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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号副本:回忆 传送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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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白光散去之后,脚下的石板地面变成了休息区柔软的灰色地毯。暖黄色灯带在墙壁上安静地亮着,自动贩卖机的屏幕循环播放着饮料广告,绿植盆栽的叶片上还挂着刚喷过水的细小水珠。一切和陈诗婷上次买的矿泉水还放在矮桌上,瓶盖没拧紧。
但梁意在第一秒就察觉到了不对。休息区里的人比上次多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上次那些瘫在沙发上争吵、拍桌子、大声质问“为什么出不去”的玩家,此刻大部分都在,只是他们不再争吵了。
靠门口那张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生,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成拳头顶着额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上次他旁边的同伴会推他、会跟他说话、会递水给他喝,现在那个同伴不见了,他身边的座位空着,扶手上搭着一件沾满干涸泥浆的外套。长桌旁那七八个人的小组只剩下了四个,其中三个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到表情。第四个是个扎丸子头的女生,背挺得笔直,正在一遍又一遍地翻自己的系统面板,翻完关掉,再打开,再翻,再关掉,手指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循环。靠窗的位置上有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用外套蒙住了整张脸,外套下面传出极轻微的呼吸声,频率快到不正常。
鹿时云最先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在那些玩家身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墙角一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个男人没有看系统面板,没有睡觉也没有哭,只是抱着膝盖,双眼睁得很大,盯着对面的空墙,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反复说着什么无声的话。鹿时云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走向角落里那张弧形沙发。他的裙摆这次没有拖在地上,早在进休息区之前他就把下摆提起来掖进了腰带里,露出里面的蕾丝边衬裤和系带短靴。没有人对此发表意见。
五个人在弧形沙发上坐下来,各自占了一个位置。
舒向远坐在沙发最左侧,鼻子还有些红,很是舍不得自己的宠物狐狸。“那个,”他说,声音闷闷的,“小薯片之前吃的那个魔兽口粮,走之前我偷偷多喂了它半包,它会不会想我啊。”
鹿时云靠在沙发背上,把袖口的蕾丝花边拆下来叠好放进系统背包里。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平时整理裙摆的动作一模一样。“它有三条尾巴,追自己尾巴就能追一整天,不会没事干的。而且它把你的薯片咬了一个洞,那袋薯片还在你背包里,你可以留着当纪念。”
舒向远愣了一下,慌忙打开系统背包翻找。那袋被咬破的碎薯片果然安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包装袋上有一个小小的狐狸牙印。他把薯片袋子拿出来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吸鼻子的声音更响了。
陈诗婷坐在梁意右边,她把战术腰带的扣环一个个检查了一遍,补充了在魔兽丛林里消耗掉的银色小球。灵猫走之前蹭了蹭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她指尖上,毛茸茸的,带着一点净化系魔兽特有的暖意。她检查完最后一枚银球,抬头扫了一圈休息区里那些神色各异,重复着无意义动作的玩家,眉头慢慢收拢。
“这些人的状态不太正常。”陈诗婷压低声音,视线停在那个一遍遍翻系统面板的丸子头女生身上,“我们通关了两个副本,两个副本的难度和压力都在可控范围内。巨人国的话剧演出虽然有观众刁难,但本质上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魔兽丛林的对战是竞技性质,但不用我们亲自战斗,打不过也可以认输,魔兽受伤但不会死亡。”她顿了顿,“如果所有副本都是这种强度,休息区里的气氛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舒向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那个丸子头女生翻到系统面板的某一页,整个人突然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悬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蜷起来,把系统面板关掉了。然后她重新打开面板,从头翻起。
舒向远收回目光,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脚在茶几底下无意识地蹭着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鹿时云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过的水,拧开喝了一口。“说明副本的难度曲线不是线性递增的,而是分叉的。同一个编号的世界,不同队伍进入的版本可能完全不同。我们打的是话剧和魔兽对战,别的队伍打的可能是别的东西,比如大逃杀、阵营背叛、单人密室,那些副本里的伤亡概率显然要高得多。”
梁意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着扶手边缘,手指轻轻抵着太阳穴。他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目光从那个蜷缩在外套里的人身上移到了墙角那个还在对空墙无声说话的中年男人脸上,然后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几瓶没拧紧的水瓶上。
“我们在魔兽丛林的总决赛里五只魔兽全活着赢了,但这不代表我们比那些人强。只是运气好,匹配到的对手和副本类型刚好适合我们的阵容。”他说到“运气好”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风水轮流转,第三个副本不一定还能这么打。”
程语琛坐在梁意斜对面,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梁意抵着太阳穴的手指。那根手指的指节微微发白,梁意从进休息区到现在一共扫了全场三遍,他在数人数。程语琛不需要问他在数什么,他知道梁意在数的是墙角那个中年男人旁边原本应该坐着的队友有几个没有回来,靠门口沙发上那件空外套的主人会不会再出现,长桌上少了的三个人是没回来还是根本就没进来。
梁意的手依旧抵在太阳穴上,他数完了,没有报数字。程语琛也没有问。他只是把桌上那瓶没拧紧的水拿起来,旋紧瓶盖,放回梁意那侧茶几的右手边。
“第三个副本叫平行世界。”程语琛开口,语气沉稳,他的声音不高,但每次他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声音都会自动降下去一点,“这个词在游戏设计领域通常有两种含义。一种是时间线分支,让玩家面对不同选择导致的平行后果。另一种是副本层面上的,平行世界会调用玩家自身的记忆数据,生成基于个人经历的定制化场景。如果是后者,每个玩家进入的世界都不一样,进入后队伍可能会被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