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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归国作囚笼 布条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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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条松开的那一瞬,光线猝不及防地刺入瞳孔,沈颜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她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南宫衍已经离开。而凤千穆半跪在她身前,紫色的锦袍边缘沾了些地上的灰屑,袖口用银线绣着西凉王室独有的莲花图腾。他垂着眼,指尖很轻地解着她腕上的绳索,绳结打得紧,他便一点一点地拆,没有用灵力去崩断,怕伤到她。
最后一圈绳子褪下来的时候,沈颜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一道紫红的淤痕。凤千穆的目光在那道痕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胸膛贴着她的侧脸,心跳声又重又沉地传过来。龙涎香的气息裹着她,和多年前宸华宫墙下那阵夜风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钰儿。"他的声音压在她发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受苦了。"
沈颜没有动。那些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忽然涌了上来。年少的凤千穆在月光下偷看她舞剑,眼睛看得出神,等她发现后,他沉默着递上了她爱吃的桂花糕,然后飞一般地逃跑了。
她闭了一下眼,指尖攥住了他袖口那朵银线莲花,又缓缓松开了。
"千穆。"她慢慢直起身,手掌抵在他胸口,不重,但足够让他感觉到她的退意。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一潭被风吹皱之后又重新凝住的冰水。
"可我现在是凤千颜,是你妹妹。"
她看着凤千穆的脸,那张脸比多年前长开了许多,下颌线条锋利了,眉眼间的少年气沉淀成了属于上位者的沉郁。可某些角度还是有当年那个二王子的影子,尤其是他微微抿着唇的时候。
"千穆,我们回不去了。"
凤千穆没有接这句话。他垂下眼,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肩侧的头发,动作很慢,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停顿了一瞬,然后收回了手,站起身来。
"七天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西凉国君主的平稳从容,"孤会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归国大典,册封你为西凉公主。届时各国来使都会到,孤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西凉的凤千颜回来了。"
沈颜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腿脚虽然还虚软,但绳索解除之后灵力正在缓慢回流。她摇了摇头:"不行。阿镜一个人在沧冥国,他会有危险的。千穆,你把阿镜也接过来。"
凤千穆背对着她,正走到门口吩咐外面的侍从送些吃食和干净的衣物进来。闻言,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迟了。"
沈颜一愣:"什么迟了?"
"凤千镜已经被南宫夜关入大牢了。"凤千穆的语气冰冷,"罪名是通敌同谋。"
沈颜猛地从地上撑起来,踉跄了一步又扶住了墙壁。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他是你弟弟!凤千穆,阿镜也是宸华王室的血脉,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孤怎么觉得,"凤千穆打断了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带点说不清的凉,"他更像你弟弟?"
沈颜被这句话噎住了。她看着他,忽然苦笑了一声,垂下了头。
"罢了。"她的声音低下去,"帝王家凉薄,我早该知道你不会在意他的性命。"
她猛地抬起头,道:"我要回去救他。"
凤千穆微微眯了一下眼。他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模糊的金边。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念了一句极短的咒。
沈颜刚迈出一步,双腿忽然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一阵酸软从膝盖深处涌上来,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被凤千穆伸手稳稳接住了。他托着她的胳膊扶她靠回墙边,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收起你的同情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就当一段时间的瘸子,刚好孤正喜欢照顾瘸子。"
沈颜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带着一种冷冷的讽刺。
"这个归国大典,你就是为了演给南宫夜看,对吧?"她说,"让他确信我背叛了他,然后我就回不去了。"
她顿了顿。
"可当初,明明是你把我送去沧冥国的。"
凤千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石室里的光线很暗,他脸上的表情有一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像两口深井里沉着的碎月。
"是的。"他说。
"刀用久了会变钝。你生出太多无用的感情了,钰儿,你继续留在沧冥国,会坏了孤的事。"
沈颜闭上眼。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笃,笃,笃,不急不缓,和来时一样从容。然后是大门合拢的声音,沉闷地一响,把她独自留在了重新暗下来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