呜呜”叫了一声，像是笃定罗文不会真的生气。罗文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忽然，小黑狗的耳朵竖了起来。它转向院门，清脆地叫了一声：
“汪！”
罗文站起身子，院门外站着一个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前几日在三和堂见过的客人，秦岚。只是眼前的秦岚和那日判若两人：他像是耗空了力气，衣着凌乱，脸上写满疲惫。
“你好，”秦岚迟疑着开口，“秦三和让我来的。”
罗文心里叹了口气，将扫把靠到墙边。“秦先生，”他说，“进来说话吧。”
随着罗文，秦岚穿过小院，踏入里面的古玩店铺。整个店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木架上分门别类地放着玉器、旧瓷等物件，物件下方用标签标明着出处，还附带着一段手写短评。屋里的木质家具虽然陈旧，但都被保养得光洁柔亮。
店铺另一头通往临河的阳台，上面摆着竹桌竹椅，栏杆上错落有致地放着假山盆景。罗文引着秦岚到桌边坐下。
“你没吃早饭吧？”他说。
秦岚一时没反应过来，罗文也不解释，自顾自地踏回了店内。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小碟回来了。
“先吃一点。”他把小碟放到桌上。
碟上是几块桃花形状的糕点，样子精致小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秦岚垂下眼，“谢谢。”
“不客气。”说完，罗文的目光突然一滞。
从秦岚的西装口袋中，露出了粉色符袋的一角，上面依稀可见一颗蓝色的小星星。“你先坐一会儿，”罗文不动声色，“我去打个电话。”
秦岚点点头。罗文转身回到店铺，小黑狗也凑了上去。响过三声后，电话被接起了，秦三和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喂？”
背景音里碗筷碰撞、店主叫单的声音混成一片。罗文闭了闭眼，把手机压向耳朵。
“秦岚在我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声低笑。
“哦？这么快？看来事情很紧急啊。”
罗文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说过，我已经不接委托了。”
“没让你接啊，”秦三和答得十分自然，“借你个场子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天那帮日本人来我店里闹了一场。总不能让人坐在断腿的椅子上吧？”
罗文正想开口，那头早餐铺老板突然大喊：“26！小笼包好了！”秦三和答应一声，又对着话筒笑道：
“罗文，你别急嘛。我吃完就过来。”
“你——”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罗文脚边的小黑狗忽然抬起了头。
它绷紧脊背，发出一声警告的龇牙声。
“罗文？”秦三和似有所察。
罗文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没什么，”他说，“你慢慢吃吧。”
他挂断电话，缓缓转过身。
不知何时，秦岚已经站到了罗文身后。她站得很近，准确地说，她正贴在罗文的身上。
“罗先生，”她轻笑一声，“我们谈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