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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07 幽灵案 她可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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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尖沙咀。
“爵色”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闪着暧昧的紫红色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正懒洋洋地检查客人的身份证。
“喂,你没成年啊!不许进!”
排队的人不多,但个个打扮精致,一看就是冲着夜场的气氛来的。
顾念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没穿警服。
阿豪和方晴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三个人看起来像是一起来玩的年轻白领。
“阿豪,你和方晴从正门进,装作客人。”顾念的目光扫过夜场门口的保安,“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员工通道。”
“Madam,你不跟我们一起啊?”方晴问。
“分头行动快一点。你们进去以后找个卡座坐下,点两杯酒,别太扎眼。主要目标是找到陈婉仪生前的同事,问清楚那个‘大老板’是谁。如果有照片最好,没有的话要个描述——身高、年龄、口音、开的什么车。”
阿豪把手机揣进兜里,拉了拉夹克的领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来消遣的客人,但他那张脸天生带着一种老实人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会泡夜场的人。
“豪哥,你放松点。”方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像是来扫黄的。”
“闭嘴。”
顾念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她拍了拍阿豪的肩膀,转身沿着街道朝夜场的侧面的方向走去。
爵色占据了一栋商业大厦的地面和地下一层,正门在街面上,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堆满了垃圾桶和杂物。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泔水混合清洁剂的刺鼻味道,顾念从巷子里穿过去,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她推了一下,门没锁。
里面是一条窄走廊,墙上贴着斑驳的壁纸,头顶的灯管有一根坏了,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地闪着。
走廊尽头传来音乐声,低频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
经过两扇关着的门,她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面前是一道布帘子,音乐声从帘子后面涌出来,震得耳膜发胀。
掀开帘子的一角。
里面就是爵色的大厅。
灯光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只有舞池中央的霓虹灯球在慢悠悠地转着,把紫色、蓝色、粉色的光斑洒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DJ在角落里打碟。
顾念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迅速定位了几个关键位置——吧台、卡座区、舞池、包厢入口。
她正准备收回目光,却在扫过卡座区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沈知微。
“她怎么在这儿?”
沈知微坐在靠墙的一个半圆形卡座里,面前摆着好几杯酒,颜色从透明的到荧光粉的都有。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不暴露但足够让人多看两眼。
头发散下来了,不再是白天那种随意扎在脑后的正经样子,而是松松地披在背后。
她的妆也比白天浓了一些,眼线拉得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和法医鉴定中心里那个穿白大褂的沈知微判若两人。
差点都没认出来。
这个让她沉默了七年的人,正歪着头和一个男人说话,笑的很开心。
那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线条。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背宽阔,五官轮廓很深,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看两眼的类型。
他把手臂搭在沈知微的肩膀上,低着头窃窃私语,吵吵闹闹。
“她居然笑的那么开心。”
顾念的手指攥的贼紧。
她认识那个男人吗?
新交的男朋友?
还是普通的追求者?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顾不上去管这些了,要先查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往里走了走,她看到阿豪和方晴了。
“Madam,你来啦。”方晴抬起头。
“酒保问出什么了么?”
阿豪凑过来,压低声音:“酒保说陈婉仪生前确实在这里做过推销酒水兼职,业绩一直不错,她手里也有几个固定的大客户,其中一个特别大方,来一次要开十几万的威士忌,小费给得也大方。”
“那个大客户叫什么?”
“酒保不知道名字,只说那人四十出头,戴金表,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每次来都带两三个小弟,排场挺大的,陈婉仪叫他高总。”
“高总?”
“没错,但他又说那个高总最近一个月没来过,以前每周至少来一两次的。”
“陈婉仪死后就没再来过?”
“对。”
一个人每周来一两次,忽然在一个推销酒水的女孩死后就彻底消失了。
“酒保还说了别的吗?”
“就这些。”阿豪摇摇头,“他说他跟陈婉仪不太熟,陈婉仪主要是跟销售组的几个同事玩在一起,他说如果我们想打听更多,可以找那边那个。”阿豪朝大厅另一侧努了努嘴,“那个穿花衬衫的,叫Andy,是陈婉仪在爵色的‘师父’,带她入行的。”
顾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舞池边缘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莫吉托,正和一个穿亮片裙的女孩说笑,手很自然地搭在女孩的腰上。
“就是那个?”顾念问。
“对,酒保说的,叫Andy。”
顾念站了起来。
“我去跟他聊聊,你们继续坐着,盯着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Madam,你一个人去啊?”
“聊个天而已。”顾念说,“他又不是嫌疑人。”
顾念从人缝里侧身挤过去。
Andy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的气质和整个夜场格格不入。
这里的人都在放松、在摇摆、在试图忘记白天的自己,而她像一把被藏在夹克口袋里的刀,外表低调,但随时可以亮出来。
“帅哥,一个人?”顾念问。
Andy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睛亮了。
短发,黑色夹克,这女人挺特别啊。
“哎哟,美女,我可不是一个人哦。”他笑着拍了一下身边亮片裙女孩的屁股,女孩识趣地翻了个白眼,端着酒杯去了旁边的卡座。“但是……现在是一个人了,请坐请坐,怎么称呼?”
顾念在他对面坐下。
“叫我阿念就行。”她说,“朋友介绍我来爵色玩,说这边气氛好,你是这边的常客?”
Andy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左手搭在吧台上。
“我不是客,我是这儿的人。”他用大拇指朝吧台的方向指了指,“销售,卖酒的,你想喝什么,报我Andy的名字,八折。”
“销售?”顾念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那你们这行是不是挺辛苦的?天天熬到半夜。”
“还行吧,习惯就好了。”Andy喝了一口莫吉托,“主要看提成,大客户开一瓶酒,我抽一成,一个月碰到两三个大方的,房租就出来了。”
“那你们这的大客户多吗?”
“多啊。”
他眼神瞧向别处说:“你看那边那个卡座,坐中间那个光头,周老板,做工程的,每次来开六瓶香槟,小费直接甩现金,还有那边那个大美女,穿小黑裙的,姓沈,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啊,听说家里很有钱的,出手阔绰,爱点男模。”
顾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Andy说的那个大美女正是沈知微。
她嗤笑一声说:“爱点男模。”
“是啊,沈小姐,老熟客了,每周至少来一两次,每次来都点不同的男模,出手大方,小费给得爽快,我们这儿的男模都抢着坐她的台。”
“每周都来。”顾念说。
“可不是嘛。”Andy喝了一口莫吉托,“不过她眼光挺挑的,一般的看不上,专点那种长得帅身材好的。喏,今天那个,阿俊,我们这儿的头牌,一米八五,八块腹肌。”
顾念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要杀人。
“对了,阿念,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问,“看你气质不像普通上班族。”
“卖保险的。”顾念说。
“卖保险?”Andy笑了,“你这气质卖保险,客户都不敢跟你砍价吧。”
顾念这才收回目光。
她继续问:“哎,我听说你们这之前有个女销售,业绩很厉害,好像叫什么……陈什么仪的?”
Andy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认识婉仪?”他的声音低了一个调。
“不认识。”顾念说,“听朋友提过,说她在爵色做得很好,怎么,你们有矛盾啊?”
Andy看了她两秒。
“她是我带的。”他说,“那时候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我教她怎么跟客人聊天、怎么推酒、怎么维护客户。她很聪明,学得很快,三个月就做到了组里前三了。”
他顿了顿,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大口。
“不过后来她就走了。”
“走了?”顾念歪了一下头,“去哪了?跳槽啊?”
Andy看着她,放下杯子。
“死了。”
顾念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让沉默持续了几秒。
“死了?这么突然的么?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呀,你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嘛,新闻上说是……被人害的。”Andy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Andy冷笑了一声。
“也是,她长得那么靓,谁都想搞她啦。”
Andy说完这句话,端起新上的莫吉托灌了一大口。
顾念没有接话。
但过了一会,Andy又说:“哎呀,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婉仪长得好看,在夜场这种地方,好看的女人总是麻烦多,你明白吧?”
“明白。”顾念说。
“经常有客人想把她带走啦。”
“那有人带走过她么?”
“有啊,高总啰,都说她是高总的小蜜,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顾念的眼神变了一瞬。
过了一会,她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