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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婴儿汤 说……说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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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对于一些未知的东西,我们先开始滋生的是恐惧。
就像有的人一开始害怕螃蟹,害怕牛蛙。
但是一旦就有人开了头,尝到了其中的美味,突破了人伦,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的社会,真的要变成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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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销号是凌晨开始发力的。
第一条推送来自一个叫“香港密探”的账号,标题用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独家!婴儿汤,婴儿汤,传说有人在食人!”
评论区炸了。
“我靠,这是真的吗?婴儿汤?我还以为是网络谣言!”
“所以之前元朗那个失踪的小女孩……是不是也被……”
“香港警方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不通报?”
“楼上别急,通报了就不叫黑幕了。”
第二条推送在凌晨两点发出,来自另一个营销号“港岛密报”,标题更耸动:“知情人士爆料:胎儿黑市背后有富豪明星撑腰,警匪合作!警局包庇!官商勾结!”
没有全名,但评论区已经开始猜了。
警局的微博下面涌进了大量留言,整个晚上警局只发了一条声明:“严厉谴责不实谣言,已委托律师处理。”
但声明没有用。
舆论已经烧起来了。
早上七点,顾念的手机开始响。
第一个是方晴。
“Madam啊,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现在全网都在传市面上有人在贩卖婴儿,在吃人。”
顾念挂了电话,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看到新闻的顾念,第一个直觉就是‘糟了。’
打草惊蛇,对她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本来她和沈知微还约了要去打探内幕的。
这下子,恐怕有点困难了。
果然,没一会沈知微打来电话,说福德堂的人通知她,今天下午的VIP服务要取消了。
“福德堂的人通知我,今天下午的VIP服务要取消了。”沈知微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顾念听得出底下的那层东西不是慌,是烦。
“谁通知的?那个前台?”
“不是,一个男的,自称是赵老板的助理,说内部调整,所有预约暂时取消,等通知。”
“赵老板,赵德荣么?”顾念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已经知道这个老板叫什么了?”
“很难吗?”顾念靠在椅背上,把案卷合上,放在桌角,“方晴查到的。赵德荣,五十三岁,广东人,八十年代来香港。开过诊所,做过药材批发。福德堂注册在他老婆名下,但他才是实际控制人。
“顾念。”
“嗯。”
“你觉得赵德荣是幕后的人吗?”
顾念沉默了一下。
“顾念?”
“听到了。”顾念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赵德荣的照片在最上面,国字脸,头发梳得很整齐,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我觉得他不是。”
“为什么?”
“因为能查出来的人,都是小角色。”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那你觉得谁是?”
“我不知道。”顾念闭上眼睛,“但他背后一定有人。一个能让赵德荣闭嘴的人
“你打算怎么查?”
顾念的脑子里在过人——赵德荣、前台、高天明、苏婉清、晴晴一个一个地过。
过到第二个的时候,她停住了。
高天明。
她坐直了身子,动作很快,快到椅子的扶手撞到了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顾念?”
“我先挂了,回头说。”
顾念挂了电话,直接下楼,刚上车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收拾一下,立刻去深圳。】
方晴秒回:【收到,Madam,你是要去找高天明嘛?】
【没错。】
阿豪也回了一个字:【走。】
通知了方晴和阿豪:【收拾一下,立刻去深圳。】
顾念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她挂挡,踩油门,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车驶出警局,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四十分钟后,她在深圳湾口岸接到了方晴和阿豪。
方晴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沓东西。
阿豪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在喝,看到顾念的车,把奶茶塞进垃圾桶,小跑过来。
三个人上了车,过了关,进入深圳。
深圳的天比香港更灰,楼也更高,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车沿着滨河大道往福田方向开,窗外的广告牌一个一个地往后面跑。
“Madam,高天明那边我已经查过了。”方晴翻着手里的资料,“恒通建材还在正常运营,但高天明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员工说他出差了,去哪不知道,他老婆那边说最近很少回家,夫妻关系不太好,他情人那边……”
“先去他公司。”顾念打断她,“不管他在不在,先去。”
方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车开了半小时,到了皇岗商务中心。
顾念把车停在对面路边,熄了火。
三个人下车,穿过马路,朝大厦走去。
就在这时候,大厦的旋转门转了出来一个人。
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圆脸,浓眉,眼神很硬,他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十分有目的性。
是高天明。
顾念的脚步停了。
她的手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Madam。”方晴的声音很低。
“看到了。”
高天明朝路边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走去。
车牌号HK·6298。
他走到车旁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的时候却被突然叫住。
“高天明。”顾念的声音不大,但在大厦门口的广场上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高天明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顾念。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变了一下……不是慌,是那种“躲不掉”的淡定。
“你是?”高天明把车门关上。
“香港高级督查,顾念。”顾念亮出警官证来。
“去哪儿啊,高先生。”
“去东南亚,谈生意,请问Madam找我有什么事么?”
“去多久?”
“一两周。”
顾念看着他,“高先生,恐怕你得改个时间了。”
审讯室的灯管白得刺眼,高天明坐在椅子上,垂着头。
“高先生,咱们真是有缘分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Madam。”
顾念坐在他对面,笔记本摊开,笔尖抵在纸上。
她没有着急开口,审讯室里安静了快三分钟。
沉默是一种武器。
“高先生,我现在怀疑你和一起幼童失踪案有关。”
“幼童……我……我没拐过幼童啊!”
顾念嘴角上扬,嗤笑一声:“拐没拐过,得看你是否如实回答了,你和赵德荣,是怎么认识的?”
高天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朋友介绍的。”
“什么朋友?”
“生意上的,姓陈,做药材的,已经不联系了。”
顾念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哪一年?”
“大概……三年前。”
“在哪里认识的?”
“一个饭局,在尖沙咀,富豪酒店。”
“饭局上还有其他人么?”
高天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不记得了,那天吃饭的人大概十来个人的样子。”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说他开了一家养生会所,专门做高端调理的,说有很多富豪明星都会去,效果很好,让我有空也去看看。”
“他有没有说具体做什么调理?”
“他一开始没说,只说‘来了就知道’,说……说对男人那方面好。”
顾念看着他。“所以你去了。”
“去了啊,他带我参观了会所,介绍了他们的项目,紫河车胶囊,药酒,还有一些……别的。”
“别的什么?”
高天明低下头。
“……干细胞,说是可以抗衰老,提高免疫力,但这东西好像得从脐带血里提取……”
顾念的手指在笔上停了一下。
“你知道那些胎儿从哪里来的吗?”
“赵德荣说是正规渠道,医院提供的。”
“你信了?”
高天明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又开始攥了,攥紧,松开,攥紧,松开,像一台卡住了的、反复挣扎的机器。
“Madam。”他的声音很低,“我做生意的,对我来说,我自然也不会去管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我就是花钱买养生的。”
“所以你就花了五十万,买了你不想知道来源的东西。”
高天明没有接话。
“Madam,我老了,我需要疗养我的身体,我多花点钱,这没什么问题吧?”
“哪怕不惜伤害别人的生命,是么?”
他的头终于低下。
顾念翻了翻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高先生,你认识一个叫阿珍的女人吗?”
高天明的肩膀猛地绷了一下。
“……哪个阿珍?”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秀珍,湖南人,住在深圳罗湖。”
“……认识。”
“怎么认识的?”
“赵德荣介绍的。”
“他介绍这个女人给你干嘛?”
问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高天明明显犹豫了,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她……是赵德荣安排的人。”高天明的声音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专门……陪我的。”
“陪你?”顾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怎么陪?”
高天明低下头,不敢看她。
他的声音更低了,“……上床。”
顾念的表情没有变。
“赵德荣让你跟她上床?”
“不是让,是安排。”高天明的手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他把她介绍给我的时候,说她很会照顾人,请我吃饭,喝酒,喝了很多。然后她就送我回酒店。后来就……”他没有说下去。
“后来就发生了关系。”
“……嗯。”
“一次?”
“不止。”
“几次?”
高天明沉默了一下。
“……很多次。她经常来找我,有时候在香港,有时候在深圳。赵德荣说她是我‘专属的’。”
顾念嗤笑一声:“专属。”
“她每次来找你,都做什么?就只是上床吗?”
“嗯,她也会跟我聊一些她的事情,比如让我买她一些保健产品之类的。”
“她每次来,都会跟你说这些?”
“基本上吧,我也就会买一些。”
顾念看着他。“你买了多少?”
“不记得了,几十万吧,也许更多,但她只收现金。”
顾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问高天明:“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那儿?”
高天明的眼里先是一怔,然后说:“也不能算吧,她就是拍了些照片……但我真的和她玩的挺开心的,她的活……很好。”
“她是赵德荣的饵。”顾念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咬了,咬了一次,就松不开了。”
高天明点了点头。
“而且,他给我提供的东西,真的会让男人……雄风再起。”
“你见过赵德荣用同样的方法对别人吗?”
“他对每个VIP客户基本都这样,看人下菜碟。喜欢女人的,送女人。喜欢男人的,送男人。喜欢什么的,送什么。”
“那苏婉清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赵德荣给她送了什么?”
高天明的手指猛地攥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高天明。”
“我真的不认识她,我只听说过她。赵德荣说她也是他的VIP客户。””
“好吧,那你知道陈秀珍现在在哪吗?”
“我也不知道,她失踪了,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好像……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