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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想亲 安祐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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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祐琪的家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区,郭幽若来过几次。
小区里全是低层住宅楼,最高不过八层,外立面是那种耐看的灰白色石材,搭配深色的金属窗框,简洁利落。楼与楼之间隔着大片的绿化,乔木灌木错落有致,石板小径蜿蜒其间。最妙的是每栋楼都配了独立电梯,一梯一户,互不打扰。
这样的住宅最近似乎很流行,有钱人厌倦了别墅的冷清和空旷,反而宠幸上了这种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既有足够的空间,又不像独栋别墅那样孤零零的,离群索居。
郭幽若拎着包跟在安祐琪身后走进电梯,心里想着,等以后有了伴侣,也在这边买一套房子安定下来。她打量着电梯里简洁大方的木饰面,还有角落里那盆小小的空气凤梨,觉得光是每天上下班坐这部电梯,心情都会好上不少。
电梯门打开,安祐琪按了密码锁,门应声而开。
玄关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一幅水墨画上,画的是几只虾,寥寥数笔却栩栩如生。郭幽若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客厅方向走过来。
“回来了?”
江楠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裙,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不算太明显,但因为人瘦,那一点点弧度反而格外显眼。
“你怎么还没睡?”安祐琪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心疼,“都这么晚了。”
“你们没回来,我睡不着。”江楠笑了笑,目光越过安祐琪,看向郭幽若,“小若来了,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亲切。郭幽若换了鞋,走进客厅,发现这里和她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宽大的浅灰色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像碎金一样铺在地上。
“行李给我吧。”江楠伸手要接她的包。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郭幽若赶紧摆手,“学姐你还怀着孕呢。”
“又不是什么重东西。”江楠笑着,还是把包接了过去,轻飘飘地拎在手里,带着郭幽若往客房走,“今晚你住这间,床单是新换的,被套也是刚洗过的,你看看还缺什么。”
客房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窗放着,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夜灯和一盆绿萝。衣柜开着一条缝,里面挂着几个衣架,应该是给她准备的。窗帘是那种厚厚的棉麻材质,拉上一半,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白色的光。
“够了够了,什么都不缺。”郭幽若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身看向江楠。
江楠靠在门框上,双手捧着那杯红枣茶,暖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把那总是带着几分深意的笑容衬得柔和了许多。她没急着走,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郭幽若说什么。
“林挽卿的事你不用着急。”江楠先开了口,“我让柘平生盯着了,她们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郭幽若愣了一下。
“谢谢学姐。”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谢什么。”江楠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快去洗个澡,一会儿出来吃东西,阿姨做了饭,一直在锅里温着呢。”
浴室里的热水冲在身上,郭幽若觉得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一点。
在家的那几天,她连水都忘了喝,嘴唇干得起了皮,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现在热水浇在身上,蒸汽弥漫开来,每一个毛孔都在慢慢张开,那些麻木的、僵硬的东西像是被一点点泡软了。
她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全身泛着热腾腾的粉红色,皮肤蒸得发软,手指尖都皱巴巴的。
餐厅的灯亮着,安祐琪已经换了家居服,坐在桌边刷手机。江楠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是那杯红枣茶,不知道续了几杯。
餐桌上摆着几个盘子——意大利面、烤羊腿、凉拌木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菜不多,但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羊腿上撒了迷迭香和黑胡椒碎,意面的酱汁是用新鲜番茄熬的,木耳里拌了蒜末和香菜,淋了香油,闻着就让人有食欲。
“快坐下吃。”安祐琪放下手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阿姨的手艺不错,你尝尝。”
郭幽若坐下来,拿起筷子,却不知道该先夹哪一样。
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胃像是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球,光是闻到饭菜的味道就觉得发胀,可同时又饿得发慌,那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夹了一筷子木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醋和香油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脆生生的,倒是开胃。她又夹了一口,然后拿起叉子卷了几根意面,机械地往嘴里送。
“好吃吗?”江楠问。
“好吃。”郭幽若点头。
她说的是实话。意面的酱汁浓郁但不腻,羊腿烤得外焦里嫩,切开的时候还有肉汁渗出来。可她的胃不配合,吃了几口就觉得撑了,第二口意面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像吞一团棉絮。
安祐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把那碗番茄蛋花汤推到她面前。
“喝点汤。”
郭幽若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团棉絮好像被冲开了,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她一口气喝了半碗,放下碗的时候,发现安祐琪和江楠都在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关切,但都很克制,没有变成让她不舒服的同情。
郭幽若知道她们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但她们没有说破。
安祐琪和江楠在饭桌上很默契地没再提秋山孤儿院的事,也没提林挽卿。她们聊了聊最近小区里新开的那家咖啡店,聊了聊江楠肚子里的宝宝是像谁多一点。郭幽若听着,偶尔应一两句,手里的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意面,不知不觉竟然把一盘都吃完了。
江楠看到她光盘,嘴角弯了弯,把那碗凉拌木耳往她那边推了推。
饭后,安祐琪收拾了碗筷,往厨房一丢,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游戏手柄。
“来来来,打会儿游戏。”
“我不——”郭幽若想拒绝。
“你什么你,坐下。”安祐琪把其中一个手柄塞进她手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就玩那个什么……双人成行,江楠说挺好玩的。”
郭幽若被硬拽着坐到了沙发上。她不太会玩游戏,手指笨拙地按着那些按键,屏幕里的角色动不动就掉下悬崖或者撞上障碍物。安祐琪一开始还耐心地教她,后来被她的操作气得直骂娘,再后来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不是没长手啊?往前!往前!不是往左!”
“我说了是往前!”
“你看看你蹲在那棵树上像什么样子!”
郭幽若被她骂得哭笑不得,手指终于协调了一些,屏幕里的小人歪歪扭扭地跳过了那个坑。安祐琪“嗷”了一声。
江楠坐在旁边,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红枣茶,笑着看她们闹。
有那么一会儿,郭幽若觉得一切好像都没那么糟。游戏的声音、安祐琪的骂声、江楠轻轻的笑声,这些声音填满了屋子,把那几天里压在胸口的石头暂时抬起来了一些。
手机响的时候,她指头一抖,屏幕里的小人又掉下了悬崖。
安祐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起来“嗯”了几声,说了一个“好”字,就挂了电话。
“局里有事,我得出去一趟。”她站起来,把游戏手柄扔到沙发上,转身看向江楠,目光顿了顿。
然后她走过去,伸手揽住江楠的腰。
江楠微微仰起头,安祐琪低下头,两个人就那么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带着温度的、深入的、毫不避讳的吻。
要是放在往日,郭幽若肯定会不满地嚷嚷一声“喂喂喂,我还在这儿呢”,然后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再被安祐琪笑着踢一脚。
可今天她没有。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深吻,看着安祐琪的手贴在江楠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看着江楠的手指穿过安祐琪的短发,看着她们在暖色的灯光下亲密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她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林挽卿的脸。
那张脸褪去了初见时的苍白和狼狈,露出原本的样子——眼睛不大,但形状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妩媚。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饱满,像两瓣刚剥开的荔枝肉……
她会想亲林挽卿。
这个想法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又像一把火从脚底烧上来。
郭幽若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安祐琪和江楠已经分开了。安祐琪穿好外套,拿了车钥匙,说了句“早点睡”,就匆匆出了门。大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客厅里只剩下郭幽若和江楠两个人。
郭幽若把脸埋进抱枕里,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都在发烫。抱枕的面料是柔软的棉麻,贴在被烫得发红的皮肤上,有一种微微的粗粝感,这不但没有降温,反而让那种灼热的感觉更加清晰。
她不敢抬头,怕江楠看到她的脸。
可脑子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不只是安祐琪和江楠接吻的画面,还有她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她低下头,林挽卿仰起脸,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林挽卿的唇是软的还是硬的?是凉的还是热的?亲上去的时候她会不会闭眼?会不会发出那种小小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
不行,更害羞了。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抱枕里,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去。
“小若,不舒服吗?”
江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担忧。
郭幽若闷闷地摇了摇头,没说话。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出卖了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沙发微微下陷,江楠坐到了她旁边。一股淡淡的红枣茶的甜味飘过来,还有江楠身上那种特有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
“害羞了吗?”
江楠的声音轻轻的,像在逗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郭幽若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江楠凑过来的脸。
江楠正看着她,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看起来很温柔,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看穿了”。
郭幽若想否认,想说自己没有害羞,只是抱枕太热了,只是……
可是她的耳朵现在还红着。
她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江楠没有追问,也没有取笑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发出细微的声响。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郭幽若深吸了一口气。
“学姐。”
“嗯。”
“想亲一个人……是什么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