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夜饭 大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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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雄鸡报晓，村里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乳白色的炊烟，江母正在贴春联和门神像。
江弈提着水洗了脸，往灶房去，知道家里多了个人，今早她特意晚起了半个时辰，谁知竟成了起的最晚的。
灶房里热气升腾，林铛蹲在火光前，早上江母见烟囱冒起烟，才进了灶房，看人已经蹲在灶前生火，径直打开柜子，拿出米袋子放在灶台上。
林铛小心的盛了米煮上粥，又把米袋子老老实实的放回原处。
“你煮了粥？挺好的，我们早上就吃粥，柜子下面筐里有鸡蛋，以后早上再煮粥的时候，记得放里三个洗干净的鸡蛋。”打开锅见里面是煮好的粥，本想劝他手还没好先别碰水为好，又想到他贸然住进她家，若是再不让他做活，怕是会更加惶恐不安。
林铛乖乖的点头，想到女人可能看不到，小声应了好。
江弈没再多说，三人吃过早饭，就各自忙碌，林铛跟着江弈准备年夜饭，江母则去老宅送年礼。除江母分了出来，江河赘去了镇上，江家其他两房是没分家的，分家时订好了江湖一年一石米的孝敬，节礼另算。
这是江弈来后的第一个新年，她早早的就准备了很多吃食，像仓鼠囤积过冬的粮食一样，在大集上看到什么就一点点搬回家来。
给林档安排了择菜的活，不用碰水还能坐着，看人在脚边安静的干活，心里满意，把冻好的鱼肉菜都拿回来，准备大展身手。
“中午不做了，去老宅吃。”江母沉着脸走进来。
“啊？我菜都准备好了。”江弈不太愿意，原身记忆里，老宅的几个堂姐从小就欺负她，抢她东西，奶奶爷爷偏心，只会骂她不懂事儿。
“挑上几样带着吧，剩下的晚上回来吃。”江母沉吟片刻，往年老宅收了节礼就算，热水也没留人喝过一口，今年江母去送节礼时恰巧正碰上村长来家里有事相商，看着她带来的鱼和肉满口夸她孝顺，江奶奶脸上也带出几分满意，顺口邀了她中午来家里吃饭。
江奶奶心里也有一本帐，这个她一向瞧不起，觉得不机灵又没出息的女儿节礼送的竟不寒酸，又买上了骡子，虽然不如牛值钱，可也算是大件了，看来村中传言她卖那什么下水赚了钱是真的，这么一想有几分后悔当初把她分出去。
江弈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鸡鸭鱼肉，挑挑选选拿出一条鱼，半斤肉放在筐里，低头看看林铛，心里为难。
“你跟我们一起去？还是在家里？”
“我..我就不去了。”
“好，那你在家里做点好吃的，都是现成的菜，我们吃了饭就回来。”
不去也好，那边人不好相处，往年也没一起吃过年夜饭，今年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去了也是受欺负，少不得还要叫人奚落。
想了想又回头看着人叮嘱，“别不吃饭啊，不想做就给自己煮两个鸡蛋，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林铛听着她的话不由得看过去，江弈还站在门口没走，看他抬起头，眼睛又圆又亮乖乖地看着她，觉得他好像之前她在夜市摆摊时总是过来讨吃讨喝的小黄狗儿，吃了她的东西就过来蹭蹭她的腿，见她看过去就露出肚皮让她摸，想着想着江弈忍不住笑起来。
看人懵懵地看着她，江弈忙把脑中的想法赶走，不好意思的咳了咳，对着林铛摆摆手，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抹没收尽的笑。
“可算来了，真是让我们好等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贵客呢？”刚进院子就听一道嘲讽声响起起。
江母脸色沉下来，站在门口不动。
看江母脸色不好，江家大伯夫王氏讪讪的闭上嘴，暗中打量起江弈手中的篮子来。
“来了来了，快进来，就等着你们呢。”江河带着笑走出来拍拍江母的肩膀，又看向江弈，“这是奕姐儿吧，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让二姨好好看看。”说着一把拉过江弈叙旧。
江弈看着和这处农家院子气质完全不符的二姨，明明没有穿什么锦绣华服，只是一身细棉布的短袄，却愣是和其他江家人格格不入。
忽略这个二姨暗中打探的话，江弈不得不承认想来她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聪明人，怪不得早早把自己弄到镇上，赘进了布庄当副掌柜的。
不止江弈在心中感叹，江河也在心中暗想老三家这个女儿是个心有计较的，不是个蠢人，倒是有几分像她，遂带着笑把人拉进屋落座。
江母脸色这才好看几分，顺手把江弈手中篮子接过递出去。
看篮子里有鱼还有肉，王氏这才满意几分，又酸酸的想，老三这破落户还真是要发达了，又是买鱼又是买肉的。
叙了旧一家子人围着桌子坐，江家人口兴旺，到江母这一辈有四个女儿，除她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外。
大姨江山两女一儿，二姨入赘去镇上了，暂且不提，四姨江海一女一儿，江奶奶和江爷爷身体正硬朗，在家里是一言堂。
江弈坐在江母身边，低着头默默吃饭，桌上的菜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有鱼有肉，可不舍得放油，做的味道差，她挑着吃，思绪飘散的想，这鱼可惜了，本是她要留着红烧的。
“老三，你那生意是怎么回事？”坐在最上方的江奶奶骤然发问。
江弈心头一咯噔，重头戏来了。
“小孩子家的生意，我没过问，左不过小打小闹，糊口饭吃。”江母低着头吃饭，随口应道。
“糊口饭吃？你家奕姐儿天天驾着骡车，带着那么大口锅四处赶集，怕是没少挣吧？那什么卤肉，我们可是连个影子也没见到。”王氏歪着嘴，语气尖酸，眼看着话落后江奶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弈也跟着撂下了筷子。
“奶奶想吃，回头我特意卤了送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想着奶奶吃不惯下水，本想等赚了钱卤了肉给奶奶送来尝尝呢。”江弈不疾不徐的冲着坐在主位的江奶奶道。
谁稀罕吃什么下水，竟是糊弄人，她才不信那猪下水能赚钱，王氏撇撇嘴。
江奶奶脸色好看几分，沉吟片刻又道，“你是个孝顺的，奶奶知道你的心，不过，你一个人也辛苦，过了年让你大姐过去帮你。”
江弈看看大姨家的大姐江木，桌上人各怀心思，只有她手里依旧拿着个鸡腿闷头啃着，嘴角沾满油，被王氏时不时的用帕子慈爱的擦掉，哂笑一声。
“怎么只让大姐去啊？我也想跟着去，阿奶，让我去吧，我跟着妹妹学学，也去卖卤肉。”江弈还没反驳，二姐江林先闹了起来，不同于江山略显圆润的长相，江林长相上随了王氏，小小年纪脸上已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精明算计来，完全看不出来和大姐江山是亲姐妹。
“都去都去，反正你们妹妹有牛车，让她来接着你们。”王氏率先应声同意。
看江奶奶不发一言好像默认就这么办了，江弈无语的要开口，还没等开口拒绝被江母一把摁住。
“不必了，谁也不用帮忙，饭也吃了，我们母女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江母已经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逆女！你给我坐下！”江奶奶被人撩了面子，气得破口大骂。
江母身影停顿了片刻，依旧朝门外走去。
母女二人相对沉默的回了家，林铛正蹲在灶前喝早上剩下的粥，看到二人回来，连忙起身迎过来。
“你吃你的，哎呦，我都没吃饱，估计娘也没吃饱，我看看做点什么吃。”江弈摸摸肚子，瘪瘪的只剩一肚子气。
看看家里食材，打算做个炝锅面，打了霜大白菜炒香加水烧开，抻好的面条下进去，快出锅时打里鸡蛋，鸡蛋的香气混合着小麦的香气散发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江弈把面盛出来先给江母送了一碗，看人沉默的接过埋头吃起来，就知道她中午也没吃饱。
剩下两碗放在桌前，示意林铛拿筷子，两人一人一碗坐在桌前吃了个肚圆。
天还没黑，江弈就准备起包饺子来。
林铛从没吃过饺子，更没包过饺子，此时站在一旁看江弈把面团切成一个个小圆团子，眼里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好奇。
看着少年凑在旁边看着不敢上手，脸上竟然带着几分孩子气，江弈好笑，拿一个面剂塞在他手里。“给你，捏着玩玩。”
林铛新奇的捏着手里的面。看着江弈的动作笨拙的跟着学起来，先比照着大小一个个压扁，摁完抬头看向江弈，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就是这样，做得很好啊，真是给我帮了大忙了。”
林铛眼睛亮晶晶的继续摁面剂，江弈看他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面粉，一副劲头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煮好的饺子端上桌，一盘盘丰盛的菜肴也紧随其后，有江弈特意留出来的排骨，此时做成了红艳艳的红烧排骨，红烧鱼，辣炒大肠，卤猪耳，酱炖鸡，还有胖乎乎惹人爱的肉圆子，三人围坐桌前，江弈给自己和江母倒上了半碗屠苏酒。
“你还在吃药呢，不能喝酒，白水代替。”
烛火昏黄，映在三人的脸庞上，透出几分温柔，小小的灶房内，江弈左右环顾，举起碗来，三只碗相碰，许下新年的期盼来。
这个年，是林铛过的最好最好的一个年，明明没有喝酒，躺在床上时却仿佛也跟着醉了，他模模糊糊的想，这就是家的样子吧。
过了年关，就是十五，年味渐淡，江弈又恢复起忙碌来，不同的是这次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江弈正拿着炭笔盘点着家中剩下的香料，记下需要添置的，回头一看林铛正蹲在灶前，见她看过去立刻回望过来，哦，还有他，得去医馆再看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不是长胖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年夜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