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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如果和他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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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濯的一天过得并不安稳。
准确来说,是从收到这条微信之后,变得不安稳。
他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
这是发给岑芙的,他知道。
但这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反而胸口更闷了。
尹颂祺:【那个试镜,如果可以,还是留个机会】
原来在他不在的时间和空间里,她和岑芙会聊到姚斯阳。
她会经常提到姚斯阳吗?
那会提到他吗?
这种比较让他不舒服。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猜答案。
好像只要他不去追问、不去验证、不给任何东西落地的机会,那个答案就永远悬在半空中,伤不到他。
这是自欺欺人,他知道。
这很幼稚,他也知道。
但他还是把手机扣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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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师带着两个助理来给他打理头发。
化妆间的灯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丁濯垂下眼,盯着地砖上的花纹,不想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表情。
旁边,岑芙正在满世界找转换插头。
化妆台上翻了一遍,又蹲下去翻包。
造型师和助理在沟通妆造里的细节,声音嗡嗡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岑导新戏的男主定了?”
丁濯看向正翻包的岑芙。
岑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呢,怎么,你也有要推荐的人?”说完,又像是疑心自己听错,再度投来狐疑的目光,“你要推荐男演员?”
“……”
好在没等他重新措辞,岑芙的目光滑过他的手机,想起来了。
“哦,你说姚斯阳啊,”她说,“其实我一开始没打算给他机会。”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而答案又如此顺耳,丁濯没忍住,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为什么?”
岑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岑芙神情更古怪了,“你刚从洞里出来?他和他前东家解约的事闹那么大,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哦,原来是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
姚斯阳和前东家的解约风波,在当时闹得轰轰烈烈。
原东家放话要他赔到倾家荡产,架势拉得很足。但没过多久,风向忽然变了。
铺天盖地的黑料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原东家连发道歉声明及律师函,谴责一切不实传闻,并且祝姚斯阳前程似锦。
提到这件事,岑芙至今仍然忿忿,“宋叔叔那年本来要动一动,结果因为这事,考察期延了一年。颂祺的工作也被搅得乱七八糟,最后去美国进修了半年,回来又换了医院,折腾好久才平下来。”
她看了一眼丁濯,“这些破事都拜谁所赐,你不会不知道吧?”
丁濯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年冬天,他去美国找她。飞机落地已经是深夜,他打车到她在波士顿的公寓楼下,抬头看见某一扇窗户亮着灯。他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整理好语言,所以他没有立刻上去。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但在他决定上去之前,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单元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深灰色的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张侧脸他太熟悉了。
是姚斯阳。
凌晨一点,波士顿,她的公寓楼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姚斯阳按了门禁,走进去,消失在楼道里。
波士顿的冬夜冷得不讲道理,风从查尔斯河方向灌过来,穿透大衣,钻进骨头里。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公寓保安出来,半疑惑半戒备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才离开。
没人知道他曾经在那个冬日夜晚出现在她公寓楼下。
就像他不知道,如果当时他走过去,按下门铃,她会是什么反应一样。
“你想什么呢?”岑芙看着他。
“我在想,”丁濯不着痕迹地收回思绪,“他们现在关系倒是不错。”
岑芙顿了一下,无奈中带着真诚的理解,“说真的,对着姚斯阳那张脸,我觉得换谁都很难真的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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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三套照片,岑芙的手机终于充上电开了机。
她站在电源旁,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一条接一条地发消息。
丁濯发现自己有些分神,听力也变得异常灵敏。在嘈杂的环境里,他甚至能清楚地捕捉到她手机每一次震动——
短促的、闷闷的一声,像石子丢进棉花里。
她每低头回一次消息,他就忍不住揣测一次:是尹颂祺吗?她是在替姚斯阳求情吗?
这个想法让他心浮气躁。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去拔掉岑芙的充电器,让她接着用他的手机聊,这样他至少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有什么东西堵在他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连呼吸都似乎有些困难。
他决定去露台吹风。
威尼斯九月的傍晚,天光还亮着,但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人眯眼。
他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又点开了和尹颂祺的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并不长。
他往上滑了两下,就滑到了最开始。
他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就一个系统提示。
他继续往下滑,一条一条地看。
大部分时候是他主动找话题,她回得简短,偶尔会多打几个字,但从不主动延伸。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她似乎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微信。除了那条。
丁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熄了屏。
风从水面上压过来,他额前的碎发纹丝不动。
但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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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他的反常太过明显,晚宴时,岑营从一众朋友的闲聊中脱身,专门走过来问他:“小濯,不舒服吗?”
丁濯笑笑,闲聊了几句,说自己有点累了,顺利离场。
回到房间,他点开微信,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其余的懒得点开。
尹颂祺的对话框依然一片安静。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想打视频过去的冲动,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头发还没干透,他拿起手机。
点开对话框。
他敲了一个字:【好。】
发完,他长按那句她发来的消息,点了删除,然后把手机扔到一旁,关了灯。
黑暗中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
他想起威尼斯傍晚的光,想起露台上看到的运河,想起那种想把一切美好都分享给某个人的冲动。
但她什么都不缺,甚至更加丰盈自足。
丁濯翻了个身。
国内现在几点?
他不想打开手机,一人在黑暗里计算着时间。
如果他不睡,熬得再晚一点,也许就会等到她的回复。
可她会回吗?如果回,又会说什么?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
准确来说,他想知道关于自己的答案,而不是其他什么人的。
可如果就这么睡去,太不甘心。
他决定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来消息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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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命运听到了他的愿望,不知道在黑暗里过了多久,他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一则消息的震动,而是一通电话。
一声一声绵长的震动,被地毯尽数吸去,却清晰传进他耳中。
神智先于身体回神,等了几秒,他才想起要捞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心跳错了一拍。
失望和荒谬迎面浇来。
不是她。
手机还在震动。
李硕廷似乎铁了心,打了一遍不够,又打来第二遍。
以他从小学开始对李硕廷累积的了解,丁濯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接,李硕廷会一直打下去,直到他接通为止。
丁濯在一声接一声的震动中,按下接听。
“我们濯总,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有事?”
“听说你去意大利了?有没有什么艳遇啊?”
“没事挂了。”
“哎别别别,”李硕廷收起玩笑的语气,“有事有事,正经事,百分之一百的正经事。”
“说。”
“刚才颂祺姐给我打电话——”
丁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国内已经快早晨九点了。
他等着听李硕廷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李硕廷却忽然停住,转而和旁边不知道谁聊了起来,“哎对对,就是这样,没错没错……”
丁濯压住不耐,等他跟身边的人说完,才问:“她找你什么事?”
“哦对,打了个岔我差点忘了刚要说什么了,颂祺姐跟我打听了件事。”
电话那边响起纸页翻动的声音,李硕廷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丁濯很有耐心,“什么事?”
“她问我哪家医院有能薄层扫描的设备,层厚要能到零点三毫米的那种。她有个病人,筛骨区域的占位,普通的CT扫不出来。我问了我手下的销售,那设备全市一共就四台。”
纸页“唰唰”又响了几声,随后停了。
李硕廷说:“两台在公立,排队排到几个月之后了。她们瑞慈倒是有一台,但前几周刚返厂检修,用不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一台不是在你那儿么?”
丁濯没说话。
“喂喂喂?”李硕廷以为信号不好,“在吗在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丁濯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李硕廷的声音带了点兴奋,“我跟师姐说,让她带病人直接过去,她挺着急的,急着要结果,你给底下人打声招呼,给插个队呗?”
丁濯看着屏幕上尹颂祺的对话框。
她的消息还停在那一句。他发出去的“好”孤零零地躺在下面,像一块投进深水却没激起任何回响的石头。
也许命运终究是回应了他的愿望,她的事,绕了一圈,还是转到了他这里。
只是。
如果和姚斯阳无关就好了。
“你不用管了,”他说,“我直接跟她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