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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在这一刻，瑞德疯狂怀念摩根曾经给他的那个“遇到危险就使劲儿吹”的哨子。
然后，他坚定又用力地摇头：“不行，我不行。”
瑞德甚至将邮差包抱在胸|前，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个非常典型的防御姿势。
“有什么不行的？你绝对可以！”
莱恩往前逼近一步，双眼放光：“你可是天才啊瑞德！你每天都在和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打交道，和那些怪物比起来，演戏算什么？！”
“而且你还有三个博士学位，难道演戏比读博还难吗？”
瑞德一脸困惑，非常真诚发问：“读博有什么难的吗？”
莱恩：“……”
沉默片刻，莱恩扬起一个很明显是挤出来的笑容：“不难，一点都不难，就和演戏一样轻轻松松。”
在瑞德还想反驳更多之前，莱恩再度上前一步，搂住瑞德肩膀，跟他掏心掏肺：“瑞德，你知道的，我毕业之后一直没什么收入，这五万块是我四处筹借了好久才凑齐的。如果电影搞砸了，我就得去当流浪汉了。”
这是情。
“虽然原本的男主角人设和你不太一样，但没关系，咱们剧本还没确定，而且主要戏份都在女主角身上，你完全可以饰演你自己！正好，我们还有一个给大家科普物理知识的小角色，本来打算我自己上的，现在可以整合到男主角身上，还能节省点开支。”
这是理。
莱恩紧盯着瑞德的双眼，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而且你知道这部电影的女主演我请的是谁吗？”
瑞德还在挣扎，不想上钩。
但莱恩抛出来的饵太厉害了——
“是克拉拉！克拉拉·琼斯！我记得……”莱恩带着笑意，用手肘拐拐立即僵硬的瑞德，“她是你高中时期的偶像吧？”
克拉拉·琼斯。
这个名字在瑞德的青春记忆里，占据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以童星出道，在青少年科学频道主持一档固定节目，专门用浅显生动的语言讲述存在于生活中的各种科学现象。
最开始瑞德还有些瞧不上这档节目，他总觉得节目组说着他们制作的内容是面向十来岁的青少年，但他们讲的哪些过时知识只能哄哄五六岁小孩。
有一次，节目组来瑞德所在的高中取景拍摄，霸凌他的同学想将瑞德排除在群演之外，克拉拉却叫停了对方的行为，甚至还让瑞德做了一次科学助手！
事后克拉拉在给每个人签名的时候，其他同学纷纷拿出她的单人海报，只有瑞德，捏着笔记本犹豫着不敢上前，克拉拉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做出什么区别对待，给瑞德的笔记本扉页上签上名，就钻进商务车离开。
那一天，瑞德在原地站了许久。
然后，克拉拉就成了他青春时期的偶像。那张签名也被他小心翼翼的撕下，贴在宿舍墙上许久。
可惜……好莱坞从来不缺童星陨落的故事。
克拉拉不幸也是其中之一。
在跨过青春期之后，她能接到的演艺工作越来越少，从主角沦落成配角，再沦落成只有一两句台词的路人甲，在之后，瑞德甚至无法在大荧幕小屏幕上看到她了。
偶尔能听到的几则消息大多是负面的：醉酒闹事，和狗仔对骂……新闻图里的克拉拉眼妆浓重，神色疲惫，和当初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女判若两人。
瑞德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听到克拉拉的名字。
他抿了抿唇。
若是自己拒绝莱恩，他找不到男主演，电影是不是就要黄了？
那克拉拉……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没了。
犹豫片刻，瑞德对上莱恩期盼的视线，艰难地点点头：“好，我演。”
作为剧组内唯一的“大咖”，克拉拉拥有自己的独立化妆间。
当然，所谓的化妆间其实是别墅二楼的一个卧室改造的。
门虚掩着，还没走近，瑞德就闻到里面淡淡的烟味。
瑞德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谁啊？”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懒散和被打扰的不悦，“进来。”
瑞德推门进去。
克拉拉站在窗边，套着一件牛仔夹克，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细长的烟。
她比瑞德记忆中的样子瘦了很多，带着病态的颓废。
女人微微侧头，挑着眉看他：“你是新来的场务？是还准备开始拍摄了？导演把那个临时落跑的男主演哄回来了？”
“我、我不是场务。”
瑞德攥了攥邮差包的袋子。
“我是新来的男主角，呃，临时顶替的，我叫斯宾塞瑞德，高中的时候……”
随着克拉拉的一声轻笑，瑞德结巴又紧张的自我介绍停止了。
“临时顶替的男主角。”克拉拉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她吸了一口烟，上下扫了瑞德一遍，最后把目光停在他脸上，“演过几部戏？”
“没、没演过。”
克拉拉掸了一下烟灰：“你给电影投资了？”
“也没有……呃，事实上我是莱恩的朋友，我……”瑞德企图解释。
“知道了。”克拉拉按熄香烟，眼中划过嘲讽和不甘，“告诉莱恩，我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她摆摆手，示意瑞德快滚，她没话可对他说，然后又擦亮火机，点燃一根细烟。
作为全美最顶尖的侧写师，瑞德当然能从克拉拉身上感受到浓烈的恨意。
不是恨他，也不是恨剧组，是恨她自己的人生，恨她把日子过成了这个鬼样子。
她盼了多少年的电影女主演、重回大荧幕、再度被众人看见的机会，但盼到的却是成本五万块的超迷你制作、盼到的是临时跑路的男主演和毫无演技经验的新兵蛋子。
好不容易抓到一条救命绳索，可绳索却是断的。
怎么能不恨呢？
瑞德推门的手停下了。
他再度攥了攥邮差包的带子，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演戏，也没有任何经验。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你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最后等来的是一个连镜头都不知道该看哪儿的临时工。”
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因为我比谁都更希望你重返星光。”
克拉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再度靠近唇边，深深地吸入，再用力地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