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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相识 五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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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休息区的背景噪音重新涌上来,远处那对男生的争吵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压抑的沉默。那个之前在墙角发呆的迷彩背心玩家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他坐过的位置留下一瓶没拧上盖子的矿泉水。
舒向远左右看看,觉得气氛有点沉重,于是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刚才在台上表现得真的超级厉害。诗婷姐那个气场简直太酷了!时云的王子也演得跟真的一样,还有梁意哥和语琛哥的那段对手戏,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跟你们说,当时我在侧幕后面紧张得都有点尿急了!但一上台就莫名其妙不紧张了,可能是我运气好吧哈哈哈——”
他一口气说完,喝了一大口水,然后被呛到咳了两声,陈诗婷帮他拍了拍背,舒向远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
鹿时云被他一打岔,嘴角松动了一点,他看了看梁意,又看了看程语琛,忽然问了句:“你们俩之前认识吗?”
这个问题问得随意,像是随口聊天,鹿时云说这话的时候正低头整理袖口的蕾丝花边,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的表情。
程语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动作平缓自然,然后把水瓶放回桌面,瓶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看着舒向远脚边那袋碎薯片,像是在思考一个需要精确措辞的回答。
“认识。”他说。
梁意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看着程语琛,试图在记忆里检索这张脸。长相正气,眼尾微微下压,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这张脸放进任何一部正剧里都可以直接演男主角,但梁意的大脑里没有和这张脸匹配的任何档案。
“什么时候认识的?”梁意问,“我没有印象。”
程语琛的视线终于从薯片袋上移开,重新落在梁意脸上。休息区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投下一层薄薄的光膜,让他本就深沉的目光显得更加难以读透。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等梁意自己想起来,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小时候,”他说,“在你失忆之前。”
空气安静了两秒,舒向远张着嘴,零食碎屑粘在下巴上忘了擦,陈诗婷停下了拧瓶盖的动作,鹿时云整理袖口的手指也停了,他抬起头,目光在程语琛和梁意之间来回弹了一下,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他之前就注意到程语琛看梁意的眼神不对,但没想到背后的原因这么直接。
梁意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的标签纸,把边角捻出了一道细小的褶皱。
他失去了高中之前的一部分记忆,这件事他自己当然清楚。医生说这是心因性遗忘,大脑主动屏蔽了某些创伤性的经历,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偶尔被人提起“以前我们班那个谁”时自己完全接不上话的尴尬场面。但程语琛说的不是“我们以前同班”,而是“小时候”,是“在你失忆之前”,这意味着他们的交集不在高中,在更早的时候,在他的记忆断层之外,有一段被他遗忘的、和这个人共度的童年时光。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梁意说。这是一个陈述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程语琛点了一下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补充什么,比如他认出梁意的方式,比如他在重逢之前做过多少心理准备,比如他站在城堡门口挡甲虫时回头看见梁意的脸时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但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从梁意脸上移开,看向矮桌上那几瓶没开封的水,问了句:“还要水吗?我去买。”
舒向远完全没有读懂空气,举起空瓶子兴高采烈地响应:“我要!谢谢程哥!”
程语琛起身走向自动贩卖机,他的背影在休息区的暖光里拉出一道长而直的影子。梁意看着那道影子,手指捻着的标签纸被彻底捻成了一团皱。鹿时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低头整理袖口,用比平时更轻的声音哼了一段不知名的曲调。
陈诗婷把水瓶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专业的观察力快速评估了一下当下的氛围,然后决定暂时不深入追问。她的目光扫过腕上的手环,转移话题道:“距离下个副本还有不到十分钟,魔兽丛林的对战形式是三局两胜,五个人五只魔兽,每人PK一场,谁先谁后?”
这个话题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正事,梁意松开那团被揉皱的标签纸,坐直身体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而专注的状态,鹿时云也停下哼唱,重新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魔兽的属性未知,品质未知,技能未知。”梁意说,“在拿到魔兽蛋之前排兵布阵没有意义。但我建议前两局尽量拿下,不打第三局。”
陈诗婷点头同意:“三局两胜的赛制,先拿两局直接结束比赛,但风险在于如果我们前两局派出的魔兽被对方克制,输掉之后第三局的压力会非常大。稳妥的做法是把最强的一张牌放在第一局抢分,第二局用次强牌扩大优势,如果第一局输了,第二局必须上最强牌扳平,第三局就只能赌。”
鹿时云补充道:“随机性不止在魔兽蛋的品质 ,对战过程中的属性克制、技能相克、场地因素,这些都要临场判断。如果系统在魔兽丛林里设置了解密或战斗获取魔兽蛋的环节,这个环节本身就是第一个筛选点,拿不到蛋的人连上场资格都没有。”
“所以我们进副本之后的第一个目标是尽快找到魔兽蛋的来源。”陈诗婷总结道,“第二个目标是评估每只魔兽的特长和短板,第三个目标是观察对手的魔兽阵容,决定出场顺序。前两个靠我们自己,第三个要靠情报。”
舒向远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正在记笔记的考生。等陈诗婷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赶紧举手补充:“那个,我觉得吧,到时候让我最后一个上场,如果我前面四局都输了,那我的运气说不定能在最后一把翻盘。”
鹿时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能把‘前面四局都输了’这句话收回去,你的运气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