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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生芥蒂 皇室操戈, ...

  •   京都西街一处偏远的院中,赵衍正好好的躺在床上,随着安若渝手中的紫电蔓延到他的胸口,他之前被她捅了一刀的地方皮肉开始愈合,人也开始有了生气。

      “呼哧”

      良久,安若渝的额头冒出了薄汗,他终于活了过来,发出了久违的喘气声。

      只是他久病之身,一天两天还不能够完全恢复,安若渝现在只能将他的皮肉伤治好,肺腑之症想要全好,还要一些时日。

      “醒了,快起身活动活动,不然小心血气瘀滞。”

      安若渝唤他起身,他却睁着眼睛看着房顶,一动也不动。

      一直站在安若渝旁边守着的温以澈不高兴了,开始催他,

      “说你呢,快起来走走,都活过来了还躺着不动是怎么回事。”

      赵衍跟没了魂魄一样,直挺挺的躺着,脸如泥塑,眼神像一潭死水般毫无波动。

      温以澈想上前去拉他,被安若渝拦住,

      “等他缓缓吧,他需要时间静一静。”

      温以澈看着他眼珠向上翻了半圈,嘴角撇了下去,转过身要开门出去,正好敲门声响起,有个留着胡子的中年微胖男子手里端着一碗药进来,见屋里情景,转身安慰安若渝,

      “今日你忙到现在,也早些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安若渝看着温以澈跑出去的背影,浅笑了一下,跟男子颔了下首,

      “那就麻烦胡叔了,我先走了,阿澈那边……”

      她话到嘴边,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温以澈,又要怎么跟胡叔解释好让他留心照顾一下他的情绪,好在胡叔是个明白人,立马接话,

      “阿澈都那么大了,脾气还跟个孩子似的,你不用担心,我盯着他呢,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安若渝这才放心离开,她回到侯府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刚到廊下,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酒味。

      萧恒之没有睡,一个人坐下长廊下喝着酒。

      他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周身一圈空酒坛子,歪七扭八的滚在地上,见安若渝回来了,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自顾自的抬高了坛子喝酒。

      安若渝远远的看见他那般模样,心里有些触动,但还是面上镇定的走向他身边。

      “早点休息”

      她叮嘱了一句,绕过他就往自己院子里去,下一刻,身后剑气破空声传来,萧恒之已经执剑飞来直指她的背心。

      安若渝没有回头,直接一个后踢,旋转身体躲过。

      萧恒之见一击扑空,立马又转身踏着长廊的柱子,再次飞身执剑扫过来。

      这一次,他的剑尖擦着她的双眼前而过,若是再近一分,安若渝怕是要成为瞎子。

      安若渝有些生气了,见他来真的,便不再一味防守,开始绕着圈子主动出击。

      萧恒之的功夫不赖,他跟安若渝打了许多回合,难分上下,他才醒悟,昔日武岭郡大街捉妖,安若渝一直没有显露出她真正的实力。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怒气也更胜,对她真正起了杀意,手中的剑再一次奔向她的喉咙。

      这一次安若渝没有躲,在他的剑快到贴近自己喉咙的时候,突然撤招,闭上了眼睛。

      没有如约而至的疼痛,他的剑在她的意料之中贴着她的喉咙停了下来。

      安若渝睁开眼,看到了一双红着眼睛的萧恒之,犹如一头被困的猛兽一样在暴怒嘶吼,

      “为何要杀他,为何?”

      因为愤怒,他手中的剑在颤抖,安若渝没有回答,他又接着嘶吼,

      “回答我!你为何要杀他?”

      他将手中的剑往前杵了一分,安若渝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珠。

      安若渝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脸色平静的看着他,抬手将他的剑慢慢的压下,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悠悠的开头,

      “你知道的,皇室操戈,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萧恒之闻言身子晃了晃,满眼都是遮不住的痛色,安若渝怔怔的看了看他,又继续开口道,

      “今日若不是我杀,他日太后也会找别人去杀,也许有一日,太后还会找你去杀,你为太后做事多年,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活不下去的,”

      安若渝的话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么多年,萧恒之也好,赵衍也罢,他们都很明白,让位的太子,自古以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萧恒之被她的话刺的一路后退,手中的剑也再握不住,掉落在地上,他又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酒坛,踉跄的再也站不住,人靠着栏杆滑下。

      长廊尽头,烛火幽暗,萧恒之醉倒在地上,将脸隐匿在黑暗之下,即便这样,安若渝还是看到了他自责的神情。

      安若渝一步步逼近他,宽大的衣袖扫过长廊的朱漆栏杆,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很痛是吗?痛就对了,你要牢牢记住今日这感觉,千万不要被它裹挟第二次。”

      萧恒之抬眼看她,却眼前模糊的看不真切,只能顺着她的话木木的点头。

      安若渝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坛酒递给他,

      “喝吧,今日就好好醉一场,往后都要清醒的活着。”

      萧恒之不知道是怎么回自己房间的,他醒来的时候,尹风守在房门口,见他起床赶忙进去禀报,

      “郎君,之前候冢守墓人身上的箭有线索了,有牙人认出那箭出自鬼市。”

      萧恒之闻言穿靴子的手顿住:“鬼市”

      尹风赶紧蹲下给他帮忙,

      “嗯,我查找了京都里所有的弓箭坊,以及兵器铺,都说没有见过这种带刺的式样的箭,后来正好碰上一个帮别人挑货的牙人,他一眼认出,这箭来自鬼市。”

      尹风又跑去衣架上拿外袍,给正在脑海中搜寻答案的萧恒之披上,

      “郎君是不是也在想这个只存在话本和戏剧中的鬼市,竟然真的存在?”

      萧恒之默道“可问到那人鬼市在哪里?何时可进,又如何进?”

      尹风从腰封处掏出一张玉制的短牌,

      “十两银子,跟那牙人借的,三日后就要还他,他为了防我,愣是让我把剑压给他了,郎君可要仔细些。”

      “鬼市每晚子夜开,鸡鸣闭,无定所,想去拿着玉牌子夜时分在百里桥桃树旁等,自有驳船来接,还有要有面具遮面,凡去鬼市者,不露真容。”

      这一日白天,萧恒之哪里都没去,宫里因为赵衍的去世,萧飞鸾也罕见的没有给他安排事,他就等天黑了好去鬼市继续查探箭的事。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躺椅上看手中的玉牌,思绪总是不自觉的飘到昨日。

      他醉了,隐隐中只记得和安若渝起了争执动了手,再往后,又记得不真切,好似安若渝和他说了什么,可具体说的到底是什么,他怎么想都想不来。

      赵衍的死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只要想到赵衍,心中对安若渝的芥蒂就要多了一分,他很想再去别院走一遭,可他了解萧飞鸾,赵衍的尸身她尚不能妥善的安置,更不要说他之前的旧所了。

      他再出去,就是给侯府凭添祸事。

      就这样熬到了午膳时分,按照之前他们的约定,只要他在家,那么就是要和安若渝一起吃饭的。

      他今日不想兑现那个诺言,懒懒的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等,连推脱的理由都想好了,可是来的不是安若渝,而是府里管膳的嬷嬷。

      “夫人呢?”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些疲惫,又似随意,管事的嬷嬷以为他是见安若渝没在,想着和安若渝一起用膳,便笑着恭敬的回,

      “侯爷,夫人一早就出去了,说了有事要晚饭后才回来,让你不必等。”

      萧恒之讶异,忙定住还在轻微摇动的椅身,坐直了身子问,

      “她去哪了?可是宫里太后召见。”

      嬷嬷并不知晓,自从别院巫蛊之事后,这个夫人俨然成了太后眼前的红人,势头直逼萧恒之,她的去向,并不是她这样的下人可以过问的。

      京都朱雀桥下,一个浑身脏污的乞丐缩在桥洞下睡觉,破烂的衣衫上满是泥浆。

      安若渝一身简装抱着个大大的包袱从朱雀桥上走下,穿过临水小道,见那里坐着躺着三三两两的身形枯瘦的乞丐,便将手中包袱里的饼子一一的递给他们。

      周边的其他乞丐们见状一拥而上,围了上来,却没有哄抢,而是伸长了手,等着她递饼子。

      等到那些乞丐们全部都分到了饼,分散开去吃饼,她才捧着略微干瘪了一些的大包袱走向依然在桥洞睡觉的乞丐。

      桥洞下的乞丐早就听到了动静,却没有起身,而是在桥洞里躺着懒懒的伸了懒腰,翻了个身继续睡。

      安若渝见着桥洞里的情景,无奈的摇摇头,走近了他,蹲下身轻声喊:

      “师父!”

      乞丐仿佛刚听到她来一般抬着头向她看去,一见是她,又和蔼的呵呵呵笑着,将胳膊衬在头下,翘起了一只脚在大腿上,就这样懒散着半躺着跟她说话,

      “来啦,酒呢,这次不会又忘带了哄我的吧?”

      他的脸上蒙着一层黑乎乎的污垢,像是给面容刷了漆,又留着潦草又杂乱的长胡子,让人难以看出他原本的样子,更是看不出年纪,只是声音听着有些年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生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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