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狩猎队 ...


  •   狩猎队发现那只小野猪的时候,我正趴在溪边那块最大的石头上晾头发。

      刚被阿银按在水里洗过一遍——不是日常舔毛,是真正的、把我整个浸到浅水里的洗澡。起因是早上在松针地里打了个滚,身上沾满了松脂和碎草屑,阿银闻了闻我,然后打了一个很响的响鼻,叼起我就往溪边走。现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每一缕白发都吸饱了水,比平时重了好几倍,发梢往下滴水,在石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六眼说我的头发在湿水状态下重量是干发时的近三倍——发干角质层吸收了水分之后膨胀了将近百分之十五,毛鳞片张开,摩擦力增大,所以湿头发会缠在一起。我正试图用手指把打结的发尾梳开,然后六眼在感知边缘弹了一个标注。

      西北方向,大约一里外。一个热源正在快速移动,体温比周围环境高出不少,体重大约四十到五十公斤,步频凌乱,心率极高,正在被五个狼的热源从不同方向包抄。那头小野猪是从北边灌木丛里冲出来的——它大概和母猪走散了。六眼在它冲出灌木丛的瞬间就完成了扫描:肩高不到半米,鬃毛还没长全,背上的纵纹还很清晰,嘴巴两侧的獠牙刚冒出牙床,长度很短。左后腿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不算深,是被瘸腿公狼咬的——他在侧翼骚扰时专挑后腿下手,这次咬的是跟腱位置。它一瘸一拐地冲下山坡,慌不择路,蹄子在碎石地上打滑,碎石被蹬得四处飞溅。

      狼王的战术在六眼的俯瞰视角里一览无余——她让年轻母狼和深色小狼在左右两侧驱赶,故意不追上,只是把野猪往溪边赶。阿银埋伏在下游的芦苇丛里,我只看到她耳朵尖在苇秆间微微转动。瘸腿公狼紧跟在野猪身后,始终保持恰好一步的距离——不扑上去,也不落后。

      然后野猪被赶到了溪边。

      它看到水,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

      阿银从芦苇丛里弹出来——四只爪子同时离地,银灰色的身影在空中划了一道很低的弧线。她撞在野猪的侧腹部,体重加上速度的冲击力让那头比她轻不了多少的小野猪失去平衡,翻倒在浅水区。水花炸开,野猪的背脊砸在水面上,溅起的溪水冲上半空,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白亮的水雾。狼王在野猪翻倒的同一瞬间从正面咬住了它的喉咙。下颌肌肉收紧,牙齿穿透鬃毛和皮肤,切断颈动脉。野猪的挣扎持续了一小会儿,四肢在水里拼命蹬踹,蹄子把溪底的鹅卵石刨得翻滚,水花越溅越小。然后不动了。

      狼群围上来。

      整个过程从野猪冲下山坡到倒在溪水里,时间很短。

      这是我在狼群里见过的最高效的一次狩猎。

      阿银从溪水里走上来,胸前的白毛被血水染成了浅粉色,右前腿的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露出手腕上方一道细细的旧伤疤。她的嘴角沾着血沫,尾巴却翘得很高。她走到我趴着的石头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我的膝盖——冰凉的,沾着溪水和血,然后转身走回溪边去帮狼王拖野猪。

      分食在溪边展开。

      狼王先吃——这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责任。她撕开野猪的腹腔,叼走了肝脏和心脏——那是整头猎物营养最丰富的部分,她现在需要这些。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示意其他成员可以过来分食。瘸腿公狼分到了一整条后腿,他叼到水潭边那块石头上趴下来啃。年轻母狼和深色小狼分到了肋排和前腿,两个人趴在碎石地上,中间隔着几步远,各自啃各自的。老母狼叼了一块腹肉带回松树下和小灰一起分。小灰现在已经能自己咬断肉筋了,虽然咬肌力量还不够,撕大块肉时还是要老母狼帮忙。她叼着一条肉筋,拼命往后仰头,脖子伸得老长,两条前腿撑着地面,屁股撅得高高的,肉筋在她嘴里像一根被拉满的橡皮筋。最后老母狼用爪子帮她按住肉的另一端,她才把筋撕断,叼着战利品趴回松针堆上。

      阿银分到了一块肩胛肉,但她没有立刻吃。她叼着肉先走到我趴着的石头边,把肉放在我面前,然后用鼻子往我手边推了推。

      「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喉音。

      然后她又走回去叼了一块肋排给我——她说小野猪肉嫩,肋排上的软骨我咬得动。我把软骨咬得嘎嘣响,六眼说这是软骨素和胶原蛋白在牙釉质下碎裂的声音,每平方厘米的咬合压强比吃兔肉时上升了约两成。阿银趴在我旁边,吃她自己的肩胛肉,尾巴松松地搭在我腿上,偶尔抬眼看看溪边还在啃骨头的深色小狼。

      深色小狼啃完了自己的肋排,意犹未尽地盯着狼王旁边那块还没被分走的野猪头皮。他趴低身体往前挪,肚皮贴着碎石地,尾巴平直,眼神专注——这是他追松鸡时的标准匍匐动作。挪到离野猪头皮不到一步远时,他伸出前爪想去够。

      狼王没有转头。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短促的喉音。

      深色小狼的前爪悬在半空中,僵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缓缓收回去,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身走到水潭边喝水。他的尾巴垂得很低,但末梢还在极轻微地摇——大概是在自我安慰。小灰趴在松树下,嘴里还叼着那根好不容易撕下来的肉筋,目睹了全过程。她怔怔地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继续嚼肉筋。阿银的尾巴在我腿上轻轻摇了摇。大概是想起深色小狼在她刚带我回狼群时被她的尾巴甩过脸的事。

      当天傍晚,阿银站在溪边,低头看着我,尾巴往自己背脊方向甩了一下。

      这是“上来”的信号。她今天没有跟狼群一起分食剩下的野猪肉,而是特意留了半块肋排给我当晚饭。现在晚饭吃完了,她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不是巡视领地,不是跟狼王一起去密林看巢穴,是她自己要去的地方。

      狼王趴在高处的石灰岩上,看了我们一眼。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她默许了。

      阿银驮着我穿过溪水,沿着一条我从没走过的兽道往山坡上方走。这条路比去密林巢穴的那条更窄、更隐蔽,被灌木丛和蕨类植物遮得严严实实。阿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偶尔停下来闻闻某丛灌木的根部,然后调整方向继续走。她在用气味导航——这条路她已经很久没走了,但那些残留的气味标记还在。六眼说那些气味分子是几年前留下的——大部分挥发性成分早已散尽,只剩最稳定的那几种萜烯和脂肪酸酯还残留在树皮和石缝里,浓度低到只有狼的鼻子能分辨。

      走了将近两刻钟,灌木丛忽然向两边退开,眼前出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泉。泉眼嵌在三块长满苔藓的巨石之间,石头表面覆着一层极厚的墨绿色苔藓,手指压上去软得像天鹅绒,凹陷处缓缓回弹的速度比溪边的苔藓更慢——这里的苔藓含水量更高,叶状体比溪边厚了将近一倍。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水量不大,声音也不是溪水那种哗哗的流淌声,而是一种更细更轻的叮咚声。水流沿着岩石边缘滑下去,在下方的凹陷处聚成一个小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子是浅灰色的,被泉水冲刷得光滑圆润,每一颗的形状和纹理都清晰可见。水面倒映着头顶上方的树冠,偶尔有一片树叶飘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潭水边缘长着几丛蕨类植物。

      蜷曲的嫩芽刚从枯叶堆里钻出来,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银白色绒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六眼说这些蕨类的新叶在展开前会先经历长达数周的蜷曲期,在此期间叶面上的气孔尚未形成,水分蒸发全靠表皮的角质层来阻挡——那层银白色的绒毛就是角质层外的第一道防线。

      阿银把我放在潭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石头被泉水溅湿了一半,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水膜。手掌按上去时先触到的是水的凉意——比溪水更凉,是那种从地下深处涌出来的、常年不见阳光的泉水特有的凉,贴上皮肤的瞬间掌心的热量被迅速抽走。然后才是石头本身——光滑的,被泉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灰岩,粗糙度极低,手掌滑过时几乎没有阻力。

      阿银走到泉眼边,低头喝水。

      她的舌头卷起泉水的声音比在溪边喝水时更轻、更慢。她喝了几口,然后退回来,在我身边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泉水的叮咚声在巨石之间轻轻回荡,偶尔有风穿过灌木丛,把蕨类植物蜷曲的嫩芽吹得微微晃动。这里没有狼群的气味,没有狩猎的血腥,没有旱獭的腥膻和松鸡的扑棱声。只有泉水、苔藓、蕨类嫩芽,和阿银的呼吸声。

      她以前大概经常来这里。

      和狼王一起,在她们都还是半大狼崽的时候,夏天跑太远渴了发现的。

      也许狼王怀孕时也会来这里喝水,也许阿银失去那五只幼崽之后独自来过这里。

      她从来没带任何其他狼来过——我是第一个。

      她带我来这里,不是巡视,不是捕猎,不是为了任何生存目的。

      就是来看看。

      像她当初在山洞里把尾巴盖在我身上一样——不需要理由。

      阿银站起来,走到潭水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晃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她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又回头看看我。我爬到潭水边,趴在她旁边往下看。水面上映着我们两个的影子——一只银灰色的母狼,一个白毛蓝眼的幼崽,挨在一起。

      我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水面。

      指尖触到水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炸开——不是溪水那种微温的凉,是从地下最深处涌上来的、常年不见天日的、带着岩石记忆的凉。指尖周围的皮肤温度骤然下降,血管在低温刺激下收缩,那一瞬间的冷感比实际水温更强烈。我们的倒影碎成无数片晃动的光斑,然后又慢慢聚回来。

      阿银低头舔了一下我的头顶。

      然后她站起来,尾巴往背脊方向甩了一下。

      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阿银走得比来时更慢。夕阳把整片山坡染成了橙金色——不是那种刺眼的金,而是被树叶和灌木过滤过的、温柔的、细碎的金,洒在松针地上时变成无数微小的光斑,在阿银的皮毛上轻轻晃动。远处有只夜鸟开始叫,叫声被山风裹挟着从峡谷里飘过来,断断续续。

      我趴在她背上,把脸埋进她后颈的毛里。

      山泉的凉意还残留在指尖上。

      狼王腹部的六团光雾在六眼的视界里一天比一天清晰。

      六眼现在能把胎仔的轮廓从母体灵气的背景光里完全分离出来——四条纤细的、正在骨化的腿,蜷在胸前的头颅,沿着脊柱排列的一串极小的光点,像一串还没穿成项链的珍珠。心跳在胸腔位置规律地闪烁,频率很快,是成年狼的两倍多,每一次跳动都会在周围灵气层里推出一圈极淡的光晕。

      其中两团光雾比其他四团更大更亮。

      狼王侧卧在岩石上晒太阳时,偶尔会把鼻子贴近自己的腹部——在两只强壮胎仔的位置——轻轻嗅一下。她的灵气会自动往那两个位置多输送一些,不是她有意识地在做,是丹田的光雾自发作出的响应:那两条往腹部延伸的灵气支路,在流经两个强壮胎位时流速会自动放缓,光粒从支路壁上渗出的速率比其他位置高出约两成。她体内的能量系统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做“按需分配”——不需要意识参与,不需要修炼境界,这是每个母亲的身体都懂得的事。

      两只强壮胎仔对应的位置还有另一个特征——它们的颅骨轮廓更清晰,骨化程度高于另外四只。六眼在胎仔的颅顶位置检测到了更密集的成骨细胞活动,骨针的生长速度比同期兄弟姐妹更快,顶骨和额骨的骨化中心比另外四只多了几个钙化点。脊椎的骨化中心也更多——颈椎和胸椎的椎体已经能看到清晰的钙化环,而另外四只的椎体还处于软骨雏形阶段。四肢长骨的钙化程度更高,股骨和肱骨的骨干中段已经形成了明显的骨领。

      但这些偏差都在正常范围内。

      那两只只是偏上限,并没有超出正常狼胎的发育曲线。它们将来会更壮实,更有可能在出生后的第一周里抢到更多的奶水,更有可能开智。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它们还只是两团比兄弟姐妹更亮一点的光雾,在母体的灵气包裹下安静地跳着心脏。

      又过了几天,我的牙床开始发胀。

      不是门牙那种“冒个小包然后破出来”的清爽模式。是臼齿——位置在牙床最深处,上下左右各一颗,同时往外顶。六眼说臼齿的牙胚比门牙大得多,萌出时需要穿过更厚的牙龈组织,牙龈被持续压迫导致局部充血肿胀。牙槽骨内部正在进行密集的骨重塑——破骨细胞在牙胚上方的骨壁上开凿通道,成骨细胞在牙根下方铺设新的骨基质。两种细胞在同一个位置做相反的事,一个拆一个建,整个过程伴随着持续的低度炎症反应和神经末梢的机械性刺激。说人话就是:牙床深处有一种闷闷的、持续的、怎么舔都缓解不了的胀痛。不是疼到想哭那种,是更磨人的、挥之不去的难受。

      我开始到处找东西咬。

      最先是阿银的尾巴——她趴着的时候尾巴搭在我腿上,我顺手抓过来就往嘴里塞。尾巴尖的毛扎在舌面上,刺刺的痒痒的,臼齿位置的牙床压在尾巴骨上——隔着毛皮能感觉到尾椎骨硬硬的形状,咬下去时牙床的胀痛会被压力短暂压制。但阿银的尾巴不是用来磨牙的,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把尾巴从我嘴里抽了出去。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然后我换了松果。

      松果的鳞片很硬,咬下去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鳞片边缘在牙床上留下细密的凸起感,但随着压力增加鳞片会突然裂开,碎片扎在牙龈上——第一次咬碎松果时我被扎得嗷了一声。

      六眼记录了松果鳞片的抗压强度,然后冷静地建议更换磨牙材料。

      我又换了溪边的鹅卵石。

      被太阳晒暖的鹅卵石温度刚好,不烫不冰,咬在嘴里石面的粗粝感均匀地压迫着肿胀的牙床,那种钝钝的压力能明显缓解牙龈深处钻出来的胀痒。但石头太硬了——牙釉质咬在花岗岩上时有一种让人牙酸的滑腻感,像指甲刮黑板,从牙齿传到颅骨的振动让太阳穴发麻。

      而且石头没有味道,啃久了索然无味。

      我还试过自己的手指。

      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刚好能塞进臼齿位置的牙床间,咬下去时牙床的压力和手指被咬的痛感同时传来——能缓解,但代价是手指上多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六眼说我咬自己手指的力道比咬石头时轻多了,这说明我已经学会了根据被咬物体的硬度自动调节咬合力。

      然后它弹了一份“自我啃咬行为分析报告”,被我关掉了。

      最后阿银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从昨天剩的野猪肋排上撕下一块软骨——不是硬骨头,是肋骨末端的透明软骨,弹性好,硬度刚好能提供足够的阻力又不伤牙釉质。她把软骨放在我面前,用鼻子往我嘴边推了推。我张嘴咬住,臼齿位置的牙床压在软骨上,软骨在压力下微微变形又弹回原状,那种恰到好处的回弹力让肿胀感瞬间减轻了不少。阿银的尾巴摇了摇。从此她每次分食都会把带软骨的骨头留给我。

      小灰对此颇有微词——她也喜欢吃软骨——但阿银用尾巴挡住了她伸过来的鼻子。小灰退回松树下,在原地转了一圈,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还盯着我嘴里那块软骨。

      深色小狼也盯着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我嘴里那块软骨,然后他从自己的肋排上咬下一块骨头叼到我面前放在地上,歪头看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意思是:你要是不要那块软骨,我拿这个跟你换。

      阿银打了个响鼻,深色小狼叼起他的骨头重新趴回水潭边。

      当天傍晚,阿银再次驮起我。

      这次不是去山泉——她沿着溪岸往上游走,穿过芦苇丛,绕过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柳树,在一片被夕阳照得金黄的碎石滩上停下来。这片碎石滩地势更高,碎石大小均匀,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踩上去会发出细密的哗啦声。从这里能看到新领地的全景——下方是溪水交汇的浅谷,芦苇丛在风里摇成一片银绿色的波浪,老松树在山坡上安静地站着,狼群的成员散布在草地上各自休息。远处是层层叠叠的群山,山尖的雪线又往后退了些,露出更多灰蓝色的裸岩。

      阿银没有把我放下来。她驮着我站在碎石滩的最高处,站了很久,尾巴慢慢摇着。风吹过来,把她后颈的毛和我额前的碎发一起吹起来。

      「嗷。」她用一声很轻的喉音说。

      意思是:这里也是我们的领地,所有这些,都是。

      我把脸埋进她的后颈毛里。

      她带我去山泉看她的秘密,带我来碎石滩看她的王国。她用一整个春天在告诉我同一件事——我的世界不只是山洞那面石壁和那堆干草了,我的世界是这片山林、这群狼、这条溪水、这些碎石滩和山泉。

      她要把这些一个一个地给我看,这就是她的方式,不需要语言。

      夕阳沉到山脊线后面的时候,阿银驮着我往回走。碎石在爪下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春天的最后一场私语。远处传来狼王悠长的嚎叫——不是警戒,是呼唤。阿银仰头回应,然后加快步伐往坡地的方向走去。

      今天又是活着的一天!

      而且是去看了阿银的秘密山泉、啃了野猪软骨、又被驮着看了一圈领地日落的一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