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敲 ...
-
敲门声锲而不舍,一下接着一下,声音越来越大。
麟渝有钥匙,陆隽没有给陌生人开门的习惯。
因此,她听而不闻,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停下汇报的女Beta,表情不变,“继续。”
哐当一声。
陆隽皱眉,拿起门后的棍子走出去。
“你在家呀?那你怎么不开门,我敲了好久。”刘溜看见陆隽,拼命挥手,同时开口问。
陆隽抬头看着蹲在墙檐的刘溜,没回答她的问题,“麟渝不在家,有事吗?”
刘溜狠狠点头,“你快把门打开,外面还有东西呢!哎?”她在墙上扭身,斥责道:“王二,不准乱动门口的菜,是给麟渝的,小心麟渝姐打断你的手。”
一阵嘟囔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隽打开门,把门外的东西提进来放在桌子上。
站在墙角,伸出双手,“我接着你,下来吧。”
“陆隽姐姐,你可要接好我。”刘溜话还没说完人就跳了下去。
陆隽被扑了个踉跄,好在,最后把人好好给接在了怀里。
“你好厉害,和麟渝姐姐一样厉害。”刘溜下来,坐在桌子旁,单手托腮,看向陆隽,“怪不得麟渝姐姐喜欢你。”
“快拆开快拆开。”刘溜看着桌上的东西,显得格外迫不及待,指尖不停在桌面敲击。
陆隽拆开,里面是摞得整整齐齐的菜,她抬起头看向刘溜,把一盒盒菜拿出来,“怎么这么多菜?”
刘溜笑笑不说话,跑去厨房拿碗。
陆隽提着塑料袋的手顿住,扭头看了眼厨房的女孩,又垂眸看向底部的纸条。
略显潦草的铅笔字,边缘泛着毛边的纸。
【不好意思,上次麟丫头带你来,都没吃上饭,就遇上了那种事……】
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会有这样的人,真神奇。
如此淳朴的人。
像奇迹。
陆隽想。
“要等麟渝回来一起。”她用指节敲刘溜的头,不准她打开盒子。
刘溜委屈地瘪嘴,表情和麟渝神似,想必是跟麟渝学得,真是把精髓学到了个八九成。
“大概半个小时。”陆隽看着那种神情,和麟渝相似的神情,忍不住心软,开口道。
刘溜点点头,下巴抵在桌面上,看起来灰头丧气的。
她忽然抬起头,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左右仔细观察后看向陆隽。
“陆隽姐,你想知道麟渝以前的事情吗?”她鬼鬼祟祟地开口,“刘溜好喜欢你哦,所以刘溜决定和你建立革命战线,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陆隽愣了一下,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把板凳搬到刘溜身旁,两人小声絮叨。
“……厉害……”
“我回来了!”麟渝推开门,看见院子里两人交头接耳。
刘溜被吓得一哆嗦,陆隽则好很多,至少维持了表面的镇定,她站起来迎接麟渝。
麟渝洗脸后坐在板凳上,眼神怀疑地盯着满脸心虚的刘溜,拆开另一个塑料袋,把饭菜拿出来,拿到最后也愣了一下,和陆隽一样看了眼刘溜,然后把纸条收起来。
“什么东西?”刘溜眼尖,一下就看到麟渝将什么东西塞进口袋里。
“碎纸屑。”
“碎纸屑为什么要装进口袋里?”刘溜追问。
麟渝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你刚刚在跟陆隽说什么?”
刘溜不吭声了,把脸埋进碗里吃饭。
麟渝趁刘溜不注意,塞进陆隽手里一个巧克力。
陆隽抬头,看见麟渝笑得讨巧,露出两个小酒窝,稚气十足。
她眉眼轻微弯曲,唇轻启瓣,明显的唇珠时时刻刻都像在索吻。
麟渝想不顾一切地吻上去,现在。
好在陆隽夹了一筷子菜给麟渝,打断了她想入非非的念头。
可这太不对劲了,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以前就连易感期自己都能靠抑制剂熬过去的,只是感觉内心很空虚。那时,平时从未有过任何关于这方面的念头。
可是现在呢?
看着陆隽,便无法克制,身体中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贴近拥吻。
她生病了吗?陆隽是怎么想的呢?
麟渝把菜夹进嘴里,直勾勾盯着陆隽,微微侧头。
“我脸上有东西?”陆隽把吃剩下的半碗饭递到麟渝面前。
麟渝理所当然地把矿泉水瓶盖拧开后递过去。
陆隽抿了一口,坐在原地,等着麟渝吃完饭。
刘溜看着两人相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陆隽姐很厉害,她都能接住往下跳的我,”刘溜忽然开口,“不需要你帮忙。”
“往下跳?”麟渝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皱眉,语气不善。
“你听错了,”刘溜猛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我要回家了回家了,我走了。”
她嘴上说着,一溜烟推开门跑了出去。
“说过好多次不准爬墙……”麟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溜跑得更快了。
陆隽关上门,“闻到了吗?”
麟渝点点头,“你看到了?纸条。”
“先吃饭。”
陆隽坐回去,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便是人到齐吃饭,等最后一人吃完再起身。
曾经有段时间,她非常厌恶这个习惯,厌恶一切从那个家庭习得的一切,沾染的一切。
拼命地想要抹掉。
可和麟渝在一起后,她不再认为这是一种浪费时间。
看着Alpha吃饭竟也会让她感到安宁。
在回去之前,她有着大把的时间,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为什么不给自己放一段假呢?
陆隽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正在缓缓松开,看着麟渝离开。
两人对视。
麟渝快步走到陆隽身边,扶着她的脸,在她额头用力吻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陆隽走进房间,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群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人。
“继续。”
“下一个。”
陆隽面无表情。
“下一个。”
陆隽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个。”
氛围越来越僵硬,汇报的男alpha甚至结巴了起来。
“你们,”陆隽淡淡开口,“忘乎所以了?”
她话一开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骤降,众人冷汗直流。
陆隽挂断视频,指腹轻揉肿胀的太阳穴,吐出一口浊气。
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绿叶,又低头,看透过缝隙溜进来的阳光。
下午的阳光,泛着淡淡的橙色。
她把玛格丽特菊移动到阳光下,看着紫色的小花微微颤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仙人球也移动到阳光下。
麟渝回来时,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蹲在植物旁边的陆隽。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有人在家里等着,被人惦念着,知道无论何时回家,总要一个人等着你。
黯淡的世界仿佛有了光亮,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遥远的冬季逝去,春天终于姗姗来迟。
春天迟了太久,但好在,她最终还是来了。
等待总是值得的。
她和她的等待。
都值得。
麟渝连东西都没放,一边向浴室走一边脱衣服。
“不先吃饭吗?”陆隽接过她手里的饭,问。
“先洗澡,”麟渝继续向前走着,衣服被脱掉放在臂弯,走到门口时只剩内衣还穿着,“我想抱你,可是我身上太脏了。”
“这没什么的。”陆隽快步走到麟渝面前,想要抱她,却被她躲开。
“脏。”
“不脏。”
“我知道,脏。”麟渝否定了陆隽的话,“本来工地也有浴室,但我又实在想早点见到你。”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说她感觉好幸福。
陆隽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看着关上的门,里面是不锈钢的门,但她眼前这个是涂过红漆的木门。
有些地方的红漆早已掉落,掉落的形状奇奇怪怪。
奇奇怪怪,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啊……我要如何回应你呢?我能怎么样回应你呢?
得不到回应的你,不会伤心吗?
可我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我这样的人。
她把头靠在门上,看向侧面。
发现门框上一道道划痕。
没有规律的划痕,从她腰间开始,她向上看,停在她头顶高大半个手的地方。
陆隽摸上最高的那道划痕。
像是摸到麟渝的脸颊。
门忽然被打开,麟渝带着浑身蓬勃的热汽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太危险了。”麟渝急刹车,但还是和陆隽撞了个满怀,她顺势把脸埋进陆隽脖颈处,假装埋怨道。
陆隽用手拍麟渝的胳膊,示意她松开,“我在看这个。”
她指着门框上的划痕,“是你吗?”
麟渝点点头,又绕到陆隽后面,把下巴靠在陆隽肩膀上,抓着陆隽的手,从最下面慢慢向上挪动。
仿佛她们共享了那段,小有遗憾的幸福时光。
“你那时候多大?”陆隽指着最低的那条线,“五岁?”
麟渝笑了,胸腔的震动从她身上传到陆隽后背。
“怎么可能,五岁哪里会张这么高,我又不是超人。”
陆隽一本正经地补充,“你长得很高,也很健康,你的家人把你养得很好。”
“你说的对,”麟渝垂眸看着那道划痕,眼神里酿着一腔温柔,“那时候我七岁,是我外婆帮我划的线。”
“这是我八岁,十岁……这时候我14岁,已经比我外婆高了,后面的线都是我外婆踩在板凳上划的,除了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
麟渝点点头,“那是我18岁划的,那时候外婆刚刚去世。”
陆隽看着麟渝微微泛红的眼皮,指腹摸上去,“别伤心。”
“你哄哄我,哄哄我,我就不伤心了。”
难得让陆隽苦恼的事情,她对于哄人可谓一窍不通,这太为难她了。
想了半响,才勉强想出个办法。
麟渝看陆隽一直不说话,自己给自己找补,“我已经……”
哈特软软。
两个乖宝宝。
还有一个小淘气。

