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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世人愚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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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震颤,猩红纹路如血线蔓延。
那股沉寂万古的域外阴冷气息,顺着石碑缝隙缓缓溢散,漫过整座荒芜古刹。空气骤然凝滞冰封,无形重压席卷四方,压得众人心神震颤、呼吸艰涩。相较于太上老祖凛冽霸道的威压,这股气息并无半分暴戾杀伐,却藏着漠视轮回、俯瞰苍生的极致冷漠,此方天地的生死枯荣、万物沉浮,在它眼中皆如蝼蚁蜉蝣,不值一提。
后方尾随而来的万千修士,尽数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死寂顷刻笼罩全场,无人敢言,无人敢动。深入骨髓的恐惧冻结了众人的四肢血脉,方才太上伏诛、枷锁破除的释然与狂喜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无解的惶恐,盘踞每个人的心头。
短暂的沉寂过后,细碎的骚动悄然炸开。
“这是什么气息……比太上老祖还要恐怖数倍!”
“难道秘境深处,还藏着另一尊无上邪魔?万古以来一直蛰伏在此?”
“完了,太上已死,世间再无顶尖强者镇场,若这尊存在出世,苍澜界岂不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恐慌如野火燎原,迅速席卷人群。万古以来,众生早已习惯正道庇护、规则束缚,依附既定的秩序安稳度日。此刻骤然知晓,笼罩世间的骗局之下,还蛰伏着更为恐怖的黑暗,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慌乱与茫然。
纷乱嘈杂之中,一道苍老凌厉的呵斥骤然响起,强行压过全场喧闹。
“一派胡言!”
数名白发苍苍的宗门长老排众而出,面色铁青,目光凌厉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定古刹前的沈夜,眼底盛满怒斥与苛责。
“沈夜!这场大祸,皆由你一手而起!”
为首长老须发微颤,语气裹挟着悲愤与怨怼:“太上老祖执掌正道万古,维系天地安稳,纵然行事手段偏激,亦是心怀苍生、守护界域安宁。是你一意孤行,无端发难,捏造所谓万古骗局,擅自斩杀正道至尊!”
“如今秘境异动、邪祟外泄、大祸临头,皆是你颠覆正道、妄杀圣人的恶果!你为一己虚名,毁万古秩序,引域外邪魔窥伺苍澜,置亿万生灵于水火,你才是世间真正的祸乱根源!”
这番义正辞严的指责落地,瞬间撬动了全场人心。
慌乱的修士们纷纷抬首,迟疑的目光尽数落于沈夜身上。短暂的真相觉醒,终究抵不过万古根植的刻板认知。世人向来愚妄,不求根源、不究本质,只会盲从权威、随波逐流。
在众人心中,万古安稳是亲眼所见的既定事实,而未知的浩劫是近在眼前的切身恐惧。比起层层推演、有据可依的真相,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沈夜的叛逆之举打破了天地平衡,招来此番灭世危机。
“难道……真的是我们错了?”
“太上老祖或许真的在守护苍生,是沈夜颠倒黑白、以下犯上,闯下滔天大祸?”
“难怪秘境忽然异动、邪力外泄,原来是正道崩塌,天地失去制衡!”
流言蜚语层层叠叠,猜忌与指责交织蔓延,沉沉笼罩整座古刹。
众人此前对沈夜的感激与敬佩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猜忌、怨怼与疏离。人心易变,愚妄难除,从未有过半分清醒通透。
姬红衣见状,周身血色灵力悄然翻涌,眉眼覆上一层凛冽寒意,上前半步便欲开口辩驳。
沈夜却抬手轻轻将她拦下,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恼怒,亦无半分委屈。
他目光淡漠扫过喧嚣慌乱的人群,扫过那些满口大义、苛责不休的长老,眼底波澜不惊,只剩一片澄澈冷寂。
“我从不与愚妄之人争辩。”
沈夜清冽的声响穿透嘈杂人声,清晰响彻整片秘境:“世人甘愿信奉伪圣、固守虚妄秩序、困于万古牢笼,皆是自身执念与愚昧。”
“但我沈夜行事,不信万古传承,不信世俗众言,不信权威定论。”
他抬手指向身后震颤不止的黑石石碑,指向那缓缓外泄的域外阴寒气息,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我只信证据。”
短短六字,掷地有声,瞬间让全场喧嚣戛然而止。
众人怔怔凝望那道孤挺挺拔的身影,心底莫名震动。世人皆盲从大众、畏惧权威、恐慌未知,唯有沈夜,始终坚守本心,以事实为基,以证据为凭。
方才怒斥的长老面色一僵,随即愈发厉声苛责:“证据?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己臆想、虚妄幻境!如今邪魔外泄、天地动荡,便是实打实的天谴报应!你还敢巧言诡辩,蛊惑人心?”
“臆想?幻境?”沈夜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冷自嘲的弧度。
他不再做无谓的空泛辩驳,抬手凌空一引。
嗡——
虚空微微震颤,无数细碎的莹白光尘自天地间汇聚悬浮,映入众人眼帘。这是此前审判太上之时凝结的万古罪证,是亿万生灵被窃取的生机碎片,是被篡改的天道纹路,更是被万古岁月掩埋的所有真相。
流光叠转,光影纵横,清晰映照出万古岁月之下的无尽黑暗与血腥。
光影之中,年少太上与域外大能交易的隐秘过往、无数修士苦修一生却被悄然窃取神魂的惨状、苍澜界灵气逐年枯竭、天道日渐残缺的轨迹,以及太上借众生滋养、铸就伪圣之身的全过程,尽数展露无遗。
铁证高悬,历历在目,无半分辩驳余地。
“万古之前,苍澜灵气鼎盛、大道通明,无末法桎梏,无修行枷锁。”沈夜目光平静,缓缓陈词,字字清晰有力,“是太上私通域外邪魔,窃众生生机,盗天地道机,篡改天道秩序、蒙蔽世间众生,将整片界域拖入末法绝境。”
“今日石碑异动、阴气外泄,并非斩杀太上的报应,而是他万古献祭苍生、倾力滋养的域外残魂,已然临近苏醒。此番灾祸,是万古积弊的彻底爆发,绝非今日清算的过错。”
他抬手指向石碑上蔓延的猩红纹路,沉声再道:“这等域外道韵,超脱苍澜本土体系,绝非太上所能掌控。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域外存在操控的棋子、耗尽即弃的牺牲品。眼前所有异象,皆是铁证。”
全场死寂无声。
悬浮的光影真实可辨、细节清晰,绝非虚妄幻境。可即便铁证当前,依旧有不少人心神摇摆,不愿接受万古尊崇的圣人竟是祸乱根源,不肯承认自己世代活在精心编织的骗局之中。
“就算过往存有猫腻,可如今邪魔出世已是既定事实!”那名长老依旧不死心,厉声强辩,“若你未曾斩杀太上,正道自有制衡之力,此等邪祟岂敢外泄?归根结底,是你打破了万古格局,闯下滔天大祸!”
沈夜眸光骤然转寒。
他此刻彻底通透,世人愚妄,从来不是看不见真相,而是不愿接纳真相。他们甘愿自欺欺人,固守残破虚妄的秩序,将揭穿谎言的人定为罪人,也不愿承认毕生信仰皆是一场笑话。
“格局?”沈夜冷笑,寒意彻骨,“所谓万古格局,不过是域外邪魔饲育苍生的囚笼。所谓正道制衡,不过是窃取天地生机的遮羞布。”
“我打碎囚笼、揭穿谎言、清算罪魁,反倒成了世间罪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茫然偏执、执迷不悟的众生,语气淡漠而冰冷:“你们畏惧的从来不是黑暗,是信仰崩塌的惶恐。你们憎恨的从来不是祸乱,是戳破愚昧的真相。”
无人应声作答。
无数修士垂首默然,神色复杂,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与铁证如山的真相剧烈拉扯。他们心知沈夜所言句句属实,却依旧难以挣脱万古思维的禁锢,不愿推翻毕生信奉的道义。
姬红衣踏前一步,周身血色灵力微微震荡,清冷声线响彻全场:“诸位扪心自问,近日天地灵气复苏、修行枷锁松动,乃是万年未有之盛景。这究竟是正道崩塌的报应,还是真相大白后的天地归序?”
一句诘问,点破了最浅显的真相。
众人蓦然回神,细细感知体内愈发通畅的灵力流转,心底的偏执与猜忌,终于悄然松动。
沈夜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身后众生的纷乱心绪。
他再度望向震颤不止的古刹与石碑,望着其上愈发璀璨猩红的纹路,眼底只剩极致的冷静与森严戒备。
世人愚妄与否,与他无关。
他人盲从执迷,不值他分毫争辩。
他从不需要世俗认可,从不随众生浮沉。
万古迷雾终会散尽,万千流言不敌铁证真相。
“弃子落幕,邪魔将醒。”沈夜低声自语,语气笃定而坚定,“无需怨怼愚者,只需直面真相。”
嗡——
石碑震颤愈发剧烈,猩红纹路彻底覆满整块黑石,浓郁的域外阴冷气息冲天而起,冲破古刹桎梏,直抵云霄。整片西风秘境,瞬间被暗沉的血色阴霾彻底笼罩。
万古蛰伏的黑暗,终于彻底撕开了第一道帷幕。
风暴中心,沈夜身姿挺拔如松,无惧漫天阴霾,无惧世人非议与流言。
纵千万人愚妄盲从,我自坚守本心,唯信证据,唯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