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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姿势相依厮 ...
几乎是道完的瞬间,卫潋就不知触怒他哪片逆鳞。双臂骤然上弯,齿间漏出低哼,反被赵顷诀强势捞起来。
死也死不成了。
殷血贴鬓,软喘如兰。卫潋头晕目眩跪伏在床榻,欺压的身影将她裹得分明。赵顷诀沾血的指尖捻搓她一缕发,力道既轻也温柔,再猛然向后攥紧她的发。
卫潋含着泪昂起头。
赵顷诀附在她耳边,眼神虚落重叠人影。只消一抓帷帐,自会曲折靡迤。
卫潋再发不出半丝呻吟。
赵顷诀颈边有股清冽的冷香,奈何其中揉杂浓郁的血腥味,她细嗅时萦回鼻息,一如蛇类蛰伏环锢。
赵顷诀在她腰侧一拍,卫潋酥麻的身骨顿时软了下去。
下颌轻撞在床榻上,姿势相依厮缠,乍看像对亲昵的璧人。
“朕很想赐你一了百了。”
赵顷诀叹了口气。
卫潋双腕向后被缚,难匀之气噎于胸,鼻翼断续翕动着,泪痕蹭在被褥边。
“可你总自找苦吃。”赵顷诀语气惋惜,身子偎近了些。
他兴得旁观她的失魂落魄,尽管已少了几分兴致。她沦为芸芸众生,却于微末露出棱角,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回头看朕。”
卫潋将头埋进被褥里,半句话也不肯听。
他漫不经心多使出一分力。
“你主子纵的你臭毛病,也该吃教训了。”
卫潋闷酿出哭腔,睫尖凝着薄薄的泪珠:“他没有……”
赵顷诀的神情再度森冷了下来。
他受旧毒缠身,本就气郁不顺,正是锱铢必较的时候。赏了她半分宽宥,她倒好,肆意妄为替那人申辩。
卫潋孱软力竭,始终犟着不肯扭头。
她并不想哭出声,但眼下太羞耻,像强行剥去遮拦的衣衫,内心悲痛突兀出露,再难自抑。
只得一败涂地逃窜。
可显然,赵顷诀不会怜香惜玉。
不管卫潋因何抗拒,他先心生摧虐,叫她肩头霎时前耸,浑身烧了起来。
“唔。”
她攥紧指尖,慌忙止了惹耳的呼音。
“朕不喜欢重复。”
卫潋也较上劲,抽噎到喘不过气,赵顷诀直接扣住她的下颌,将脑袋掰回。
随即眯眸打量一番。
她皮肤娇薄,透着不像样的绯红。
赵顷诀言辞轻佻露骨:“怎样都是跪,将就替他求平安罢。”
“他定会欢喜的。”
卫潋苦不堪言,他拨弄她后颈濡湿的发,露出小截脖颈,激起一层颤栗,始终不明白简单的祈福二字怎会搅起他滔天怒火。
她声线紊乱:“您怎能……”
“有何不可?”
卫潋怔然摇摇头。
赵顷诀反问:“朕要什么做不得?”
意识已然混沌,卫潋挣了挣相扣的腕。
许久哽咽道:“陛下今夜之所以动怒,无非是气罪婢替世子求个平安。是不是在您眼里,凡是阻碍您霸业的人都该死无全身?您杀副将杀他左膀右臂,如今不许罪婢求情。您是不愿听,还是害怕?”
赵顷诀居高临下,她跪伏在那,一面歇斯底里一面泪流不止,无助且痛苦的狼狈,却久违地让他恍惚。
“话多毙命。”
卫潋顶撞了一句:“难道不是实话吗?”
于是满室阒静。
赵顷诀侧目笑了起来。
卫潋避无可避,她甚少见他真情实意笑。若非眼底阴鸷太重,倒像个贤明之君,许多人愿意飞蛾扑火为他效劳。
她断断续续喘息,绝望闭上眼睛。
可惜他不是。
赵顷诀不紧不慢将她翻过来,另一只手绕过她的手腕,纹丝不动扣在床头。
卫潋一睁眼,他长睫落下小片阴影,周身气度阴冷叵测。
她张张嘴——
赵顷诀顷刻俯身咬了上来。
绝不能称为吻。
“实话和假话,朕都不想听。”
卫潋瞪大了眼,细密的痛施加在下唇。赵顷诀不允她开口说半字,挪到她颈中央的伤痕,结了薄薄的痂,用力辗转磨蹭。
“你不悔死,朕让你悔生。”
卫潋受不住了。
啜泣只换来情潮,不敢在节骨眼上招惹他,她哭腔一声比一声浓。
赵顷诀充耳不闻。
眸中不见半丝情绪,也感知不到体内澎湃的绞痛。喉咙再度翻腾血气,他安静闭眼,四肢百骸都在跌宕。千思万绪像柳絮,无根无凭,让他恨也恨得麻木。
而猛然睁眼,哭泣的女子正惧怕望着他。
千思万绪有了实。
“卫潋。”
赵顷诀眼尾上挑,噙着毛骨悚然的薄笑。
他想,这样也很好。
“有人几度要朕死,朕偏不死,还将他们逐一杀了。你若解释为天意,无人替朕求过平安,神佛怎会庇佑朕?”
婆娑弄舞,长夜将阑。
卫潋连讨饶的力气都不剩,倒也没做什么,骨架都要散了。赵顷诀餍足躺在她身侧,一路抚过她的脊柱,她哆哆嗦嗦抵住他胸膛。
赵顷诀视线低垂,撩开她的乌发。脖颈吮印交错,唇瓣也红肿得夸张。
他眨了下眼。
“你在想朕今夜为何会如此?”
卫潋无力应答,还在微弱起伏着,昏昏沉沉蜷起腿。
体内的旧毒偃息,赵顷诀阖上眸,肺腑血肉终于不再肆意搅动。紊乱脉象平息,除去唇边残留的血渍,看不出他承受过怎样的痛楚。
“休要再提起你主子。”
*
天光大亮。
卫潋一觉睡至晡刻,身骨困乏沉软,只有一个宫婢守在榻边做活。
她眼皮酸胀难支,非同寻常的酸胀,迟钝转视一圈。偏厢陈设朴素,雪晴时艳阳低落,似是宫人歇宿居所。
“你醒了?”
那宫婢放下手中针线,发簪插在垂螺髻,两三颗珍珠点缀,衣着姜黄罗裙。卫潋进凌銮殿的两回都见过她,名叫春知,似乎深得裴嬷嬷器重。
卫潋点了点头。
春知主动介绍:“裴嬷嬷特意命我收拾出来的屋子,是陛下默许的,姑娘在此处将养几日。”
卫潋迟疑片刻,也只得点了点头。
春知取来青盐牙筹和清水:“姑娘别硬撑,你的伤,我仔细上过药了……其余的伤势,我不便贸然去动。”
“你慢些。”
卫潋齿关僵硬,将漱口水吐尽。
她甚至不敢窥镜,想也知道是怎样浮想联翩的风光,红肿唇瓣还疼着。
春知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她凑到卫潋耳畔:“我的桃花酥送你吃,莫要怕啊,听说那事……都挺疼的。”
卫潋险些被口水呛住,她剧烈咳嗽起来。
春知笃定她在羞,抚她背脊舒气,也不敢多妄议君事是非。
“莫慌,很正常。”
卫潋彻底百口莫辩。
春知办事妥帖,待谁都热心肠,为此挨了裴嬷嬷不少手板。见她无碍,才坐下闷声做活。时而还扫一眼廊道,从袖口摸出纸笺,有模有样研究起来。
卫潋侧眸望向窗外,身子并不好受。初醒时春知强行转移了她的思绪,这么一静下来,显然无法从昨夜抽身而退。
她脑中混乱,姑且不去想。
入目白雪茫茫,风刮起雪絮。宫婢拢着夹袄掸去阶前或檐头积雪,赵顷诀不在殿内,才敢悄然嬉笑两声。
卫潋恍惚一刹那。
侯府新春热闹非凡,爆声噼里啪啦。萧窈眉蹦蹦跳跳,同年龄相仿的婢女蒸板栗烤蜜橘。萧聿晟抖落碎雪归来,眉眼绝伦,挟过朔风的身型挺拔如竹。
他允卫潋在别院坐下,卫潋说不合规矩,他挑眉说他便是规矩,递去一盅羊汤驱寒。
廊道雪穿翩跹,隆冬流淌融融的暖意。
萧聿晟倾身举杯:“阿潋,岁岁平安。”
卫潋忙饮下,热酒烧喉,呛得她咳出泪。萧聿晟无奈摇头,她也抿着唇笑,不由幻想他口中的岁岁年年。
岁岁年年……
“姑娘?”
有人唤她一声,卫潋惊回过神。
“姑娘?”
春知悄然凑过来:“你会……”
她蹙着眉:“你脸色很差,可还是疼?”
卫潋摇摇头,坐起身:“怎么了?”
春知未作深想,腆着脸继续问:“你可识得这个字啊?”
纸面摊开,歪扭的字迹稚拙,寥寥数笔誊着童谣。
卫潋恰好识的:“盼。”
春知眼瞳亮了亮,起身走到门边,探着身谨慎一看,将里门虚拢上。
“这个呢?”
“还有这个。”
卫潋蹙着眉辨认,识得的一一答了。
春知心满意足将纸笺收回窄袖中,有些不好意思挠头:“你莫要误会,是裴嬷嬷不允许我同你讲话。我只是个普通婢女,怕有所冒犯到。”
卫潋轻道:“你我并无不同。”
春知将那道门敞开,回头笑笑:“未必。”
她的话也多了些:“我干妹妹病了,连日高烧不退,曾说她娘就爱给她唱这童谣。今夜轮到咱们当中嗓音最好的那个姐姐当值,这重担就落到我肩上。”
卫潋安静听她絮絮叨叨,忽觉炉火终于暖进屋子里,让人直勾唇。
她打趣:“裴嬷嬷不让你同我讲话,你说了这么好些,就不怕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春知理直气壮:“坏人没你生得美啊。”
她侧头看了一眼天色:“我该去前殿了,再给你抹层药,你凑过来些。”
卫潋依言仰起颈,青红深浅不一,甚至有些地方像挤破的桑葚,微微渗着紫,春知涂药的指尖都有些许不稳。
她嘀咕:“如此……凶猛么?”
卫潋踩了尾巴般躲开。
春知吓一跳,她是自言自语,没成想会被卫潋听去。见她耳根泛着不清不楚的红,莫名跟着脸热。
上完药,春知快步赶去前殿。意外撞见祁慎因办事不力被罚跪,那是千年难得一见。春知压根不敢细看,周围宫人也不敢看。陛下脾性是出了名暴戾,知他动了怒,干活的手脚更麻利。
春知带着一身疲累回到居所,有三两宫婢在咬耳朵。她只看了一眼,立刻有人围上来。都知晓她被裴嬷嬷派去偏厢伺候,纷纷试探那女子是何方神圣。
“我不知。”
春知摇摇头。
宫婢们大失所望。
春知手头没停歇,喁喁闲谈飘入耳里。
“祁公公他……”
“问什么?引得陛下如此动怒。”
“是呀。”
知情宫婢犹犹豫豫,心一横,压低声音——
“祁公公问陛下需不需要避子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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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日、周一、周二、周三都更新哦 求求喜欢的宝宝们点个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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