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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怪不得要 ...

  •   “那就…麻烦你们了?”
      关山月底气不足,抬眼瞟见开车的傅危止嘴角噙了抹笑,随后就听程立雪大大咧咧的继续道:
      “得了吧现在开始客气上了,你不麻烦我们还想麻烦谁啊。前天你刚和代老师请完假,人家都不把我当外人,直接让我找好苦力过几天往博览会搬东西。嗷对了,代老师让我提醒你,别忘了给她捎点奶奶做的腊排骨和腊肠,她就好这一口呢。”

      关山月哭笑不得: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贪吃呢。”

      “诶!这话我可记住了,看来你还是对代老师关注太少了,改天等你们回来就让傅危止请我们吃大餐!”
      程立雪说得理直气壮。

      “没问题。”
      傅危止应得爽快:
      “不过得等蔷薇的个人展结束,正好为她庆功。”

      “这么说大家干活都有力气了,好了你俩开车吧,我这边和傅翊他们商量吃啥去呀,先拜拜喽。”
      话音没落干净,便被一声嘟音切断。

      关山月收起手机笑意还没褪完,就见傅危止看了她眼,语气添了笑:
      “我们回去,真不打算先给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还是别了。”
      说到这关山月不免皱了皱脸,她往傅危止那偏偏脑袋,一边计算着还有多长时间的车程一边无奈的笑道:
      “你不知道每年回老家,爸妈一旦给他们通知了具体时间,那可好了,不但家里的鸡鸭要惨遭灭顶之灾,整个村,甚至经常去买菜的那几家阿叔阿姨没一个不在我们回村后打趣的,说他们很早几天就开始准备了,恨不得把大超市一整个全搬回家。”

      关山月像是突然品出了傅危止话里的意思,见他在开车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鼓了鼓腮帮子也挡不住嘴角的笑:
      “怕你没有这样的待遇?放心吧傅危止,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俩可以打个赌,不出一天,老关家的孙女婿一准变成全村的国宝。”

      “老关家的…什么?”
      傅危止神色一顿,像是被刚刚超车的鸣笛扰乱了思绪,故作疑惑的问。
      关山月不明所以,答得心直口快:
      “孙女婿啊还能是——”

      她顿时反应过来,神色没什么威慑力的一凶,压低双眸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呢,只是不想让某些人没名没分的回村,再敢套我话,等回去了我可不护着你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会深刻反思。”
      话虽如此,傅危止笑眯眯的脸上却没半点知错就改的迹象。

      京市到海市约六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下午一点多出发,到时天色已经昏暗无光,远处村落亮得星星点点。

      迈巴赫左拐右拐,进村时正好碰见几个坐在麻将馆外嗑瓜子聊天的大娘,其中一个还是她家隔壁的,以防万一爷爷奶奶出门不在家,关山月让傅危止停下打算先问问。

      几乎在她下车的一瞬间孙大娘便眯起眼睛打量起来。
      等到关山月缓缓走来,孙大娘忽然一捶大腿拍干净手心的瓜子碎屑,不敢置信的对身边几个人指到:
      “这不是关老头的孙女吗?!山月啊,是你回来了吗?”

      关山月微微一笑点头,随后挨个问好,礼貌的拉住孙大娘的手问:
      “孙姨,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见我们家锁门呀?”

      “那儿能呢!”
      毕竟是看着关山月长大的,孙大娘一时激动眼角冒了些泪花,她心知孩子苦,不免拍拍她的手说:
      “老头老太太盼你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就算出了远门家里的大门从来就不敢锁,生怕你回家进不了屋!”

      关山月心底一酸,她眉心温软下来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从挂在肩膀上的布包里摸了几个特意包好的糖,塞到孙大娘手上后,对着一众熟面孔笑道:
      “谢谢叔叔阿姨平日对我爷爷奶奶的照顾,我也没什么好谢大家的,就先请大家吃糖吧。”

      “哎呀!”
      旁边一个拿到喜糖的大娘翻看了下手里巴掌大小包装精致的手提盒,吐了口瓜子皮惊讶的问:
      “这是喜糖啊!山月你这是…?”

      关山月点点头肯定他们的想法,上车后落了窗户,朝他们挥挥手甜甜的说:
      “我先回家了孙姨,等有空再和你们聊!”

      后视镜倒映出几个大娘围凑在一块盯着车尾巴喜笑颜开的模样,傅危止眼底难掩笑意,直到看见有家白色院墙外爬满长势繁茂的蔷薇藤,他慢慢停了车,捏住关山月腮帮子晃了晃道:
      “怪不得要打赌呢,蔷薇早有准备呀。”

      “我不一早就说了,还没我赢不了的赌局。”
      关山月瞥了眼只留了条缝隙的大门,很快回头给傅危止扮了个鬼脸。
      -
      关阿奶刚炒完两个菜,厨房油烟机嗡嗡作响也挡不住呛鼻的熏味,她弯腰干咳了两声,顺手往围裙上抹掉洗过手的水珠便高声大喊后院劈柴的关阿公吃饭。

      人都重新走到厨房了,又忽的被车灯锃亮的门外吸引的倒退回院里,她耷拉的眼皮下一双清明的眼睛闪过一丝失落,很快见到阿公倒水洗手后,轻叹一声道:
      “应该又是老孙家的大女儿,这周也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

      “没什么好羡慕的。”
      关阿公甩干净手,拍拍阿奶微微弯下的肩膀说:
      “咱家蔷薇忙啊,孩子摊上那么个亲爹亲娘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现在就愿着她在国外能过得好点,山河能早点醒来已经是万幸了。”

      两人盛好饭本来打算就在厨房一解决也图个方便,关阿婆筷子还没攥紧呢,板凳刚拽到屁股底下,耳边倏地竟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爷爷奶奶”。

      关山月探头探脑的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但看厨房灯还亮着,闻着油烟味应该是炒完土豆不久,她攥着布包挎带往前挪了几步,只听碗碟蓦地落地摔了个清脆,关阿奶两手颤抖的踉跄而出,灯下的她一张风霜染尽的质朴面孔比关山月记忆里更加苍老。

      “蔷薇啊?是你吗?”
      老人激动里又添了几分不敢相信的哭声一瞬间让关山月红了眼眶。

      “奶奶,是我,我回来了。”
      她赶紧用长裙外衫擦掉眼泪,小步快跑上前,看着还握了半个馒头苦涩的说不出一句话的关阿公,一下子扑到他们怀里:
      “是我不好!我好差劲,是我让爷爷奶奶担心了!”

      “好孩子,瞎说什么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关阿奶喜极而泣,她一句话也不多问,只是摸了摸关山月的发,不禁又老一辈式关切的埋怨道:
      “回来也不知道提前给奶奶说声,我好让你爷爷杀只鸡,好好给我们家蔷薇补补,你看才多长时间没见,就瘦成这样了,山河的事我都听夏小子跟我说了,累坏你了吧。”

      关山月忍着泪摇头,明明路上打了一肚子腹稿,到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给老两口解释,只得微微偏身让出视角,露出了门外提了一堆东西站了许久的傅危止。

      “这是…?”
      关阿公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五官端正、举止得体的年轻人,蹙眉问道。

      关山月抿了抿唇,折返回去又把人牵到老两口面前,缓了口气说:
      “你们…孙女婿。”

      “爷爷奶奶好,我叫傅危止。”
      傅危止还算淡定,他攥住关山月的手表明态度,面色温雅柔和:
      “爷爷奶奶应该对季家给蔷薇安排的婚事有些印象吧,我就是那个联姻对象。”

      关山月眨了眨眼没说话。
      这样偷梁换柱好像也没错。

      关阿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拍手想起了夏家媳妇说给她关山月已经结了婚的事,随后给老头子一边使眼色,一边赶紧把提了一大堆东西的两个孩子往客厅推:
      “你看你们,回自己家还买这些干嘛,我和你爷爷又不爱吃,再说了蔷薇,你也真是的不多给我们提一嘴,家里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呢,净让人家孩子饿着肚子了。”

      “哎呀奶奶,不用大操大办的…”
      关山月又从客厅窗户往后院喊:
      “爷爷你也别折磨鸡了,我俩吃什么都可以,而且今天太晚了,做起来麻烦!”

      “你不吃人家小傅还不吃了——”
      关阿奶指了指关山月额头,不禁嗔怪说:
      “那到也对,今晚将就着先对付对付吧,明天一早奶奶赶集去给你俩买菜做好吃的。”

      最后还是让某只可怜鸡多活了一晚。

      关阿奶一头扎进厨房又准备多炒了几个菜,她接过老头子打下手洗的菜叶,心事重重的往客厅瞟了眼,不免用手肘怼了怼关阿公说:
      “我怎么听小雪那姑娘说过蔷薇的联姻对象是个没比咱家孩子大几岁的半大小子呢,而且我从小雪话里品出来点意思,好像是说他对蔷薇不好,蔷薇自己也不满意这门婚事,这怎么一眨眼的两个人处一起就算了,还把证给领了。”

      “哼!”
      关阿公皱眉哼出一声不满,一用力将菜刀剁在案板上,没好气道:
      “他最好别欺负咱家阿囡,老头子我不光是宰鸡才有力气!”

      厨房到客厅不远,虽然不至于说话听得一清二楚,但关山月小时候和爷爷奶奶生活过一段时间,对那声掺杂了些怨气的剁刀声可一点也不陌生。

      她压住嘴角的笑往傅危止旁边凑了凑,嗅着男人衣上淡淡的冷杉味,看好戏道:
      “也不和我商量一下,让你那么介绍自己,看吧,现在闹误会了。”

      傅危止本来想着老人年龄大了,这么解释更容易理解一些,没想到这么做反倒让自己即将吃上下马威。

      他轻轻抿了口茶水,眼底笑意不减说:
      “看在我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蔷薇帮我解解围?”

      “等着吧。”
      关山月给他嘚瑟的使了个眼神,还没出客厅就笑容满满的喊道:
      “奶奶,你做什么好吃的啦,好香啊,我都饿了!”

      这么说着她也偷偷捏起一小块酱排骨,只不过太烫了没捏住,反倒便宜了一直躲在厨房里的小花咪。

      最后一盘菜出锅,等关阿公灭了柴火,关阿奶才就着这点独处的时间问:
      “蔷薇啊,你跟奶奶说,你和这个小傅在一块,是不是被季家那对不称职的爹娘逼得?奶奶不是听夏逸说你打算出国吗,怎么现在不去了反而和小傅结婚了?”

      正愁找不到话题切入点,关山月眼底一转,压着声对愁容满面的老两口道:
      “放心吧爷爷奶奶,和他结婚是我自己做得决定,还有,刚才他那么说是因为怕你们不好接受,其实傅危止不是季家找给我的那个联姻对象,你们不用担心他会欺负我,我俩以前就认识,他对我很好很好,还给山河找了更好的医院,前段时间就是在那的治疗下,山河已经开始好转,还睁了眼呢。”

      之后关山月又删删减减的把两人之间的事再说了点,直到看见老两口担忧的面容逐渐转为欣慰,关阿奶这才想起来把傅危止一个人在客厅晾着呢,赶紧招呼阿公道:
      “菜要凉了老头子,孙女婿还饿着呢,赶紧盛饭盛饭!”

      说罢便往关山月怀里塞了盆排骨汤,一捏她的鼻子说:
      “你也不一早跟我和你爷爷解释清楚,搞得我们跟什么老古板一样,刚才还对人家小傅摆脸色。”

      “奶奶你怎么和爷爷这样啊。”
      关山月瞄了眼已经坐在傅危止对面开了酒的关阿公,佯装生气的撇了撇嘴:
      “还怕饿着他了,难不成我就是铁人不用吃饭了吗?”

      “那也是为了我们小囡囡啊。”
      自打儿子儿媳离世之后再也没这么开心过的关阿奶长长松了口气,端起米饭笑道:
      “爷爷奶奶不图他什么,只要他对你好,你们俩安安稳稳把日子过起来,也算是了了你爸妈最大的心愿。”

      果然不出意外,吃饭的时候换了服软面孔的老两口亲切的拉着傅危止问东问西。
      关山月闷不做声静静的啃排骨,时不时给没空吃饭的傅危止夹上一块,然后乖乖坐着听他行云流水般回答的滴水不漏。

      饭到尾声,酒意上头的关阿公提及了见父母的事,说到这傅危止不免停了筷子,面色郑重的对老两口说:
      “不瞒爷爷奶奶,其实到现在,我的家人还不曾很正式的与蔷薇见面,我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这次和蔷薇回家,也算作我的私心,想带你们去京市小住,一方面能多陪陪蔷薇,另一方面,是想在很正式的见面时,请你们做个见证,也让蔷薇面对我那一大家子有个能撑腰的人。”

      闻此老两口对视了眼,良久后由关阿公重重搁置酒盅,长叹一口气道:
      “说实话,如果阿囡再没音信的话,我和她奶奶是想处理了果园去京市找她的。我们家蔷薇从小就是个乖孩子,我和她奶奶也是疼在心眼里长大的,我不管外人咋说,我们养大的就是我家的孩子,她爸她妈走了,能给阿囡撑腰的也就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见面是大事,就算你不说,我们也是必须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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