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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她抬手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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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没有焦躁,只有一次次轮回沉淀下来的清醒。
今天,她不能再盲目打探,会引起怀疑。
今日第一优先级:走访胖婶。
昨日人群闲谈时,陈葭就悄悄留意过这位老大姐。
在这个刚解决温饱多数住户衣着粗糙,生活潦草的2003年老旧小区里,胖婶是极为显眼的异类。
第一,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半点泥垢毛刺,一看就是是极度讲究生活细节的人;
第二,一身衣料平整得体,版型利落,绝不是地摊廉价货;
第三,头顶烫着时下最时兴的小波浪卷发,打理得蓬松精致。
2003年海川市正在积极推进建设中,绝大多数人只求吃饱穿暖,根本无暇顾及仪容体面。
愿意花时间花钱打理形象的人,眼界、圈层、信息源,必然远远高于普通邻里。
也正因如此,旁人嘴里不务正业,舞厅跳舞的赵美丽,在胖婶眼里,一定有不同的版本。
第二件事,也是今天最重要的——试探轮回触发机制的真相。
她昨夜反复回想前几次的强制重启,终于抓到了唯一的共性。
每一次强制回溯,全都发生在她对2026年的自己打出那句【我也是陈葭】之后。
她必须确认!轮回的钥匙,是不是她自己。
思绪彻底理顺,陈葭拍落衣上草屑,步履沉稳地走出小区。
天色尚早,晨市正热闹。
以胖婶讲究的生活习惯,这个点绝不会在家闲坐,必然在菜市场买菜。
如果直接登门拜访那目的性就太强了,胖婶不一定会说真话,换成菜市场偶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葭快步走到跳蹬菜市场石桥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波浪卷身影。
胖婶正站在卖菜摊前,眉头微蹙,正和卖菜的老农争执不休。
“你这一把菜细得可怜,还敢卖一块钱一把?太坑人了!”
胖婶语气干脆,半点不让:“这样,两块钱三把,我立马付钱拿走。”
老农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双手连连摆动,苦着脸连连推脱:“不得行不得行!大姐,我真一分钱不赚!最多给你算一块五两把,两块钱三把我真亏本!”
两人拉扯僵持,气氛刚刚好。
陈葭眼底微亮,心中立刻笃定——机会来了。
她顺势上前,装作路过买菜的模样,弯腰伸手拨了拨竹篮里细碎的青菜,顺着胖婶的话帮腔:
“是啊大爷,这一把确实太小了,一块钱一把太不划算。”
她抬眼淡淡开口,语气随和无害:“两块钱三把吧,我们两个人一起买,你一次性清货,也省心。”
有人附和,胖婶顿时底气更足,连连点头。
老农被两人来回磨得没办法,最后无奈摆手,一脸吃大亏的憋屈模样,嘴角含笑着说:
“行行行!卖给你们卖给你们!真是白跑一趟,半点利润都没得!”
两人各自挑好菜付了钱,随手把青菜拎在手里。
胖婶收拾妥当,转身就要走。
陈葭立刻快步追上两步,自然地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熟稔又亲昵。
“胖婶,您还记得我吗?”
胖婶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一番,眼里满是陌生:“你是?”
“哎呀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陈葭故作委屈,笑意恰到好处,随口一编:
“我是赵美丽的妹妹啊。前阵子我姐还带着我在小区门口跟您打过招呼,您当时正站在树下看大爷们下棋,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反正胖婶也不记得她,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昨日她确实见过胖婶在棋摊旁闲谈,以此推测,这个树下的棋摊肯定是他们老头老太的聚集点!
胖婶蹙眉回想半天,终究没什么印象,只当是自己看人太多记混了,索性不再纠结,随口问道:“哦哦,可能当时没太留意。怎么了孩子,找我有事?”
有戏!
陈葭心中微定,顺势摆出一脸纠结为难的模样,软声开口:
“胖婶,我心里一直犯愁,我姐之前跟我说您见多识广,文化又高!我就想来问问您的意见,我姐最近说要给我介绍一份工作,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该不该去。”
谁都爱听好话,特别是胖婶这种刚退休,无所事事需要找认同感的时候!听完当即抬手一拍大腿,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孩子怎么傻愣愣的!你姐给你介绍工作你还犹豫什么?”
她眼神坦荡,毫无遮遮掩掩,吐出一句颠覆性的消息:
“你姐是海川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她给你铺路,那能是差活?”
嗡的一声……
仿佛一束刺破层层乌云的强光,直直砸进陈葭心底。
老天!你真的眷顾我了!不枉我被砍那么多次!我终于碰到不造谣说真话的人了!
舞厅混子、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小区邻里漫天造谣、肆意抹黑,唯独这位真正接触过赵美丽的胖婶,道出了唯一真实的身份。
狂喜在胸腔汹涌翻涌,几乎要冲破皮肉,可陈葭面上依旧半点不露,只维持着腼腆又忐忑的纠结神色,轻声低喃:
“可我怕我自己做不好,我没学历,也没本事。”
“你担心什么?”
胖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
“你姐这两年虽然不在台里出镜了,但人脉、底子全都还在。给你安排个打杂、后勤的活,轻轻松松,比你干体力活体面一万倍。”
陈葭心头又是一动,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
——赵美丽近两年已经不再出镜主持。
这就是小区无人知晓她职业、任由谣言横行的真正原因。
她装作豁然开朗下定决心的样子:“那我听您的,我去试试。我现在干的活确实没前途。”
“你现在做什么?”胖婶随口问。
“流水线工人。”陈葭如实道来。
胖婶又是一通惋惜劝诫,直言电视台的工作何其光鲜,让她好好珍惜。
铺垫做足,气氛刚好。
陈葭话锋轻轻一转,状似无意、随口提起:“对了胖婶,我还想问一句……我姐夫那边,还有机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胖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色陡然变得警惕又唏嘘。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孩子,不是我不帮你姐,是真的帮不了。”
一句感慨,紧跟着砸出惊天线索:
“你姐怀着孕啊也天天来找我诉苦,我也知道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多难!可这事谁都不敢沾。”
怀孕!
陈葭瞳孔微缩,心中一喜!之前轮回里,她在202房间搜出的那张偷拍的模糊B超单,真的是赵美丽的!
赵美丽死前,身怀六甲!
不等她消化震撼,胖婶继续低声道:
“我儿子就是纪检委的小科员,手上丁点权力没有,这种大案根本插不上手。”
“你姐夫贪的数额太大,幸好你姐两年前就跟他离了婚,不然她也要被牵连拖下水,根本洗不干净!”
陈葭眼珠轻轻一转,顺势试探:
“那胖婶,以您的见识,我姐怀着孩子,以后我姐夫出来,他们还有机会团聚吗?”
胖婶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团聚什么团聚!你姐夫年纪那么大,贪那么多,一个无期肯定跑不了!出来都七老八十了!听婶一句劝,让你姐赶紧把孩子生下来,换个城市生活,彻底离开海川市。”
“这地方,太多人盯着她了,根本安生不了。”
来了!年纪大!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彻底明了,赵美丽她老公!
陈葭心弦骤然绷紧,立刻抓住字眼追问:
“盯着我姐?谁在盯着她?”
胖婶被她追问得无奈,随口道出真相: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姐夫当年惹下的那些烂账!一堆关联的人,天天上门找、天天问!”
陈葭脑海瞬间闪过轮回里杨晓光说过的三名神秘访客,立刻精准试探:
“是经常来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吗?”
这一次,她终于得到了精准区分。
胖婶摇头纠正:“那西装男不是讨债的,那是你姐夫留给你姐的律师。”
律师!
陈葭瞬间豁然开朗。
雨夜频繁出入202、寸头西装穿着规整的职场男人,根本不是涉案同伙,他是律师。
是赵美丽前夫留下的专职律师,大概率是负责资产保全、账务分割、涉案隔离,帮赵美丽保住名下财产、规避牵连风险的专人。
胖婶像是说多了怕惹麻烦,匆匆收口,又郑重叮嘱:
“你回去告诉你姐,以后千万别再掺和前夫的事了。”
“她手里那些钱,就让她咬死是自己这几年做主持人攒的正经收入,千万别沾到贪污赃款的边,不然她这辈子、肚子里的孩子,全都要毁了。”
说完,胖婶摆了摆手,不再多言:“不跟你聊了,我儿子今天要吃鱼,我得赶紧去买鱼。”
“好嘞胖婶,您忙。”陈葭温顺应声。
看着胖婶转身走远、步履匆匆的背影,陈葭站在菜市场喧闹的人流里,静静伫立,缓缓闭上眼。
风过街巷,晨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